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正确哄睡暴君 > 20.章二十
    与后宫的岁月静好不同,朝廷上风波不断。

    此次西南水患,有官员中饱私囊,侵吞救灾款项,涉及银两近百万,还有兵匪勾结,杀良冒功,截杀御史,一桩桩,一件件,恶贯满盈,罄竹难书。

    监察御史沈寐耗时数月,九死一生,带回来了所有调查来的账册书信,呈于陛下案前。

    账册并非齐全,不过好在沈寐过目不忘,他在大殿上当场将剩余账目默背,除却此次赈灾,更有私铸铜币,贩卖私盐……砍头的事可以说做了个遍。

    西南诸官,从上到下,细细算下来,居然连一个清白的都没有。

    当地赈灾久未有成效,百姓流离失所,梧州太守之子却趁机强抢民女入府为妾,流民暴乱,冲入了县衙中,打死了衙役,事态即将失控……一片混乱中,皇帝下了一道指令,西南诸事交由靖王全权治理,务必要审出个水落石出来。

    闲赋在家的靖王李雍重新拥有了权力,一下子人也不病了,旧伤也不疼了,带着府兵在西南大开杀戒,将那些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的何党一一清算,菜市口的血就没有干过。

    据说靖王公报私仇,将何相门生凌迟,肉片撒给饿极了的灾民,说是吃了蠹虫的肉,便不会再生病,以至后来去收尸时只剩骨架,连尸身都难以分辨。

    靖王此举太过暴虐,丧心病狂,对他的弹劾像纸片一样飞到皇帝御案上。

    皇帝听闻却并无同情,只道:“蠹虫啃食百姓血汗,合该以血肉祭之,自食恶果,有何可怜?”

    梧州的赈灾案好似一点星火,点燃了朝堂内积弊已久的引信,好几派人马斗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场贪污大案最后以何相长子在狱中咬舌,畏罪自尽结束。

    何家大公子死的那日,听闻何相一夜之间须发皆白,由装病变成真病,床榻上躺了三天方醒,醒后便要上书告老还乡,皇帝看了折子,而后将其压下,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谁也不知道皇帝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没有对何家赶尽杀绝,甚至在之后还表现出了一点仁慈,甚至还亲自带着太医前去慰问。

    何澹三朝元老,一把年纪了,瞧着像是半只脚马上要踏进棺材里,还得跪在地上向李睢行礼。

    院子里跪了满满当当的人,李睢却没叫起,他看着这座典雅的大宅子,叹息道:“何相是三朝元老,辅佐朕稳住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老要辞官,这如何使得?爱卿是大虞的功臣,便是教子不严,朕也不会怪你。”

    何相脸色铁青,一双手抖似筛糠。

    李睢半蹲下来,看着这个发丝枯槁,皮肉松弛的老人,轻轻笑了一下,“朕还未玩够,相国为何要退啊?”

    对视的这一眼,何澹忽地想起当年那个在青州城外一身枯槁的少年。当时李睢那张脸上沾了太多血,浓稠到看不清表情,但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择人欲噬的眼睛。

    那个傀儡皇帝长大了,大权在握的第一件事,狡兔死,走狗烹。

    “是臣扶持陛下上位,若非我何氏,大虞江山必乱。”何澹的声音沧桑沙哑,“陛下不该如此恨我……莫非陛下还记恨着当年青州那件事?姓谢那小子的命,当真如此重要?”

    李睢凉薄一笑:“你猜?”

    *

    沈聆在宫中收到了新的小纸条。

    这次纸条是夹在衣服里送来的,上写的东西不是沈寐那种轻松仿佛话家常一样的唠叨,而是噼里啪啦一大堆繁体,密密麻麻挤在小纸片上,他看了半天依稀分辨出,是有人让他想法子谏言,好将靖王世子从庙里放出来。

    沈聆还记得沈寐的吩咐,除他以外,任何人的消息都不要轻信。

    于是他将小纸条用火烧了,权当没看见。

    第二天,又有小纸条,这次是让他想法子给靖王歌功颂德,让皇帝给靖王恢复西南兵权。

    沈聆依旧烧了。

    上次吹枕头风的代价他可还记得,差点被皇帝玩死,而且后来冷落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一切以保护自我为主,皇帝的虎须捋一次就够了,他才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丢命。

    而后每天都会有小纸条,要么催他放靖王世子,要么让他去皇帝的书房逛逛的,简直把他当许愿机用。

    沈聆怒了,觉得这背后传纸条的人是个傻逼。

    于是到了夜里十分卖力,软磨硬泡,成功搬进了皇帝的寝宫。

    此次何家元气大伤,靖王被皇帝重用,靖王世子原以为他可以从这个破宗祠里出来,甚至还特地联系了沈聆吹枕头风。

    他敲着木鱼,等了十几日都没能等到回应,再让手下一查,沈聆日日伴君,机会很多,但并没有进言的意思。

    在沈聆提了但皇帝没听,和沈聆根本没提之间,他果断选择后者。

    “他敢不听我的话?”靖王世子大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男宠而已,真以为陪皇帝睡了几晚自己就是主子了?沈寐呢?他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过来述职?”

    “禀世子,沈大人返京途中遇到截杀,肋下中了一刀,那日朝堂对峙后便吐血晕厥,至今还在养病,无法下榻。”手下看着靖王世子气的铁青的脸,小心翼翼道。

    “以为办了点事就能同我拿乔是吧?真当本世子无人可用了?”靖王世子冷笑一声,朝着身后手下道:“吩咐下去,照沈聆的样貌去寻,不过是一张脸,本世子能找到一个,便能找到第二个!”

    *

    八月初,皇帝前往西郊猎场秋狩,沈聆从进宫后就再没见过其他人,更别提打猎了,十分兴奋,央求了好久,皇帝都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

    直到他撒泼打滚,这样那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哄得小气鬼皇帝点头,答应带他们出去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后宫里头的几人也都跟着沾了沈聆的光,全都能跟着一起去。

    李睢最近心情十分愉悦,虽然夜里还是时常晚归,但白天却很悠闲,有事没事送沈聆点东西,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靴子,还有时候是发簪,耳坠之类的。

    这次则是给他备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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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套骑装,沈聆一一试过,腰细腿长,十分漂亮,夜里又被狂性大发的皇帝按住乱来了一通,子时后,云雨初歇,沈聆躺在皇帝怀里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对方问他,“杀过人吗?”

    沈聆眼皮直坠,“杀过的杀过的,陛下不是总说要死在我身上了么?”

    李睢又开始捏沈聆的脸。

    “别捏了,陛下,脸要捏扁了。”沈聆将脑袋拱进李睢胸口,“不好看了,陛下就不喜欢我了。”

    李睢:“你觉得朕喜欢的是你的脸?”

    沈聆心想,替身么,不就是靠着一张脸?嘴上却道:“知道啦知道啦,陛下爱的是我的魂魄。”

    然后李睢说着要看看他的魂魄,又把他按床上日了一顿。

    沈聆一起一伏,软绵绵瘫着,感觉小腹有些胀,看着晃动的床幔,心想皇帝也不一定喜欢看脸,感觉皇帝更喜欢日//人,简直和有那什么瘾一样。

    爽是有点爽啦,但他负担还是蛮重的,要是能节制一下就好了。

    *

    靖王世子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火速找了个和沈聆起码有八分像的,打扮了一下,送到了猎场当侍从。

    当他牵着御马走到皇帝面前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沈聆和那个侍从身上转了几圈。

    沈聆:“……”哟呵,这是什么,替身的替身?

    皇帝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拒绝,他翻身上马,提着弓刀,带着侍从去猎熊了。

    沈聆骑了一匹小马,本来打算四处转转,却听见身后侧的江心白幽幽道:“你今日最好别乱跑。”

    沈聆困惑,“什么?”

    江心白眼下两团青黑,疑似没睡好,他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疑似有血光之灾。”

    沈聆:“……”

    虽然我最近没有和你们一起玩了,但也不至于诅咒我吧!

    江心白说完这句话便缩回了自己的帐篷里,一点出去玩闹的意思都没有。

    庄徙南与阮簪雪骑着高头大马靠近,朝着沈聆挥手。他连声应和,驱着那匹小马驹靠近,跟着庄徙南他们逮兔子去。

    三个时辰后。

    群鸟惊飞,暴雨如注,沈聆蜷缩在一处阴暗角落里,手臂处的划伤血流不止,他捏着自己用来切肉的匕首,将身体藏在草丛里,半点声音不敢发出。

    不远处,一堆黑衣人手提刀剑,训练有素地在丛林中穿行。

    “江心白,你个乌鸦嘴。”沈聆咬住唇齿,将身体往更隐蔽处挪了挪。

    不怕不怕,只是躲猫猫,只要藏着不被鬼发现,他会没事的。

    庄徙南与阮簪雪已经引走了绝大多数的刺客,他藏身的地方很好,只要他不动——

    “呜汪!”

    一声犬吠,沈聆瞳孔骤缩,他看见狼狗漆黑的眼瞳,随后一把剑直直插了进来。

    “这里有人!”

    藏身的荆棘藤被掀开,沈聆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为首的刺客看了他的脸两眼,“就是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