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梁帝昏庸无道,朝□□朽崩坏,天下分崩离析至四海裂土,各地藩镇割据一方,各自为政,刀兵之事连年不绝。
当今圣上于沧州举义旗起事,历经征战,评定战乱,此后休养生息二十余载,才堪堪恢复旧日河山的几分繁荣景象。
昔日梁帝在位时,顾氏为门阀世家之首,惨遭梁帝猜忌,欲构陷除之。为避灭门惨祸,顾氏上下几乎散尽家财,重金买通梁帝近身宠臣,费尽周折才换得阖族全身而退,退守宣州老宅,从此闭门蛰居,避过一劫。
及至当今陛下举义,顾家倾力追随,克定江南道,靠着这份从龙之功,顾家东山再起,江南道尽握手中,权势之盛,几可遮天,更甚往昔。
当年事发,沈家竟绝口不提两家婚约,形同毁诺,更有背刺之嫌。此番趋利避害、背信弃义的凉薄行径,被各大门阀世家看在眼里,唾弃不已,沈家因此在各门阀世家之间声誉尽失,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笑柄。
又因顾氏坐镇江南道,掌宣州等诸郡之权,昔日背信弃义的沈家,被各世家明里暗里排挤疏远,门庭日渐冷落衰败,数十年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宾客云集,满堂锦绣的盛况。
今日沈家设宴,宣州一众门阀世家纷纷登门赴宴,皆因江南道大都督顾聿昭亲临宴席,宣州属臣和地方世家门阀,岂会放过此等机会,皆是怀揣巴结攀附、谄媚逢迎之心赴宴。想要借此机会亲近顾大都督,讨好这位手握江南道生杀大权的实权掌权者。
另有一层原因,便是听闻,沈家今日接来的表女郎,出身门阀世家密州王氏,乃是其父王彦宗乃是王氏嫡长一脉,与现任王家主一母同胞,在家中排行第三。
虽说王氏一门被世人戏称‘三姓家奴’,诮其善营钻,每逢王朝更迭,王氏便要押宝易主,已与三朝帝王缔结婚约。
然王氏一门百年世家,树大根深,阀阅之深,一门三皇后,不容小觑。王氏嫡出的女郎,这个面子,各家还是愿意给的。
领则,不乏有人消息灵通,打听到这位王表女郎因讖言,从小被寄养在密州青羊观中,是清风道长的关门弟子,深得在玉衡山修道的顾家姑奶奶喜爱,将自己炼制的千金难求的金丹,赠了她不知多少。
此次拜见沈太夫人,便献一颗金丹为礼,太夫人服下后,立时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都说此金丹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之神效。
百年间朝代更迭数次,道教仍旧昌盛不衰,当今圣上更是崇道,已敕道教为国教,以教化万民,故而世人对长生不老之术更是趋之若鹜,到了为一颗金丹可倾家荡产的痴迷程度。
是以,听闻王元贞身怀金丹,但凡听到风声的,个个心头火热,自然是借此赴宴机会,削尖了脑袋也要来试一试,毕竟玉衡山已经多年未曾再出过金丹了。
于是乎,沈太夫人亲亲热热地携着王元贞的手,引见与宣州诸夫人、女郎时,满室目光尽数聚在她一人身上,那灼灼目光中的狂热,险些让王元贞招架不住。
所幸众人皆自恃身份,强抑渴慕,到底做不出舔着脸当众讨要金丹的事来。
这一波羡慕妒忌恨,沈太夫人都心满意足的呵呵笑纳了。
只有沈清妩心里不是滋味,王表妹这个自小养在道观的野丫头,日后是做妾的命,怎么能在宣州世家中越过她出尽风头。于是便拉着王元贞,提议去园中池边吃酒行令。
沈太夫人笑着应下:“去吧!去吧!你们年纪相仿,合该多走动,离了咱们这些老的,都松快些,别拘着性子。”
一众贵夫人都笑着附和,默契的暗中给自家女儿使眼色,其中深意皆是:有机会,千万要打探下金丹。
沈府池边凉亭一早准备妥当,如花娇艳的女郎们相携而至,沈清妩作为东道主,招呼众人坐下。
王元贞左边坐着沈清妩,右边坐着宣州刺史家的女郎,没了父母拘束,一众小女郎也不在装作羞怯状。
崔刺史家的小女儿,和王元贞一样才十六岁,还没及笄,她的身份地位高,自小又是家里娇宠着,她好不避讳的打量王元贞。
见她虽然穿着道袍,一身的料子如烟如雾,是四经绞越罗和极少见的醒骨纱,轻飘似仙,束发的白玉莲花冠轻透光泽,水头极好,连垂下的发带都是金线蹙锦所制,这一身绝非凡品。又见她生得秀美异常,肤白如脂,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真是在深山道观中长大?”
此言一出,举座女郎皆为之一静,目光尽数投来,看王元贞的目光更灼热了几分。却又不约而同地屏息静气,端的是一派世家女的矜持模样,强抑好奇之色。
在座诸人,没人比崔女郎身份尊贵,大家好奇也不好贸然开口唐突,此时心里都不由暗叹:崔女郎这话,算问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王元贞见崔女郎神色坦荡,小姑娘一双明眸亮晶晶满是好奇,她微微一笑,大方的和众人解释:“我确实是自小随师傅在山里长大,有失礼数之处,还望诸位女郎们见谅。”
崔女郎见她没有扭捏骄矜之态,既谦逊又不虚伪做作,亲切之情油然而生,很是豪气的挽住王元贞的手臂,好爽道:“没问题,想你也不会咱们的乐子,今日我照着你。”说着对众人道:“元贞从前在山里,肯定没耍过咱们的乐子,你们今日不要欺负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坐在对面的女郎掩唇笑道:“那哪能呢?说的只你一个是好人,咱们都是那等坏心肠的,这话也只有你才敢说。”
另一个圆脸女郎哀叹:“天爷晓得,每每行令,都是我吃酒最多,不被欺负就要无量寿福了,我还能欺负别人了?”
一个梳着灵蛇髻的女郎,稍长些,取笑道:“呵呵,听话听音,崔十三这是找到新玩伴了,正在兴头上,要将咱们一众都撇了个干净,亏你们还较真起来。”
被说中了心思,崔十三脸色一红,收紧了握着王元贞的手臂,扬起下颚,不服道:“是啊,我就是喜欢王女郎,要和她做朋友。”
王元贞没想到崔刺史家的小女儿还是个孩童心性,哭笑不得,却很给面子的从身上解下一枚玉牌送给崔女郎:“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毫无表示,这枚玉牌是我师傅亲自开光点眼,可保平安,算是我这个朋友的一点心意,你莫要嫌弃。”当然在王元贞看来,这玉牌除了成色不错,没什么保佑作用,不过,架不住世人都信。
果然,众人在听说是清玄道长亲自开光点眼的玉牌后,都羡慕红了眼睛,这枚赋予神力的玉牌,在众人众人眼中的价值比玉牌本身要高得多。
大家没想到,王元贞如此大方好哄,有人已经暗暗后悔,瞻前顾后没有抢得示好的先机。
崔十三当然和别人想的不通,她纯粹是觉得王元贞和她一样是性情中人,有感而发。
可她也知道王元贞送她的玉牌分量不轻,崔十三手里握着玉牌在手里,凝视王元贞感动非常。
她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的摘下了颈间带着的金锁塞给王元贞:“这是我出生的时候胎里带的,说是能驱邪镇魂,我将它送给你,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元贞一听‘驱邪镇魂’,还是人家娘胎里带出来,甭管真假,她都不敢要,立刻推了回去:“我师傅开光点眼的玉牌虽然珍贵,也不只一枚,你这独一无二,又是保你平安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见崔十三有些不愉之色,王元贞又说:“你要是真想与我互赠,不如待我及笄的时候送我一套首饰,总之这金锁,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好吧,你及笄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崔十三这会儿脑子也冷静了,真把金锁送给王元贞,她回道家中怕还不好交代,见王元贞目光真挚,她答应下来:“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套最好的,不,我要送你十套八套,到时候我也留一模一样的。”
崔十三这番话都让众女郎惊呆了,谁不知道崔十三是个没有弯弯绕的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除了顾二郎,还没见她对哪个人如此热络过。
看崔十三三言两语将王元贞打动,一时摸不准是不是崔十三的伎俩,把她们都比了下去。
沈清妩则是恨的暗自抓皱了裙角,同样是门阀贵女,她还是沈家嫡女,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追捧,凭什么王元贞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野丫头能让刺史嫡女另眼相看。
她都不嫌弃她长于乡野,还愿意跟她共侍一夫,给她个妾室的名分,让阿婆遍邀宣州门阀,大宴宾客为其接风洗尘。
她却还要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抢她的风头,处处争胜,压她一头。今日有王元贞在旁作陪,旁人都该夸她贤良淑德、爱护妹妹、端庄娴雅,再借此提及于顾家的婚约,谁料众人却都在和王元贞献殷勤。
想着今日的谋算,沈清妩强自稳住心神,她笑着说:“咱们都知道你二人投缘了,快快行令祝贺一番,晚些时候,再给你二人放两束烟火,以示庆祝。”
众女郎闻言都哄笑一番,几乎都是平日往来的闺中女郎,当即便有默契的,推举出令官,定下对句令、拆字令、联诗令等,一一过一遍才肯罢休。
庭中行令是贵族筵席间常见的玩乐,今日是沈清妩特意为王元贞准备的局,她算准了王元贞长于道观,必不谙此道,欲借机灌醉,再施暗手,坏了名声,王元贞从此只能任由她和沈家摆布。
谁承想王元贞赢多输少,还杀出个程咬金,崔十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护王元贞的紧,凡有罚酒,一并代饮,将沈清妩一番筹谋搅得七零八落。
不过崔十三的酒量不怎么好,几杯酒下肚,醉眼惺忪,脸染红霞,女郎们皆调侃她逞能,王元贞才知道她酒量不好,不忍心道:“你可不能再喝了。”
崔十三显然有些醉了,她晃了晃身体,一只手臂撑着桌面,肩膀几乎靠在王元贞半边身体,迷迷瞪瞪的,闻声靠得更近些,在王元贞耳边磕磕绊绊低声问了一句:“你那金丹真能长生不老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王元贞无语至极,侧头见人是真醉懵了,在说胡话,不禁莞尔一笑,逗趣问她:“你这么年轻,就想长生了?”
崔十三是侍婢尴尬不已,怕自家女郎惹祸,忙扶着崔十三起身,对诸位道:“咱们女郎醉了,奴婢带女郎去更衣,顺便醒醒酒,还望诸位女郎多担待。”说着不顾崔十三哼哼唧唧,扶着人便离开了。
有耳尖的听青了两人的一番话,却不敢当着众人借题发挥,只笑着招呼继续行令,待崔十三回来,一定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笑话,金丹这等世所罕见之神丹,当然是要私下求了。
待又一轮行令结束,沈清妩见时辰差不多了,王元贞根本只赢不输,沈清妩再安耐不住,只能亲自出手了。于是她趁着众人休令的空挡,给两人各自满上一杯桃花酿,笑道:“这杯酒,是专为妹妹接风洗尘的。姐姐只盼你及笄礼成之后,此生皆是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多谢表姊,劳烦表姊这些时日对我照顾有加,处处为我着想,这杯酒本该妹妹来敬表姊才对。”
王元贞眉眼间漾着融融暖色,情真意切,她主动端起刚蓄满的酒杯,姿态恭谨的奉给沈清妩面,见沈清妩接过,王元贞的笑容更加灿烂,她端起另一个酒杯,笑着说了句“妹妹先干为敬。”遂一饮而尽。
众女郎们都笑着道好酒量。
谁也没看见,方才轻纱宽袖道袍垂落如流云,只在那起落之间、旁人视线游移的瞬息,王元贞借着遮掩,飞快的将两只酒杯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位置。
真是技多不压身,这还要感谢当年她处过的一任男朋友,是出了名的快快手,出手都是国宝级的东西,她学这一手,连那人的皮毛都不算,不过这伎俩,对付沈清妩足够了。
在沈家短短十数日,真是越待越没意思,做局粗糙,手段也low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示敌以弱,麻痹对方过甚了,连在她面前下药都懒得掩饰了。
王元贞喝的如此痛快,沈清妩不曾想如此顺利,愣怔了一瞬,在王元贞真挚期盼的注视下,也将杯中酒干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元贞便说自己酒力不胜要去更衣,沈清妩心中大喜,忙让旁边的青黛跟着侍奉引路,又贴心的嘱咐给王元贞送一碗醒酒汤,才算作罢。
众贵女见沈清妩待王元贞悉心体贴,周到入微,看她也多了几分好感,只觉得沈家人也不似外间传闻一般龌龊不堪。
青黛引着王元贞和妙心,进了花园往一处僻静院子去。
妙心扶着王元贞,跟在后面问:“青黛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女郎有些醉了,可撑不了多久。”
青黛脚下一顿,还是有些怵妙心的大力气,头也不回疾走几步,口中敷衍:“就到了,都是七女郎安排好给今日贵客歇息的房间。”
王元贞见四下没人,站直了身子,给妙心使了个眼色。妙心心灵会,上前一步,挥起手臂,一个首刀落在青黛的脖颈处,青黛连个呼声都没有就软下身子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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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两个谁也没说话,默契的将青黛拖着进了一处花丛,掩盖好踪迹,悄默声的进了沈家的后花园,钻进了一早寻摸好的一处偏僻的假山里,只等着外面沈清妩事发了再出去看戏。
且说,王元贞走后没多久,沈清妩便觉昏乏无力,伺候她的侍婢见状,贴心的和众女郎告罪,扶着沈清妩离开。
沈清妩此时神志越发昏聩,并未发现,她走的竟是和方才王元贞离开时相同的一条路。
另一边府君席间,众人除了对顾聿昭献殷勤,也给足了沈大舅爷面子,平日仕途不顺多时的沈大舅爷,难免被吹捧的飘飘然,得意间不免多喝了两杯。
几壶酒下肚,看顾聿昭越发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顾聿昭谋深深深,举杯敬沈大舅爷:“沈著作郎,本都督敬你一杯。”
沈大舅爷受宠若惊,忙举杯应和:“以沈顾两家的情分,下官就虚受了,虚受了,呵呵......早晚都是一家人,呵呵呵......”
待筵席过半,沈大舅爷醉眼迷离,言辞含糊,身后上来一个侍从,在他耳边低语:“夫人为主君准备了惊喜,保证主君满意,不如这就随奴婢过去。”
沈大舅爷本就是好色之徒,又醉生梦死多年,已经醉的分不清时候,连在款待宾客都不记得了,只点头应好,平日冯氏也是如此伺候,他都习以为常。
那侍从和众人告罪,扶着沈大舅爷离去,还招呼沈大舅爷的亲从去叫大郎君过来一同,沈大舅爷的亲从习以为常,听闻此言,不疑有他,听命而去。
沈家主君离席,诸人不但不受影响,反而更热络起来,在座的宣州属臣,多数难得觐见顾都督,此刻及尽讨好之能。
酒过一旬,来了个侍婢通禀,王女郎想要当面感谢顾大都督的救命之恩,顾聿昭方离席。
沈大舅爷便走边问扶着他的小侍从:“你们夫人今天准备了什么给我?神神秘秘的,呵呵......”
侍从稳住沈大舅爷趔趄的身子,为难道:“主君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夫人交代了,不能和主君高密,否则仔细奴婢的皮。”
“她现在的花样越来越多,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当初她多三贞九烈的一个女子。”沈大舅爷听了非但不恼,情绪反而更高亢起来,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曹玉淑?她总算是想通了。”
侍从知道他已经醉的不轻,顺着他道:“爷英明,奴婢只知道,一会儿包您喜欢。”
待到了那无人的院子,将人送进到床榻上,还贴心的把床幔再次遮好,这才退出来,将门从外面锁上,悄默声的离开。
沈大舅爷认定了冯氏给自己找来曹玉淑,使了新鲜花样,床榻上昏暗看不清楚,他也不嫌弃,将床榻上的人拽到怀里,触手一片如缎丝滑,那女子竟迎上来,保住他,热烈的回应。
女子嗓音娇婉柔腻:“郎君怜我。”
一瞬间干柴烈火,见了火星子砰的燃起来。
沈大舅爷觉得后脊梁窜起一阵酥麻,直冲天灵盖,比他喝过的最烈的情酒后劲儿还要大。于是不管不顾快活起来。
另一边,沈大舅爷的亲从,遍寻不到沈大郎君,也没当一回事,这对父子之间的勾当,他们这些亲从一清二楚,只当大郎君已有了乐子,这会儿不用伺候,到一边儿躲闲去了。
王元贞主仆在假山里躲避多时,妙心忍不住问:“女郎,差不多了吧,还要等多久?”
王元贞笑道:“说的你多清楚似的,怎么就知道差不多了?”
妙心语塞,小脸憋的通红,有些不服气:“女郎你欺负人,你那画本子上都说了,这事情男子再厉害,最多两盏茶,咱们至少待了两盏茶,就算还没完,也成事了。”
王元贞忍俊不禁:“哎呦,你还算的很明白,要不你先去探探,若是没事发,你去引引人,若是事发了,你再来给我报信。”
妙心觉得这样很稳妥,点头应声,麻利的起身出了假山。
王元贞则是在想,沈清妩中招之后,会遇见哪个倒霉蛋接盘侠。
至于是不是顾聿昭,她倒是无所谓。不过王元贞也不觉得顾聿昭是沈清妩略施小计就能轻易能动的人,毕竟那男人可是一言不合就能要人命的,若真是遇上了,他还不愿意,脾气上来,八成会一刀结果了沈清妩,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掐算时间差不多,她也不想在此喂蚊子,循着来时的路准备出去,没走两步,山石回音传来男人轻佻的声音。
“你躲到哪里去?又不是没伺候过,看你那清高不可一世的样子,以为自己和我那表妹一样高贵?就喜欢看你这副倔样子,不情愿伺候我的样子,真叫我激动啊......”
接着便有女子抗拒,唔唔~作呕声传来。
“你天生就应该跪在我面前伺候,这就是你的命,和你一样。”
这如毒蛇一样黏腻作呕的声音,王元贞听出来了,是一早上刚见过的沈大表哥,王元贞暗道,听这壁角可真不是什么好体验。
想着不知道他们几时才结束,王元贞脚下一转,想要回去待会儿,避过这一时,还没走,又听见沈大表哥的声音:“我那表妹真是仙姿绝色,可惜我先前不知道,回来得晚了,便宜顾聿昭了,不过日后总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她的滋味,呵.....你专心点,别吃醋,我还是疼你的......”
王元贞听得忍不住恶心,眸色一片冰寒,浑身散发着肃杀只气,她又折回来,悄悄的朝着声音所在的位置去,左手一边转动右腕的袖箭。
她对害自己的人动手,本就没有负担,何况昨日,郭威又传信说打听到了当年她阿娘的密事。
王元贞才知道,原来沈家当年就想用阿娘的婚事换取利益,阿娘不从,和心上人私奔,后来两人被沈家拦截,阿娘的心上人死于乱刀之下。是遇见了阿爹相救,阿娘才能从沈家脱身,是王氏出面,阿娘才和沈家断了个干净,多年不曾往来。
因她养在道观,与家中往来少,才不知有此一事。如今她被沈家诓骗来,也想卖她换取利益。
王元贞动起手来,更是不会手软,今日沈家设宴,来的不乏和沈家不对付之人,沈清妩谋算她不成,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浑水摸鱼,杀了人很容易脱身。
寻声音走出二十几步,王元贞刚要转向,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制住,拖入假山隐蔽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