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上的撞击声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却顺着门缝渗了进来。
林砚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则戴上从讲台抽屉里翻出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门缝。那里，卡着半截苍白的手臂——那是刚才关门时，被他狠辣一刀切断的战利品。
这只断手即便脱离了本体，手指依然在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指甲锋利如刀，在门板上留下道道白痕。
“苏浅，把那把美术刀给我。”林砚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苏浅颤抖着递过刀具，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种病态的好奇：“你……你要干什么？”
“做病理切片。”
林砚接过刀，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漠。他没有丝毫犹豫，刀尖精准地刺入断手的手腕截面。
“噗。”
没有鲜血喷涌。
随着刀刃的划开，流出来的是一种粘稠的、泛着荧光的绿色液体。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这……这不是肉……”苏浅捂着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在橡胶手套的挤压下，断手的“肌肉纤维”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收缩、避开刀刃。林砚用刀尖挑开表层，露出了下面错综复杂的结构——那不是血管和神经，而是无数根细密的、正在搏动的菌丝，它们交织在一起，模拟出了人类手臂的形态。
“没有骨骼，只有高密度的纤维束支撑。”林砚一边解剖，一边冷静地分析，仿佛在给学生上课，“痛觉神经直接连接表皮，没有大脑控制，属于独立反射单元。最重要的是……”
他将刀尖在那团绿色液体中蘸了一下，凑近闻了闻。
“强酸性，伴随高浓度的孢子味。这东西不是鬼怪，是真菌，或者是某种拟态生物的组织。”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林砚站起身，将解剖刀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如炬。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跟鬼魂玩游戏，以为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命。但看看这个——”他指着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断手，“这所学校，或者说这个副本，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生物。我们是它体内的寄生虫，或者是……它想要消化的食物。”
“那鬼娃呢？”有人颤声问道。
“鬼娃是白细胞，是免疫系统。”林砚冷冷地回答，“它攻击我们，是因为它判定我们是‘病毒’。而门外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后门。
“……那是外界的‘感染源’，或者是这个生物原本想要吞噬的猎物。刚才我们开门，等于是在免疫系统和外界病毒之间开了一个口子。”
苏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手速快得惊人：“所以，我们要想活下去，不能只靠躲避鬼娃。我们需要……伪装？”
“不，伪装是被动的。”林砚走到讲台前，拿起那瓶刚才从断手里提取出的绿色液体，轻轻摇晃。
“我们要利用‘抗生素’。”
他举起瓶子，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鬼娃之所以攻击我们，是因为它闻到了我们身上‘人类’的味道，那是异物的味道。但这东西——这种属于这个生物体本身的□□，就是最好的伪装剂，也是能让鬼娃停止攻击的‘抗生素’。”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黄毛男生身上。
“想活命吗？”林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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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愣了一下，疯狂点头。
“过来。”
林砚命令道。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林砚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衣领，将瓶子里的绿色液体倒了一半在他的头上。
“啊！好烫！好烫！”黄毛惨叫起来，皮肤接触到液体的地方瞬间泛起红斑，冒出白烟。
“忍着。”林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是进化的代价。”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的阴影里，鬼娃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原本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此刻却迷茫地盯着浑身散发着绿光的黄毛。它喉咙里的低吼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嗅探。
它慢慢爬向黄毛。
黄毛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死期到了。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并没有发生。
鬼娃凑到黄毛面前，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他手臂上的绿色液体，然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蹭自己的同类。
全班哗然。
“看到了吗？”林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只要染上它的味道，在鬼娃眼里，我们就不是‘病毒’，而是‘自身组织’。”
他转身看向苏浅，眼神示意明显。
“苏浅，记录新法则：在这个副本里，想要不被免疫系统清除，你就得让自己看起来像‘病灶’的一部分。”
林砚拿起剩下的半瓶绿色液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翻滚的浓雾。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逃跑。我们要把这种‘抗生素’涂满全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长的办公室。既然这所学校是活的，那它一定有心脏，或者大脑。我们要去那里，给这个怪物，做一次开颅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