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明轻轻拉起方钧言的右手,将金镯子套进对方纤细的手腕上。
衣袖滑落,无意间露出对方手腕上的一块旧疤,韩知明动作一顿,手指轻轻摩挲:“怎么伤的?”
方钧言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眼里只有手上大金镯子,随口回道:“幼时做菜烫伤了,长大就这样了。”
他话头一转,问道:“这镯子你到底哪来的?”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镯子呢,戴在手上都觉得重呢。
他将手抽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镯子又看又摸。
哇!手感真不错!衬得他的手腕都细了不少。
方立夏拴好大黑二黑一进客厅门,差点被一道金光闪瞎了眼:“哪里来的光?好刺眼。”
他定睛一看,惊呼出声:“大金镯子?少爷,这是哪来的?”
方钧言勉强分了点注意力给方立夏:“你家姑爷带回来的。”
方立夏不假思索道:“姑爷,你去打劫了?”
韩知明:“……”
这两人真不愧是主仆,连想法都一样。
他解释:“这是我与人做生意换来的。”
方钧言不敢置信:“该不会就是用那些果子和菜换来的吧?”
韩知明:“没错。”
主仆俩猛地睁大双眼。
方钧言忙追问:“那些果子和菜都不值几个钱,怎么可能换这么大一个金镯子回来?你要是真说是打劫来的,我倒还信几分。”
方立夏连连点头:“是啊,姑爷,那些东西加起来能卖个一两百文就顶了天了,这个镯子,少说也得上百两吧?怎么可能靠那些东西就换到了?”
韩知明早就想好了借口:“这个金镯子是我帮了别人,别人送的。”
方钧言摸了摸手里的镯子:“那得帮了多大的忙啊?”
“救命之恩。”韩知明道,“那人出身富贵,不在乎钱财,出手很大方,这金镯子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用它报答救命之恩很划算。”
这话让方钧言信了几分,他曾听爹爹说过,达官贵人们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十两银子,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家能比得过的。
他目光落到正厅那两个箱子上:“那这些是?”
“是我这次带回来的货物。”韩知明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我用卖果子和菜的钱,买了些新奇的东西卖到东边,挣了一笔钱,手里的钱便多了,又买了些货物回来卖。”
方钧言打眼一看,东西还不少,有布、漂亮的盒子、五颜六色的首饰、样式新颖的绣品,还有几个灰扑扑的布袋。
主仆俩双双惊叹:“你真的没有去打劫吗?”
几筐便宜果子和菜就能换回这么多东西,若是将地里的东西都卖了,他们岂不是马上就要成为俞朝的大富商了?
韩知明挑眉:“这些东西确实都是我换回来的,你们可以放心使用。”
主仆俩面面相觑,不是很相信。
韩知明道:“你们先挑挑,若是有喜欢的东西便拿走用,剩下的再拿去卖。”
方钧言十分心动,但还是拒绝了:“这不好吧,这是你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我们怎么能要?”
方立夏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是啊,姑爷,我们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
“好东西自然要先给家里人用。”韩知明看向方钧言,“你我本就是夫夫,我的东西便是你的,怎么不能要?”
看着对方真挚深邃的眼神,方钧言的心瞬间跳得飞快,只是片刻过后,他心头又涌上沉甸甸的压力:“我,我们……这是要用来挣银子的,我不拿,而且我什么都不缺。”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正厅。
方立夏不明所以,还是紧跟着自家少爷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韩知明就问脑中的系统:【026,你说的方法真有用?言哥儿真不会再和我提和离了?】
026自信满满:【当然不会了,有哪个哥儿不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吗?他拿了你的东西,自然就不好意思再提和离了。】
韩知明道:【若是他还是提出了和离呢?】
【那就再送。】026道,【这可是我研究了你们世界无数本书得出的追人攻略,不会错的。】
韩知明问:【什么书?】
026调出一串滚动数据,上面赫然写着一串书名:《书生追爱,娇夫郎哪里逃?》《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逃》《王爷家的王妃跑路了》……
韩知明:“……”
他果然不该相信系统。
不过……送礼确实是个办法。
厨房里。
方钧言主仆俩坐在角落里,说起悄悄话。
方立夏忧心忡忡:“少爷,那些东西真是换来的吗?我怎么感觉心里慌得厉害?”
“我也慌……”方钧言眉头紧拧,“我之前在饭馆认识了几个做跑商的人,听他们说跑商很辛苦,很难以少博多,可韩知明只花了十多天,便用果子和菜换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着实可疑。”
“兴许姑爷自己身上还留了钱呢?”方立夏问道,“少爷,你先前知道姑爷的家底吗?”
方钧言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并不富裕。”要是富裕,怎么会住在山洞?还一直穿着破破旧旧的长袍?
他转念又想:“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很会做生意,能做到旁人不能做的事。”
方立夏觉得有道理,赞叹道:“若真是这样,那姑爷挣钱的本事可真厉害。”
方钧言脸上不见丝毫喜意,眉宇间带着忧愁:“立夏,他越有本事,我越是难以心安,反倒更想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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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越是有本事的人,往往越厌恶当赘婿。万一将来韩知明觉得入赘是奇耻大辱,那自己这个赘了对方的人,必定会被怀恨在心,说不得还会被报复。
一想到悲惨的将来,他便坐立难安,恨不得现在就和离。
“那少爷舍得金镯子飞了?”方立夏看向自家少爷手上的镯子,“好大一个呢。”
方钧言留恋地抚摸着手上的金镯子,狠心摘了下来:“当然舍得,总归不是自己的,还回去也不心疼。”
不管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既然决定要和离,他就不能收。
方钧言打起精神去了正厅,准备再提提和离的事,话还没出口,便被韩知明送的礼打得措手不及:“我,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韩知明将样式精美的银簪插到方钧言的头发上:“衬你,夫郎容貌俊俏,合该穿金戴银。”
对方说得真诚,方钧言没好意思提出和离,支支吾吾道:“谢,谢谢韩大哥。”
他垂头丧气回了厨房:“立夏,他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我还提出和他和离,是不是显得我很没良心啊?”
见自家少爷出去一趟,头上便多了个银簪子,方立夏诚恳点头:“确实有点,少爷,不如缓缓?”
他想了想又道:“少爷,我看姑爷现在对你很是喜欢,送起礼来丝毫不手软。万一现在提了和离,他因爱生恨,暴怒打人怎么办?”
想起新婚夜那碎得惨烈的桌子,方钧言咽了口口水:“你说得对,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将金镯子塞进怀里,去院子里拔了几颗菜,招呼方立夏做了顿素菜大餐,邀请韩知明享用:“韩大哥,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快来吃顿好的补补。”
韩知明也不客气,坐下吃了起来。
在废土世界那些日子,他最想念的便是方钧言的手艺。
吃过饭,韩知明拿了几样东西给方钧言主仆俩,回了房间,将空间里剩下的那个箱子取了出来。
主仆俩捧着手里的东西,只觉得烫手得很。
夜晚,方钧言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会觉得韩知明是个大方的好人,一会又想起陈志堂后来丑恶的嘴脸,一会儿想到那两箱来历不明的东西,心里乱成一团。
夜色漆黑如墨,整个村子除了虫鸣蛙叫狗吠再无旁的声音。他烦得睡不着,房间里又闷得厉害,索性起了床,推开门走了去透气。
来到院中,他忽见韩知明的房间亮着古怪的绿光。他心下纳闷,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偷偷从窗户缝里往里看。
这一看,他登时瞳孔猛缩,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那是什么?他怎么看到韩知明全身冒着绿光?
屋内,韩知明睁开眼睛,眼神如寒刃出鞘,牢牢锁定窗外。
方钧言瞬觉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