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带来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整栋教学楼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昏睡”状态。原本那些在墙壁上疯狂游走、窥视的血管脉络,此刻变得迟缓而暗淡,像是一根根即将枯竭的枯藤。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冰冷。
“别停下,它的免疫系统只是暂时休眠,不是死了。”
林砚走在最前面,手中的解剖刀依然紧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在通风管道里吸入的酸雾灼伤了他的呼吸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细微的刺痛。
众人扶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走廊里挪动。
“林老师……你看地上。”苏浅的声音有些发飘。
林砚低头看去。
原本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粘液。这些粘液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缓慢地向走廊的尽头流动,仿佛是在回流,去供养某个更核心的器官。
“那是血液。”林砚用脚尖碾了碾那层粘液,“学校缺氧了,它在把末梢的血液回收到心脏,维持核心机能的运转。”
“顺着血流走。”林砚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只要跟着这些粘液,就能找到心脏。”
众人不再多言,踩着那令人不适的粘液,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那种沉闷的震动感就越强。
“咚——咚——咚——”
那不是声音,而是震动。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地板随之起伏,仿佛他们不是走在建筑物里,而是走在一个巨人的胸膛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铁门。
门牌上原本写着“一楼大厅”,但此刻,那铁门已经被撑得严重变形,门缝里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如同呼吸灯般的光芒。
“到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示意陈锋上前。
陈锋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变形的铁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热浪中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高浓度的氧气,让人闻之欲呕。
众人鱼贯而入,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里确实是一楼大厅,但原本的大堂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
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粗壮的、如同蟒蛇般的暗红色主动脉,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悬挂在半空中。
而大厅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前台和保安室的位置,此刻赫然矗立着一颗巨大的、裸露在外的心脏!
这颗心脏足有三层楼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紫红色,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网。它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压出大量的暗红色血液,顺着地上的沟槽流向整栋大楼的各个角落。
“这……这就是学校的心脏?”李默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太壮观了……也太恶心了。”
“看那里。”
林砚没有感叹,他敏锐地指出了心脏表面的一个异常点。
在心脏的左侧心室壁上,嵌着一个长方体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部电梯。
或者说,是一部被这颗心脏“吞噬”并包裹了一半的观光电梯。电梯的轿厢随着心脏的搏动而上下起伏,就像是一个卡在喉咙里的异物。
“电梯的控制面板在轿厢里。”林砚迅速分析道,“那部电梯还能用,它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路径。也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出口。”
“可是……”苏浅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血管,“我们要怎么过去?那心脏周围全是强酸血液,而且……”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颗巨大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咚!”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伴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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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紧接着,在心脏的顶部,几根原本垂落的血管突然像触手一样抬了起来,顶端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那是心脏的瓣膜变异而成的守卫。
“它在缺氧状态下,竟然还保留了最后的防御力量。”林砚眯起眼睛,“这些是‘瓣膜守卫’,它们会撕碎任何试图靠近心脏的东西。”
“那怎么办?硬冲吗?”陈锋握紧了拳头,看着那些狰狞的血管触手。
“不,硬冲就是送死。”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些流动的粘液上,又看了看头顶那些悬挂的主动脉。
“它是活的,就会遵循生物学的逻辑。”
林砚突然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他将外套在旁边的酸液里浸泡了一下,然后猛地扔向了远处的一根血管。
“啪。”
湿漉漉的外套粘在了血管上。
几乎是瞬间,那根血管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弹开,将外套甩飞了出去。
“看到了吗?”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它在排斥异物。但在缺氧状态下,它的判断力会下降。”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我们要玩个游戏。一个‘特洛伊木马’的游戏。”
林砚指了指那颗巨大的心脏。
“它现在急需氧气。如果我们能制造出一种‘高浓度氧气’的假象,它就会主动张开瓣膜,把我们‘吸’进去。”
“怎么制造?”苏浅问。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打火机,以及苏浅包里剩下的一半酒精。
“心脏喜欢氧气,但心脏最怕的……是栓塞。”
林砚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陈锋,我要你把你身上所有的易燃物都拿出来。李默,你计算一下,心脏下一次舒张的时间点。苏浅,准备点火。”
“我们要把自己伪装成一颗‘血栓’,顺着血流,直接冲进它的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