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饭量大的徐五在,卢岁这回做的菜式可不少。
虽然接触不多,可卢家人都知道,这位徐五徐差爷饭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人家还送了米面盐糖过来,自然是要好生招待一番的。
唐桂花对于这种上门不空手的人,也是格外的热情。
县令大人上她家都不空手来,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卢阿爷客气的招呼着闻昱,徐五虽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可闻昱还没动筷子,他愣是忍住了。
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闻昱,等着他先吃。
等闻昱吃了之后,徐五和韩渊才动筷子。
卢家人也是看着闻昱三人吃了,才开始吃的。
卢岁将那些豆腐菜都介绍了一遍。
其中还有一道浇汁豆腐,就是把豆腐切成小方块,用油炸得两面金黄,然后盛出来摆放在盘子里,卢岁用了辣茱萸调味,做了浇头淋在上面。
现在是没有辣椒的,辣味的主要来源就是这辣茱萸,卢岁尝了一下,感觉辣度很一般,不过条件有限,也只能做成这样,吃着还可以。
徐五确实格外爱吃那道浇汁豆腐,带着微微的辣,让人欲罢不能,吃着还想再吃。
这桌上的每道菜,闻昱都多吃了几口,就连豆渣饼都吃了两块,这才放下筷子。
不是他不想吃,是实在吃不下了。
往日他吃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今日已经算是破例了,吃得他都有些撑了。
卢岁就是怕不够吃,所以做了荠菜团子后,才又做了一些豆渣饼,另外又闷了一锅米饭,没想到还做多了,都捡着豆渣饼和荠菜团子吃去了,米饭反而剩了不少。
“这香椿不仅还炒鸡蛋,居然还能蒸鸡蛋羹?”韩渊素来是个情绪内敛的,这会儿看着卢岁用香椿做出来的几道菜,也不得不感慨起这位卢岁的手艺。
紫红嫩绿的香椿芽儿焯水切碎后,被泛着油光的鸡蛋包裹在里头,金黄中包裹着点点绿,看着便极其有食欲。
同样切碎的香椿拌进了打散的蛋液里上锅蒸,澄黄的蛋羹嵌着点点香椿,蛋羹滑嫩,香椿芽很嫩,伴随山野也清气在嘴里散开,口齿留香。
卢岁把蛋羹放进米饭里拌了拌,只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上一碗。
那香椿拌豆腐吃起来也很不错,荠菜团子和豆渣饼都能就着香椿酱一块吃。
做那几道菜,卢岁也没用多少香椿,剩下的半篮子香椿都做了香椿酱,厨房里还有不少没端过来。
见他们喜欢吃,卢阿爷便让卢阿奶将那香椿酱装进陶罐里送给了闻昱。
“把馒头从中间撕开,可以夹点儿香椿酱进去一块吃,煮点儿面条或者蒸点儿米饭拌着吃也行。”
徐五对着卢岁抱了抱拳,“多谢卢娘子了,咱们这连吃带拿的,还真是不好意思。”
“徐差爷别这么说。”卢阿爷也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徐差爷可是买了不少东西送过来,就是那两条豚腿肉,就要花不少银子。
不过招待县令大人吃饭,多做也就多做一些,倘若做少了,让县令大人吃不饱,卢家人还担心县令大人会对他们有意见呢。
如今见县令大人吃好喝好,便也放心了。
徐五吃饱喝足,揉着肚子坐在屋檐下消食儿。
看着闻昱出来,忍不住道:“十七郎,咱们县衙不是要请厨娘嘛,要不就请卢娘子好了,她的手艺是真的好,斧头的手艺,跟她根本没法比。”
这些天韩渊也找了几个厨娘,做的都是当地特色的菜肴,毕竟厨房都是平宁县本地人,可十七郎根本吃不惯,所以那些厨娘也没能留下来。
今日看十七郎也是吃了不少,所以徐五才提了出来。
反正也要请厨娘的,不如就请卢娘子好了,她做饭是真的好吃。
闻昱听了,也有些意动。
转头刚好看到卢岁出来,便提出了请她去县衙做厨娘的事情。
“做厨娘?”
“对,只需要负责一日三餐就行。”
卢岁皱眉道:“是只负责你的一日三餐,还是负责县衙所有人的一日三餐?”
闻昱愣了一下,盯着卢岁的面颊看着,心头莫名躁动起来,随后轻咳了一声,略微不自在的别过了脸颊,他方才似乎有些想岔了。
连忙回神道:“自然是负责我还有他们几个的三餐。”
这个他们,说的自然是徐五韩渊,以及斧头三个人。他们几个是刚来的,有些不习惯这里的口味,衙门里的其他人基本都是本地的,可不会耽误自己吃饭。
卢岁闻言,倒是没说话,只做四个人的吃食,难度并不是很大。况且她也想要去县城看看情况,还想着最好能在县城里盘一家铺子。
只是买铺子这种事情,估计也不是很容易,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卢岁不可能经常往县城跑,去县衙做厨房,供吃供住的,确实方便她寻摸铺子。
“除了做饭,其他时候,我都是自由的吗?”
“当然,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候卢娘子想做什么都行。”闻昱说道。
“卢娘子放心,也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忙,”闻昱道,“还会帮你找人打下手的。”
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做他们的饭菜,闻昱虽说没做过饭菜,可也知道洗菜备菜是多么繁琐的事情。
尤其是徐五的饭量大,饭菜必定是要多一些的。
之所以知道,自然是因为斧头这几日总在他耳边絮叨。
因为他初来县衙,所以厨房的事情,暂时交给了斧头,只忙着他们四个人的饭菜,斧头就已经怨声载道了。
斧头是昭王府里的家生子,这小子的爹是昭王府里的一个管事,娘是他母妃身边的陪嫁嬷嬷,不知道是耳濡目染,还是因为头脑生来聪明。
他娘头一回带他拜见母妃的时候,这小子说了一大通好话,把他母妃恭维的笑个不停,还赏了他一把金锞子。
斧头八岁的时候,就被分配到了他身边,他本身就是爱玩闹的性子,以前也没觉得斧头有啥问题。
自从知道他被贬出京城后,斧头就经常一副天塌下来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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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昱都有点儿后悔把他带上了,从前只知道他口齿伶俐,可这一路上,才算见识了这斧头的话是多么的密,声音是多么的聒噪。
闻昱扭头去寻斧头,结果见那小子似乎忘记谁是他主子,正好看到他跟在卢岁后头,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那谄媚的模样,就差身后长个狗尾巴。
“卢家姐姐,您就去衙门里当厨娘吧,我斧头给您打下手,以后我就跟着您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让我撵狗,我绝对不会去捉鸡。”
闻昱翻了个白眼,在斧头路过自己身边时,抬脚往他的屁股上踹了一下,斧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别说闻昱愣住了,他本想踢一脚,给那小子一个教训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直接跪了下去。
卢岁也愣住了,看看斧头,又看看闻昱。
倒是斧头反应快,“虽说眼下已经三月了,可卢家姐姐别嫌弃,斧头我给您拜个晚年。”
卢岁:“……”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她是不是该包个红包啥的。
闻昱揪着斧头的领子,把他拎到一边去了,看着卢岁道:“卢娘子,我方才说的,还请你多考虑一下。”
卢阿爷和卢阿奶也听到了方才闻昱说的话,他们其实是想让卢岁去县衙做厨娘的,县衙那里跟其他地方的后厨还不一样,那里好歹是衙门。
进了衙门做事,这身份上就不一样了。
村子里的人虽说多数都不再嚼卢岁的舌根,可总有那么几个讨人嫌的碎嘴子,以及一些游手好闲的人。
他们本家的那几个,好歹卢阿爷是卢氏的族老,还能压制住,他们不敢造次。
可柳家顾家那边,尤其是顾家,今日他们收黄豆,就数顾家那边的人最能闹腾。
顾锦偃是被流放了,可也牵扯到了顾家其他人。
至于顾锦偃的爹娘顾有林为何没来,是因为他被秦家那边的人给打了,本来就是顾锦偃指使的秦家两位舅母,还害得秦家舅母挨了板子,秦家人越想越气,毕竟他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那么惨,秦家舅父便带着人冲进顾家,把顾有林打得下不来床。
虽说没有打秦氏,可眼看着因为这事,秦家人也跟秦氏这个妹妹生份,眼看着这亲是要断了,往后估计也不会来往了。
事情闹得动静不小,卢家也是石磨村的,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的,只是没去凑那个热闹。
但村子里总有人会告诉他们的。
卢家不愿再跟顾家有什么牵扯。
但也阻止不了那些说闲话的人,倘若卢岁去衙门里做事,哪怕是做厨娘,那也是正经八百的官家人,他们议论官,被逮到那可是有罪的。
卢岁听着卢阿爷和卢阿奶的劝说,愣了一下,“去县衙当厨娘也有编制吗?”
“什么是编制?”闻昱不解。
卢岁皱眉想了一下,“就是官身?”
闻昱皱眉道,“县衙厨娘并无品级,自然也不存在官身的说法,不过确实是登记在册的官府人员,走出去,在平宁县没人敢得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