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乱看着对面俊美非常的修士用那双浅色的眼眸专注的看着自己,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承诺,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她很气这个月灵真人打破了她的期待,但是说到底能对素昧平生的她伸以援手,他也是出于好心。
想到这里,玉香乱暗叹一口气,扯出一个尽量真诚的笑。
“嗯。您作为修士都说我恢复了,那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好我。日后就有劳您了。”
听她这么说,月灵真人摇了下头,嘴角似乎带了一丝浅淡的笑。
“玉小姐服药期间如果有任何不适,务必要及时告知我。今天天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略微颔首,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见送客任务终于完成,玉香乱也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今天一整天,她的情绪一直跌宕起伏的,她需要休息!
而且她还得好好想想,如何在一年的恢复期内,拿到剧情中太虚剑宗的丹药。
她轻啧一声,边走边嘀咕,“好像还是通过顾无咎最容易一些……”
“对了,玉小姐。”
然而玉香乱的思路被身后的声音突然打断。
未等她转身,那道清朗声音接下来的话让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掩灵草本身无毒,但那是对修士而言,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很多灵草的药力。这次……只是如此实属侥幸,日后还望你爱惜自身,慎重行事。”
这一刻,玉香乱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纷乱的思绪迅速退散。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他知道掩灵草的事!
月灵真人的一句话让玉香乱瞬间汗毛倒竖,心脏剧烈跳动着,向她宣誓着自己的存在和紧张。
玉香乱咽了咽口水,猛咬了一下腮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当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僵硬转身的时候,那个头戴高冠的真人早已离开。
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玉香乱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的天色出神。
一直到夕阳散去天色暗淡下来,她也一动不动的坐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出神。
端着碗过来的双喜见到这幕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灯也不关门啊?”
双喜将碗放桌上后转身去点灯。
依次亮起的暖黄色灯光将房间照亮,也让玉香乱看清碗里棕黑的药液。
“这是什么?”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开口问道。
“小姐,这是按月灵真人给的药方熬的药。夫人亲自盯着煎好的,刚出锅就让奴婢端给小姐了。”
盯着碗里的药,玉香乱感觉恍惚间又看到黄昏中那双隐隐有些泛红的琥珀色眼瞳。
“先放着吧,太烫了,我等会再喝。”
伸手将碗推远些,她别过视线不再看它。
双喜没有如往常一样听话退下,而是拿起碗用汤匙轻轻搅动。
“小姐,夫人担心您怕热,所以这药在厨房就冰过了。”
她姿态谦恭柔软,双手端着药碗低眉顺眼地递到玉香乱面前。
“这会正是温热的时候,再等就凉了,夫人怕会破坏药效,因此让奴婢伺候小姐服药……”
这个小丫头是玉香乱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被夫人派来服侍她的,说好听是服侍,其实就是一个人肉监控。?
“夫人还说,小姐的婚事事关玉家未来,希望小姐珍重自身,多为玉家着想。”
说到这,双喜避开玉香乱目光,但手却半寸不曾退却。
玉香乱明白,她这是带着任务来的,今天这药是不喝也得喝了。
可是,月灵真人离开前的话让她十分不安,万一这药……
豁出去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要真想害自己,何必这么迂回?
而且……
伸手接过药碗,用食指压住勺子,玉香乱运了一口气后,闭紧眼睛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不过,这药……意外的味道不错。
浓郁的草木清香中夹杂着一丝细品才能察觉的苦味,药液入喉后竟然还有点回甘。
如果是加点冰的话,甚至可以当成夏天解暑的饮料。
暗暗回味一下舌尖的味道,玉香乱将碗塞回双喜手里。
“喏,药我喝完了。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了,我没叫你的话你今天不用守夜了。”
说完,玉香乱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将身上的钗环首饰一一摘下丢到桌上,发出阵阵磕碰的声音。
见她心情不佳,完成任务的双喜躬身退下,并关好了房门。
而自房门关上的一刻,玉香乱就停了手边的动作,侧耳仔细倾听着双喜的脚步。
直到确定双喜已经走远,玉香乱立刻起身从内将房门拴上。
她从衣柜里抽出一根绑带,将两手宽大华丽的袖摆束起,又把裙摆捞起来别在腰间,下身又套上一条深色的裤子。
玉香乱蹲在后窗听了一阵,确认安全后直接翻窗离开了房间。
玉府和顾府只隔了两条街,她腿脚快一点很快就能到。
掩灵草事关她最大的秘密和未来的命运,如果不搞清楚她实在无法安心。
奔跑的喘息间,嘴里和鼻腔里都是刚刚那碗药中的清香味。
玉香乱本来是不敢直接问月灵真人的,但是那碗古怪的药给了她一股勇气。
她一定要找月灵真人问个清楚。
从附近的小巷拿了一个竹梯,玉香乱把它架在了顾府的一面院墙外。
过去她曾经跟着父母来过顾府,记忆中顾府的后花园里有一颗七扭八拐的树,很有气势也很适合攀爬,最重要的是,在墙外就能看到这棵树的位置。
顺着梯子爬上院墙后,玉香乱小心地爬到能接触到最粗的树枝上,然后再爬上主干一点点小心的顺到地面。
从树上下来后,玉香乱悄悄躲在花园暗处,回忆着之前和父母来顾府的时候会客厅的位置和布局。
排除掉会客厅、主厢房、后院家眷的居所后,她大致推测了几个可能会住客人的院落。
中间几次险些被家丁发现,都被玉香乱侥幸躲了过去。
在摸索到第二间院子的时候,她拔下发间仅剩的银簪,小心地戳破窗纱偷偷观察,终于在这间卧房内找到了她的目标。
房间内,月灵真人没戴头冠,仅着素色单衣坐在桌前。
此时此刻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将桌上盘子里的鸡蛋放到蛋饼里,卷好后就往嘴边送。
修士还要吃饭吗?
还吃得这么朴实无华的。
一阵夜风从后侧吹来,微微撩起玉香乱的发丝,拂在脸上有些痒。
她刚把发丝拨开,就见房间里月灵真人的动作一顿,放下蛋饼的他一扭头眼神正对上窗纱洞内的眼睛。
偷窥被抓包的玉香乱吓得一趔趄,赶忙抓紧窗沿稳住身形。
这个时候月灵真人已经将房门打开,他站在门外神色古怪的盯着蹲在窗边衣衫凌乱的玉香乱。
“玉小姐?你为何会在这里?找我何事?”
“啊、我是来…”玉香乱扶着墙噌得站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地扯卷在腰间的裙摆,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措辞。
她是想来和他问问掩灵草的事,但是没想到场面会如此尴尬。
玉香乱因为心烦意乱而忙中出错,竟然在拉拽裙摆的时候扯松了裙子腰带的绳结,眼看着外层裙子往下掉,她赶紧双手攥住腰带。
偏偏这个时候,院墙外传来下人巡夜的脚步声。
“罢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先进来吧。”
原本眉头蹙起的月灵真人见玉香乱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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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奈一般,松了眉头打开门先一步回了屋。
扫了眼院门的位置,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玉香乱提着裙子跟着进了房间。
她刚关上房门,就见月灵真人背对着她坐在了圆桌稍远那侧。
“你可先理好衣裙再回答,深夜来找我所为何事?”
虽然玉香乱的芯子是现代女性,但是她感觉当下的场面实在是过于丢脸。
可来都来了。
她同样选择背对着月灵真人坐下,迅速整理好裙子。
这边玉香乱理完裙子还没开口,那边月灵真人突然出声问道:“可是那服药后有什么不适吗?”
玉香乱被问得一愣,回味了一下那汤药的味道,忙摇头。
“没有不适…我刚喝完不久,没什么感觉。对了,那个药挺好喝的。”
“我想着女孩大多是怕苦的,所以调整了药方…既然如此,那你为何…?”
裙子上的飘带已经被玉香乱扣得快要脱线,看着岌岌可危的飘带,玉香乱咽了咽口水,先转过了身。
“月灵真人,请问您为何知道我用了掩灵草的事?”
月灵真人没有转身,他在听到玉香乱的问题后缓缓站了身,踱步到窗前。
“这不重要,我并没有揭穿你。我那么和你说只是想提醒你,凡人乱用灵草可能丧命,你的做法很危险。”
从月灵真人起身后,玉香乱就一直紧盯着他的身影。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月灵真人低头思索了一下后,抬眼接上了玉香乱的目光。
“月灵真人,我们明明仅是及笄礼上初次相见,您为何如此关怀我,甚至愿意为我遮掩呢?”
和玉香乱对视片刻,月灵真人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看向窗外庭院,声音低缓,“世界一切自有因果,于你而言,只要心愿达成不就足够了吗?”
心愿?
听了他的话,玉香乱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我的心愿是什么呢?
是掩盖玄阴之体吗?是保住婚约吗?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而且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玉香乱出神的时候,月灵真人微微侧脸看向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沉浸在自己意识中的玉香乱恍若未觉。
因为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一种不对味的感觉。
不对啊!
因果和她的心愿有什么关系?
他又怎么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帮她实现心愿?
她眼神重新聚焦,紧盯着月灵真人俊秀的侧脸,月光映照下的浅色眼眸十分剔透,个别角度甚至有细碎的金光。
有一个念头闪过玉香乱的脑海,但是速度太快她没来得及抓住。
这个月灵真人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说到底不就是在回避她的问题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月灵真人,您还没休息啊。真是太好了。”
玉香乱未说完的话和屋外顾无咎的声音同时响起。
反应过来谁来了的那一刻,玉香乱猛地蹲到地上蜷缩起身体,避免屋内的灯光把自己的影子照到门窗上,被顾无咎看见。
见玉香乱这个样子,月灵真人在窗边对顾无咎说:“不知顾公子这么晚来找在下有何事?”
“真人,是有关修炼和宗门入门考核的事。如果您现在方便,有些问题可否向您讨教一二?”
月灵真人隐晦地看了眼屋内的少女,回道,“稍等。”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月灵真人微微侧过身让出路,“顾少爷,请进。”
顾无咎进屋后随着月灵真人坐在了桌边,屋内早已不见玉香乱的身影。
刚一落座,顾无咎率先开口,“真人,今日顾家收到太虚剑宗传讯,通知晚辈明年参加入门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