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p>
他随之顺着楼梯往上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p>
二楼，亮灯的那间房，门居然还是虚掩着得。</p>
叶昕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这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几台仪器。</p>
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连着管子，好像是韩御。</p>
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具活着的尸体。</p>
叶昕顺势推开门，走进去。</p>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p>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p>
就是这个人，让他变成了傀儡。</p>
就是这个人，现在还在威胁万晴，威胁晚晚，威胁所有他在乎的人。</p>
叶昕的手在抖。</p>
他想动手。</p>
但他忍住了。</p>
“韩御。”</p>
他开口。</p>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p>
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但看见叶昕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p>
“叶……昕……”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断断续续，“你……来了……”</p>
叶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p>
韩御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诡异。</p>
“你……杀不了……我……”他说，“我……会……一直……活着……”</p>
“你已经死了。”叶昕说，“就像现在躺在这儿，和条死狗没什么区别。”</p>
韩御的眼睛瞪大了一点。</p>
叶昕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眼珠越发殷红颤动，开口也是一字一句。</p>
“你看现在我和你的样子，眼熟吗？就像当初我和你一样。”</p>
“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万晴没事，晚晚没事，岁岁没事，所有人都没事。”</p>
“你输了。”</p>
韩御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p>
叶昕见状，直起身来，最后看了他一眼。</p>
然后转身，离开。</p>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p>
很轻，像风吹过。</p>
“林……默……”韩御的声音断断续续，“会……替我……继续……”</p>
叶昕停住脚步，回过头去。</p>
韩御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丝诡异的笑。</p>
他没再理他，推门出去。</p>
下楼的路上，叶昕脑子里很乱。</p>
韩御最后那句话，林默会替我继续。</p>
什么意思？</p>
林默不是已经收手了吗？</p>
他不是只想找答案吗？</p>
叶昕想不明白。</p>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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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铁丝网的缺口钻出来，刀哥和安岁岁正在等他。</p>
“没事吧？”</p>
安岁岁十分担心的问。</p>
叶昕摇了摇头。</p>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p>
脑子里全是韩御那张脸，还有那句话。</p>
到了镇上，天已经快亮了。</p>
叶昕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边。</p>
安岁岁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p>
叶昕接过，点上，深吸一口。</p>
“他说什么了？”</p>
安岁岁问。</p>
叶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p>
“他说林默会替他继续。”</p>
安岁岁愣住了。</p>
“林默不是收手了吗？”</p>
“不知道。”叶昕说，“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p>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天亮。</p>
远处，山的那边，太阳正在升起来。</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p>
叶昕从边境回来的那天，沪城下了一场大雨。</p>
飞机落地的时候，雨还正大着，噼里啪啦打在舷窗上。</p>
叶昕靠窗坐着，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还在转韩御最后那句话。</p>
“林默会替我继续”。</p>
而安岁岁虽然在旁边睡着了，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很差。</p>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几乎累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