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岁离开的时候,和那崔东家约定好,明日县衙见,一起去县衙吏房过了契书。
出了铺子,卢岁又跟那牙人说了一声,毕竟明日也是需要牙人一块去县衙的吏房做登记的。
“好说好说,明日我一定到。”牙人拱手说道。
铺子能卖出去,对于牙人来说,自然也是一件好事。既然这小娘子心里是个有成算的,他也不好再多劝什么。
卢岁带着阿苏回去了,看着阿苏欲言又止的模样,卢岁笑道:“有什么就说吧,这般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阿苏这才开口,“娘子,您真要在那边开食铺啊,我觉得在那里开食铺,位置还不如之前看到的那家布店呢,那边好歹生意会好些,有客人上门吃饭。”
又发愁道:“娘子要去开食铺,那还要留下做厨娘吗?”
她的卖身契在娘子手里,若是娘子要走,阿苏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卢娘子去哪儿,阿苏便去哪儿。”
阿苏不懂什么叫客流量,但看着那么大的铺子都开不下去,那卢娘子去那里开食铺,岂不是也会开不下去。
就算娘子做饭好吃,可也架不住没客人上门吃饭。
“傻阿苏,开食铺也要看卖什么,既然码头那边都是苦力,那咱们就卖便宜又实惠的饭菜给他们,这叫薄利多销。”
精致的饭菜卢岁不是不会做,可这里明显不适合卖精致的饭菜,那些菜适合集贤楼。在码头这里,便宜量大管饱才是最适用的。
她仔细盘算过,码头工人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五六十文钱,但他们干得是体力活儿,未必舍得花大钱去吃饭。
在看到铺子的时候,卢岁就已经想好要卖什么了。
她也没有打算自己过来掌勺,做几个人的饭和做一群人的饭,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她会的菜式,卢家人一时半会儿肯定学不来,倒不如找点儿其他的事情给他们做。
先前想着让家里人来县城摆摊,如今有了铺子,也免得在外头风吹雨打。
主要是闻县令家里人帮了大忙,让她一下子就有了买铺子的银子。
回去的时候,韩渊把存钱的票据给了卢岁,他选的这家钱柜,大楚各地都有分号,倘若往后卢岁出去,只要看到那家钱柜,拿着票证都能取到钱。
韩渊这人办事想来细心,存了大部分的钱,另外留了十两金子,兑换成了一些银锭子,还有碎银子和铜钱,方便卢岁取用。
卢岁看了一下,那些银子足够自己支付崔东家铺子的钱,也不得不感慨韩渊这个人办事的牢靠。
想到徐五哥也是个本事人,再加上个斧头,卢岁也想要自己身边有些个能干的人。
回去之后,卢岁也没闲着,那铺子暂且还没到她手里,她已经想着要怎么装修了。
既然是食铺,桌椅板凳的都少不了,大堂哥也在家里,不若让他到铺子里当账房先生好了。
阿爷和大伯得留在家里坐镇,豆腐作坊那边离不开人看着。
这边的铺子就让二伯四叔还有五叔他们几家来做,分红也和家里先前的一样,她作为出钱又出力的时候,拿大头也没什么问题。
卖什么卢岁都想好了,就卖盒饭。
看到那铺子不远处就是码头的时候,卢岁就想到了工地附近就有卖盒饭的地方,那他们在码头附近卖盒饭,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卖盒饭的话,饭盒也是个问题,那种餐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卢岁拿着笔,在餐盘后面打了个问号。
随后又仔细想了一下店里装修的问题。
闻昱那边也没闲着,把杨靖告诉自己的如何养鸡养鸭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杨靖告诉他的,就是自己想到那些,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相关的知识。
有时候闻昱都会觉得,他跟那个叫杨靖的人,似乎就是一个人。想到这里,闻昱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去琢磨这些东西。
还有养鸡场养鸭场的选址,都要仔细一些,最好能带着他实地看一下,养鸭场附近最好有水源。
养鸭的耗水量很大,必须要保证水源充足,且水质也要干净无污染。地势也要选择稍微高一些,且排水良好的地方。
养鸡场也是同样的情况。
闻昱按照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写了一份方案出来,对着韩渊说道:“总之想要养好鸡鸭,就得把地方给选好。”
韩渊不太理解,怎么就突然跳到了养鸡养鸭的话题上,不过也没多问什么,拿过闻昱写得东西仔细看了一下,详细的他一个外行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看看,到底能不能养出鸡鸭来。
第二天一早,卢岁早早的就起来了,做早饭时,就连斧头都看出来卢岁今日格外的高兴,不由问道:“卢娘子,什么事啊,让你这么高兴?”
“好事。”
“什么好事?”
“现在不能说,过些时日再告诉你。”
斧头两眼放光,“卢娘子,是不是你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来了?”
“秘密!”卢岁对着斧头摆手道。
闻言,斧头倒是不好再追问起来。
扭头看到闻昱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看看闻昱,又看看卢岁,挠挠头,一脸的不解。
闻昱昨夜写了不少养鸡鸭的方案,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梦到自己被鸡鸭追着跑,要不是想着能赚钱,他都想不干了。
如今也只能咬牙继续坚持下去,谁让他已经答应了卢岁呢,倘若他现在反悔……
算了,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还是继续干吧。
卢岁吃完早饭,就一直在看着时辰,顺便在厨房里忙了一通,做了一些小点心出来。
揉好面团后,将黑胡麻还有切好的葱花揉进面团里,该上醒发一会儿。
醒好的面团擀成薄片,卢岁用刀切成细条后搓成长条。随后把长条两端反向拧成麻花状,油温五成热的时候下锅炸,炸得时候油温不能太高,还要勤翻动。
“这样看着,好像是在炸油条一样,不过这个麻花,没有像油条一样会膨起来。”心娘忍不住说道。
卢岁看着小麻花被炸得表面金黄,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捞出来控油。
葱香味浓郁,吃起来十分的酥脆。
卢岁又做了甜口的小麻花。
做好后,卢岁给阿苏还有心娘刘婶抓了一些小麻花让她们尝尝,她就做了两种口味,一种甜口的,一种葱香的。
还特地用油纸包了起来。
卢守仁过来送豆腐的时候,卢岁还跟他说了会儿话,把自己买铺子,今日就要到衙门盖红印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买了铺子?岁丫,你哪来的钱?”
“就是跟闻县令合作的分红。”
“这么快?”卢守仁一脸的震惊,毕竟这才没过去几天,豆油还没拿走呢。
“是另外的钱,大伯,别纠结那些了,我的意思是,想让二伯他们过来铺子里做生意,家里那边需要你跟阿爷看顾,过两日我找个时间回家一趟,到时候咱们再重新商量一下铺子的事情。”
卢守仁愣愣的点头,显然也没料到,卢岁来县城短短时间,竟然连铺子都买了。
“那还是等定下来再跟家里说吧。”卢守仁反应过来后说道。
“娘子,时辰快到了。”阿苏提醒道。
卢岁拿了一些自己做的小麻花给了卢守仁,“大伯,这些小麻花你带回去给大家吃,打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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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的是甜口的,打一个结的是咸口的。”
“你这拿东西给咱家,县令大人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啊?”卢守仁担忧的问道。
上回岁丫就带了不少烧饼回家,好吃是好吃的,可他们吃着也不安心,总觉得卢岁拿那些东西回去,会惹闻县令不高兴。
“没事,闻县令还不至于计较这些东西。”
方才卢岁做了一些,斧头还给闻昱送去不少。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卢岁怕崔东家和牙人过来了,便让大伯先回去,自己带着阿苏往县衙那边过去。
衙门里的人都是认识她的,这也是多亏了斧头替她宣传一番,如今谁不知道闻县令请了一位做饭特别特别好吃的厨娘。
是以卢岁一过来,那差役立刻客气的朝着她拱手,“卢娘子,您过来可是找闻县令?”
“不是,我是来办一些自己的私事。”
卢岁想着请人办事,少不得要打点一些的,便做了一些小麻花给他们。
送钱是不行的,如今闻县令整顿过后,只要是手续齐全的,故意卡着不给办,要是被知道,那些人可是要挨板子的。
卢岁身为闻昱府上的厨娘,勉强也算是跟官府沾边的人,自然不敢明知故犯。
见这差役热情,便拿了一包小麻花给他,“我在这儿等人,这是我做的小点心,你们尝尝。”
“那就多谢卢娘子了,往前总听斧头说您手艺好,今儿个我们也尝尝。”
一点吃的东西,差役也就没拒绝。
说话的时候,崔东家和牙人就过来了,两个人是半道上遇见的,就一块来了,见卢岁和差役似乎是很熟捻的样子,也不由有些诧异。
那差役倒是十分热心,还亲自把他们送到吏房门口。
那崔东家还感叹,说新县令来了之后,把衙门上下整顿了一通,感觉差役都比以前好了许多。
以前上衙门办事,哪有这样的待遇。
进了吏房,二人才知道,卢岁竟然是县令府上的厨娘,难怪那差役方才客客气气的,就是吏房的这个书吏也是十分客气,仔细核对他们签的契书后,确认无误,就盖上了衙门的红印。
那铺子从此刻开始,就是属于卢岁的了。
卢岁拿出自己做的小麻花分给他们,半点不提其他,只说是新做出来的小点心,让他们尝尝,提提意见。
一众人早就听斧头不知道念叨过多少次了,这会儿卢岁给他们小点心,也就没拒绝。
卢岁自然也没忘记崔东家还有牙人。
亏得准备的多,要不然还不够分呢。
崔东家尝了一个小麻花,口感酥脆,还带着微甜,又尝了一个香葱味的,吃的连连点头。
想着怪道卢娘子能当县令大人的厨娘呢,这做小点心的手艺可不必集贤楼的大师傅差。
崔东家没有久待,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那牙人也很快就走了。
卢岁也带着阿苏回去,篮子里剩下的小麻花,也给了县衙里的差役分了,先到先得,分完就回去了。
斧头正等着她回来呢,“有事吗?”
“没啥事,就是想说,卢娘子你做的这个小麻花可好吃了,比巨胜奴还好吃。”
阿苏不解道:“巨胜奴是什么?”
“就是京城那边的一种点心,比小麻花大,小爷吃的时候喜欢淋上蜂蜜。”
闻昱每回只吃上一两个,剩下的自然都进了他斧头的肚子里。
阿苏吃了一个甜口小麻花,她没吃过巨胜奴,自然也想不出来巨胜奴的味道,只说道:“我觉得,娘子做的小麻花,肯定比那个什么巨胜奴好吃,娘子做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
这话斧头倒是十分赞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