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尧犹豫了一下,收了转账,把钱提现到了鹿眠经常给他转账的银行卡里存起来,再给鹿眠回消息。

    【顾星尧】:谢谢姐!越泽哥今天不上班吗?

    【鹿眠】:他这周末没工作,记得按时去医院复查。

    顾星尧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结束了聊天,鹿眠见没新的消息进来,揣好手机加快步子去追南越泽。

    她穿了一件咖色风衣,内搭浅色系木耳边泡泡袖,微喇牛仔裤盖住深棕尖头鞋,走路带风。

    南越泽回头找人,看鹿眠挎着包小跑追上来,他从头到尾将鹿眠打量了一个遍。

    鹿眠走近,他说:“穿高跟鞋不怕崴到脚?”

    “哥,我这是今年流行的短细跟,你得审美好一般啊!”鹿眠嘟囔道,“你都不等等我。”

    “小孩儿装大人。”南越泽打量半晌,给出这样一句评价。

    惹毛了鹿眠,她挎着包作势去抢行李箱,南越泽拉着行李箱换了只手,单手拖着行李箱走在鹿眠后面。

    “我走你后面行了吧!”他说,“阿眠,你很少穿带跟的鞋子,出远门穿平底鞋舒服些,对噗掌好。”

    “哥!”鹿眠提包砸向南越泽,“我又不是鸭子,哪来的噗掌?你再不正经,我不跟你走了!”

    “行行行,我正经。”南越泽不跟鹿眠开玩笑了,带着鹿眠去找车。

    找到车,鹿眠围着南越泽新买的电瓶车看了一圈,二十寸的行李箱刚好能卡在电动车前面放脚的位置。

    南越泽从车坐垫下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头盔递给鹿眠。

    “戴上,哥带你兜风。”

    “哥,你还是太权威了,像我这种晕车的人呢,不爱什么奔驰宝马,就爱骑这种‘敞篷车’。”

    南越泽插钥匙启动电瓶车,两条长腿落地控制车身,朝后扬了扬下巴,示意鹿眠坐后面,鹿眠毫不客气地戴了头盔坐车后垫。

    小电动车,刚好能载一个人,南越泽刚准备说让鹿眠扶他后腰的话。

    哪曾想鹿眠坐上车便朝后挪了挪屁股,紧紧抓着坐垫左右侧的金属杆。

    鹿眠说:“哥,我抓紧了!出发吧!”

    南越泽:“……”

    电瓶车挺小的,后面坐着的姑娘太瘦了,南越泽后面空空的,感受不到身后有人。

    车子开出去。

    两人中间隔了一条缝,不知道实际情况的,估计还会以为他俩刚吵完架,中间故意要隔一条“楚河”。

    赶路回来,吃饭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吃啥都缺味道,不如回去躺着舒服。

    鹿眠随便对付了几口,三分之二的鸡公煲全进了南越泽的肚子。

    到梦湾小区,南越泽发现鹿眠一直在看他,他拖着行李箱的手松开,在脸上擦了几下,问:“阿眠,我脸上有东西?”

    鹿眠弯唇,挤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没有,我哥真帅,但是刚才你摄入了太多热量,容易长胖。”

    南越泽了解鹿眠,她耍上了小心机,等着给他下套。

    他停脚,扶住着行李箱,“说人话。”

    “我快递到了。”鹿眠坦诚。

    南越泽:“有多少?”

    鹿眠很不好意思地打开手机的菜鸟APP,主界面里从上到下全是取件码,一眼看不到尽头,视线定格在最上方的代取件快递标识,红点显示25个快递。

    ……

    纸类快递,个个块头不小,实打实的重。

    南越泽借快递站的推车拖了五趟,终于把全部快递拖回了鹿眠家。

    鹿眠原本打算跟南越泽一起去,被南越泽止住,南越泽说他有得是力气,分分钟把快递带回来。

    快递是带回来了,人累瘫在了沙发上。

    家里没什么吃的,鹿眠去冰箱冷冻层里拿了根冰棍递给南越泽,“哥,没喝的饮料了,你凑合着吃。”

    南越泽摇摇手,整个人仰躺着,两条手臂搭在沙发的后靠背上。

    搬出搬进那堆实心的快递,对常年坐办公室的他来说,不亚于读大学时,一天内极限体测完所有项目,第二天醒来手臂和大腿的酸麻劲能持续一周。

    南越泽不吃冰棍,鹿眠撕开包装吸溜起冰棍,吸溜完整根冰棍,她去客厅里的暗柜翻了一把筋膜枪给南越泽。

    “哥,你整天坐办公室,会坐出毛病,平常要多运动。”

    “彼此彼此,你也不运动。”南越泽接了筋膜枪,“你买什么了,这次的快递全是重物。下次买的快递多,也要像今天一样喊我给你搬,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一个人搬不了。”

    “就知道我哥最好了。”鹿眠趿拉拖鞋过来,一屁股坐墙插旁的单人沙发上,给手机插上电源,她说,“今天的快递是扉页签名纸和柔绘笔,我的第一本原创漫要实体上市啦,到时候出版社打尾款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阿眠,厉害啊!成大漫画家了!!”南越泽偏头看向鹿眠的侧颜。

    “哪有?”鹿眠依旧谦虚。

    之前她就卖出过版权,她在现在的漫画网站上混得算是风生水起,但她会在朋友面前非常小心地掩藏自己。

    年轻人压力很大,特别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朋友面前提她赚了多少、有了什么成就纯给他们制造焦虑。

    她也就能和夏冉聊上几句工作上的事,不过大半时间都是在听夏冉在吐槽公司里的人。

    她对接完工作,恰好看到季衍给她发消息,顺带登进去网恋软件里看了眼他的消息,没注意到南越泽的目光。

    那目光情绪复杂,有赞许,也懊恼自己本事太小。

    【敛之】:抱歉,醉酒刚睡醒,昨夜我同你闲聊了?

    这是记不清昨夜说了什么?

    不逗白不逗,逗逗季衍,瞧他是什么反应。

    鹿眠先发消息试探了季衍。

    【绵羊】:你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

    【敛之】:你的姓名是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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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羊】:对,其他的不记得了吗?

    【敛之】:嗯。

    真不记得了啊!

    鹿眠压了压唇角,大脑里产出一堆鬼点子,说的话太私密,她看了眼对面长条沙发上的南越泽,南越泽躲开视线不看她,也拿出来手机玩。

    不知道为什么,在南越泽面前,鹿眠总觉得是被家长盯着。

    她拿着手机转了一个身,不再侧对着南越泽,正对着他,余光能很快扫到他的动作。

    她开始逗敛之。

    【绵羊】:阿敛,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答应了给我图像,你还记得要给我什么图像吗?

    【敛之】:有印象,但不多。

    【绵羊】:这样啊……你说要给我全身像来着,还是露腹肌的那种。

    【绵羊】:昨天的你啊,非要跟我说你身材非常好,我不信,你还说要展示给我看呢。

    【绵羊】:老实巴交/图画表情.

    有没有又另说,先把人唬住,鹿眠偷笑着想。

    【敛之】:?

    【敛之】:此话当真。

    【绵羊】:比金子还真。

    鹿眠对着手机的笑是另一种,发自内心的笑,笑得轻松。

    瞧她样子,便能知晓她此刻有多开心。

    南越泽又瞟了鹿眠两眼,他切换不同软件玩,刷了几个视频,没意思,放下了手机。

    “阿眠,你在笑什么?”南越泽倏地问道。

    鹿眠动动腮帮,强行收住笑,把手机平放在沙发边,生怕被南越泽发现她网恋。

    按南越泽的性子,肯定会语重心长对她说网恋遇到的全是骗子,还会举例子吓她。

    说不定南越泽还会直接带她去相亲,给她找个线下的对象谈。

    这些也不是没可能。

    “哥,我对接工作呢,被工作伙伴夸了几句。”鹿眠瞎掰扯。

    南越泽点头,试图在鹿眠脸上看出其他,“阿眠,回老家这几天没发病吧?本来是这周六去复查,但你今天才回来,要是没问题的话,心理医生说可以下周六再去。”

    鹿眠:“哥,我好得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回去没遇到顾长贵。”

    “没事就好。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上班,先回我那儿了。”南越泽起身。

    鹿眠跟着站起来,送南越泽到玄关处,眼瞧着他开门迈出去半个步子,他又转头回来问:“电竞椅坐得习惯吗?”

    鹿眠:“习惯,我哥的眼光太赞了!”

    “行,我走了。”南越泽打了个招呼,落脚迈出门,鹿眠探出半个身子目送南越泽离开,她听着电梯门开了又关上,才折头进屋。

    还好还好,没让她哥搬快递进书房,他搬完快递累瘫在了沙发,压根没去书房看。

    不行,她还是没想好怎么跟南越泽说电竞椅的事情,看来要买一把长得差不多的替代品回来备着。

    鹿眠呼了口气,朝充电的手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