次日午后,栾国·敛王府。

    蚩夜寻在后院熬药,蒲扇在药煲旁来回扇动,扇着扇着,捏着扇把的手翻了一页书册子。

    京城的话本子写的好,数量多,往往这本还没看完,又能买到新款。

    蓦然耳畔冒出一道机械电子音:[副本进度56%,即将刷新剧情。]

    蚩夜寻东张西望,头顶脚下都看了一个遍,没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程冲从廊亭那边穿行过来,边走边回头,走到蚩夜寻面前,他问:“蚩神医,你盯着我身后看啥,我身后没人吧。”

    语闭,程冲又转头看了一眼,确保身后无人。

    “没事,我看看王府是不是飘着脏物。”蚩夜寻收回蒲扇在脸前扇风,边扇边思考刚才冒出来的那句电子音的意思,转身坐板凳上。

    程冲跟着坐在蚩夜寻身旁,他左瞧右瞧确保无人,凑过去问:“话说,蚩神医你瞧到脏东西了不?”

    蚩夜寻瞧了程冲一眼,“怎了?”

    程冲神神叨叨地说:“你不觉得王爷从闽岸回京之后就变得怪怪的了吗?之前他只是人比较奇怪,今天又突然病倒了,你说要不要找个道士来王府去去邪祟?”

    “我就随口开个玩笑。”蚩夜寻说,“你们家王爷顶多算染风寒,不过他身强体壮的,在这季节能染风寒也是少见。”

    程冲抓了两把后脑勺,蚩夜寻见程冲仍然懊恼,他重拍程冲的宽肩,“放心,又不是什么大病,本神医包他药到病除!”

    程冲:“你医术好,听你的。我这不是担心王爷他被雷劈后变不正常了么。”

    “啥?”蚩夜寻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一口气拉不上来倒地上去了,得亏程冲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笑了一阵,缓过来些,蚩夜寻断断续续地说:“他发什么毒誓了?怎么还被雷劈上了?”

    “在北洲查案子被追杀,跑到山头就被……”程冲看蚩夜寻还在笑,改了话,“蚩神医,你别笑了,我跟你说这事,你可不能跟王爷提,他那人好面子,不高兴了,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当侍卫的。”

    “这不比话本子有趣,你再说说。”蚩夜寻就喜欢听点儿这样的,“怪不得他大半夜去我屋里吓人。”

    “蚩神医,好奇心能害死人。太子殿下让我来催你煎药,你快点吧!”程冲说。

    “行吧。”蚩夜寻继续煎药。

    熬好药,他拿了话本子准备合上,无意瞟到眼内容,书里的内容怎么和刚才看到的不一样了。

    他抓抓后脑勺,往回翻了几页,正寻思着哪里不对劲,程冲喊他。

    “蚩神医,待会儿再看,先去给王爷把脉。”

    “来了。”蚩夜寻收了话本子,跟上程冲。

    去东厢房的路上,程冲和蚩夜寻简单提了几句当朝太子,让蚩夜寻在太子面前少说话,有些话季衍不计较,放太子那儿就不一定了。

    蚩夜寻惜命,看程冲这等严肃,连连应声。

    现代老百姓也是能见见世面了。

    当朝太子,让他看看究竟是何人。

    在后院不明显,绕到东厢房这边就明显能感觉到皇家的威严,外三层全是带刀侍卫,个个凶神恶煞,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走路,蚩夜寻的腿稍稍有些打颤。

    本想着进屋要好点,刚踏入门槛,蚩夜寻踉跄了两步,被门槛绊到。

    幸好是程冲端药,换成蚩夜寻,药指定洒没了。

    蚩夜寻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跨进门槛里面,盯着太子看上看下,恨不得将眼睛贴上去看。

    “季恒?”一个名字从蚩夜寻嘴里蹦出来。

    程冲:“!!!”

    低头站旁侧的丁武看了看蚩夜寻再看着程冲。

    程冲保持拱手行礼的动作,挪腿往后了几步,手肘拐向蚩夜寻,小声提醒他。“行礼。”

    “哦……噢。”蚩夜寻拱手行了一礼。

    好在季恒坐在榻边正和季衍说着话,没计较蚩夜寻的无礼,让程冲端药过去。

    蚩夜寻也挪步向前,去到榻边,接近季恒的位置,蚩夜寻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视季恒。

    季恒抬手,程冲恭敬地将汤药碗递送上去并附带介绍蚩夜寻,“殿下,这位便是属下说的那位蚩神医。”

    季恒一身华袍,单手端药的那只手,拇指上佩戴着一枚翠色玉扳指,他朝蚩夜寻微点头示意,蚩夜寻视线再次钉在季恒脸上。

    季恒单挑眉,正色道:“劳烦蚩神医给敛之把把脉。”

    自带上位者气势,似是自带了一股肃寒,单单说了一句话就惊得人起鸡皮疙瘩,和那位有得一拼,蚩夜寻暗想。

    蚩夜寻说:“殿下,恕草民无礼。”

    他转到另一侧,压低身子给季衍把脉,听季恒和季衍交谈。

    季恒端着汤药碗,“敛之,多大个人了,冷暖都不知添衣减衣。”

    “咳咳……皇兄,我自己来便可。”季衍单手接汤药碗,一口气闷了整碗苦涩的药。

    季恒:“敛之,你又在回避孤的话。”

    “皇兄,你日理万机,不必为我的小病特意出宫。”季衍在季恒面前压了平日里的那股子倨傲劲。

    “敛之。”季恒重喊一声。

    季衍侧头,“得,皇兄,训诫我的话不必多言。”

    在季恒面前,季衍像变了个人似的,用乖弟形容不为过。

    但全屋的人除了季恒能把“乖”用在季衍身上,别人可不敢,其他人私下里多少见过季衍较为真实的那一面。

    蚩夜寻哪儿有把脉的心思,听兄弟俩对话,没忍住笑出声,所有人的目光来到他身上,他压压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着季衍的脉象。

    “夜里又和哪个好友出去浪了?”季恒搬弄着玉扳指。

    季衍:“没。”

    季恒哂笑,“昨日上朝,孤见你面色红润不像是染了病,今日突发高热,你莫要骗孤。”

    季衍摸了下鼻子。

    他总不可能和皇兄说他高热的原因是昨夜泡了几次冷水浴所致。

    “行了,改日孤向父皇提一提你的婚事。”季恒甩袖站起来,回眸说,“敛之,你不争名不求利,纯纯是玩心没收回来,那便先成家再立业。”

    “皇兄,不急。”季衍身子虚着,唇瓣泛白,脸上看上去不见什么血色,他掀了被帛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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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

    季恒:“躺着。”

    季衍当真躺了回去。

    季恒:“那你告诉孤,何时务正业,在朝谋一两个正职?”

    季衍不接话,说别的:“皇兄,皇嫂和皇侄在宫内等你回宫用膳,我只是患了小病,过一两日自然会康复,你不必担心我。”

    “听父皇说你有亲自去闽岸捉拿奸官的意愿?”季恒又问。

    季衍分明同陛下说好不告诉他皇兄,竟走漏了风声,他“嗯”了一声,依旧少言。

    换知情的人定会觉得季衍少言,但这屋子里的人谁人不知季衍和他皇兄关系最为好,两兄弟隔一块儿,话不少。

    而季衍少言,说明他心虚。

    季恒了解季衍的性子,不为难他,“孤同父皇请奏过了,殿试在即,你随孤观考。”

    “皇兄!”季衍不满。

    然而季恒并不给季衍辩驳的机会,便问蚩夜寻:“敛之的病恢复得如何?”

    蚩夜寻真的想笑,但不敢笑,一直憋着笑,保证不露馅儿才慢慢说:“殿下放心,王爷并无大碍。”

    季恒“嗯”声,吩咐了程冲和丁武几句,便借口太子妃和孩子在宫中等他回宫用膳转而离去。

    屋外动静小了,季恒带的人全离开,蚩夜寻瞧着屋门的目光方才收回,看向季衍。

    屋里的人全退下,他嘲笑季衍说:“不是,兄弟,你怎么在你哥面前都是这个样子,哈哈哈!”

    季衍一记眼刀甩到蚩夜寻身上,淡漠地打量着蚩夜寻,“你为何意?”

    “另一个世界的你同样很惧怕你大哥。”蚩夜寻知无不言。

    季衍半靠床棂,手闲着便会下意识把玩腰间玉佩,他对蚩夜寻说的另一个世界存了几分疑惑。

    苍白的唇开合:“说说。”

    “季恒在另一个时空也叫这名字,还和现在长得一毛一样。”

    蚩夜寻在季衍面前比较放纵,可能是在现实世界里他俩关系挺好,在这个世界里哪怕季衍的身份摆那儿,他依旧大胆。

    蚩夜寻去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向季衍抬了抬杯子,季衍摆手不喝。

    他自顾自喝了一杯茶。

    茶水见底,蚩夜寻开口说:“唉,你猜我为何会出意外穿进这个世界?”

    季衍有气无力,但并无睡意,追问道:“为何?”

    蚩夜寻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引得季衍反感。

    “腿,放下去。”

    “至于吗?”蚩夜寻无语,放下腿,规规矩矩地坐好,说起了往事。

    “另一个世界的你呢,喜欢刺激的极限运动,你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极限运动,我简单介绍一下。”

    “极限运动就是去户外攀岩、高空跳伞、绳索速降、越野摩托、自由潜水、野雪滑行……”

    “你不懂是什么意思也没事儿,反正是一些危险度相当高的活动。”

    季衍费解,插问道:“听你这么一说,全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为何要去做?”

    蚩夜寻解释:

    “和你不想待京城,想离开去外面闯荡一个道理。”

    “你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