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澜的脸就在你正上方。

    他的手指还按在你的腺体上,身体前倾,距离近到你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他眼尾微挑的线条。

    你看到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平时总是带着一种对万物的疏离,清俊中透着孤高——对视的瞬间……全部碎裂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是Alpha看到命定之人时,灵魂深处那根弦被猛然拨动的、根本藏不住的震颤。

    他的眼睛——那一瞬间,像有人把一整片冰原掀开了,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他就那样看着你。

    一秒钟。

    两秒钟。

    像过了很久。

    你看到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把所有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他移开了目光。手指从你腺体上抬起来,动作极轻极缓,像怕碰碎什么。

    他直起身。

    所有的失控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间被重新压回了那副疏离冷淡的外壳。

    他说:“醒了就好。”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把空间让给医生。

    雪松冰川依然笼罩着你,但已经退到了呼吸可以承受的距离。

    他的目光已经从你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躺在那儿,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颈侧的青筋微微凸起,他整个人站得很直,脊背像一把收鞘的剑。

    来到这个荒诞的世界之后,闻到你暴乱信息素,还保持人样的Alpha。

    就他一个。

    你还来不及更多感慨,视野就被沈淮的脸完整填充满了。

    他像是终于从无尽深渊里捞回了失落的珍宝,你看到他眼底翻涌的焦灼瞬间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乖乖,你醒了!”

    他低唤出声,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几乎是同时,他猛地转过头:“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却又极力克制地围到床边,开始检查各项仪器。

    沈淮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医生们大半的视线,目光依旧牢牢地黏在你的脸上。

    直到仪器上的数据逐渐趋于平稳,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扣在你身侧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下的桃花眼笑得温文尔雅,看向一直站在床尾、脊背挺得笔直的萧时澜。

    浓郁的柠檬橙花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弥漫开来,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极强的排他性与领地意识,将你和周遭的一切死死圈禁。

    他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可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多谢殿下出手,救了我的挚爱。”

    你听到他刻意将“挚爱”两个字咬得极重,宣示主权的意味毫不掩饰。

    “病房条件有限,就不多留殿下了。你政务繁忙,还是先去忙吧。等我的乖乖身体好了,我再好好感谢殿下。”

    他微微颔首,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用最完美的礼仪,下达了不留情面的逐客令。

    萧时澜没有动,他看向你:“沈知意,你不要怕他。你要跟我走吗?”

    你的手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

    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指尖已经离开了床单,抬起来了一寸。无花果的甜香从腺体里渗出来,湿漉漉的,像伸出去的手。

    你看到他垂眼看你,那双眼睛里是等待。

    就差一点。

    然后你的脑子追了上来。他现在只知道你是沈知意。

    你的手放回去了。

    太子等了几秒。

    “先把她交给我照料。”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川深处传来的碎裂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盛炽野已经在跃迁途中,他要晋升元帅了。最快十天,他就会抵达帝都。”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沈淮的肩膀,跟你眼神对视,又问一次:

    “沈知意,你愿意跟我——”

    “萧时澜!你知道什么?你想害死她?!她好不容易从盛炽野身边逃走,你又想让那个低劣野蛮的Alpha伤害她!?”

    “沈淮。她既然醒了,她可以自己选择。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到此为止吧。”

    沈淮显然没打算听。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将那副金丝眼镜摘了下来。

    金属镜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幽冷的弧线。他把眼镜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看向萧时澜:“她是我的。”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桃花眼——往常的三分深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不加掩饰的冷意,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柠檬橙花的信息素撕开了温和的面具,像浸透了毒液的丝绒网,缠上雪松冰川。

    两股顶级Alpha的气息猛然在狭窄的病房里绞杀——酸意刺破冷雾,冷意冻住酸针,空气被搅得扭曲震颤,连墙壁都像在低频嗡鸣。

    他们都在收着力,都在顾忌着你。

    可哪怕只是溢出的余波,也足以将你碾碎。

    两股残余的信息素涌入你的体内,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口空气,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主治医生战战兢兢地拿着平板冲上前来,仪器上疯狂报警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议长……殿下……你们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病人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撞……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彻底崩溃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引爆的火药桶上。

    萧时澜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看到他眼底剧烈震荡。

    “……你好自为之。”

    他咬着牙丢下这几个字,猛地闭上眼,硬生生掐断了那股几乎要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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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掀翻的极地暴风雪。雪松冰川如潮水般退去。

    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缕极其微弱、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精神力,像无声的细雨,穿透了沈淮的封锁,落在你的精神图景深处。

    一个干净的锚点。

    前天在学校大礼堂没种上的,今天补上了。

    它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枚被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又像一盏在暴风雪尽头亮着的灯——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顺着这道光走出来。

    萧时澜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门被拉开,又被合上。走廊随即刮起一阵暴风,物品掉落的声音接连传来。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淮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他背对着你,你看到他肩膀的线条——那种刚打完一场仗、还不能卸力的紧绷。

    他站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转过身来。

    直到确认那股极地冰川般的冷意彻底从空气中消散,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强撑的力道,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把眼镜重新戴回去,动作很慢,慢到像在确认那副面具还在。

    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俯身把你整个人捞进怀里。

    手臂收紧。

    你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咚、咚、咚,狂乱、沉重、毫无章法。

    根本不是他平时从容不迫的节奏。

    他平时的温和、笃定、轻松,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偏执与后怕。

    你本能战栗了一下,对那股残存的柠檬橙花味产生了一丝生理性的应激。

    沈淮敏锐地察觉,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低下头,下巴抵在你的发顶,呼吸滚烫地洒在你的耳畔,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轻颤:“……乖乖,不要怕,我在。”

    你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狂乱的心跳,心里却没有半分安全感,反而涌起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你闭上眼。

    “十天”——十天后盛炽野就要回来了。那个单挑虫族虫后的男人,重返帝都晋升元帅。

    沈淮的占有,萧时澜的锚点,盛炽野的回归……

    你靠在沈淮怀里,觉得自己像一锅被架在火上四面沸腾的粥,每一个方向都在冒泡,每一个方向都在把你往更烫的地方推。

    主治医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看着仪器上终于平稳的数据,长长松了一口气。

    “议长,病人的各项指标稳住了。但刚才信息素的剧烈冲撞对腺体和精神图景都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医生斟酌着措辞,低声说,“接下来三天,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能再受高阶信息素的刺激了。”

    沈淮扣在你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低下头,嘴唇贴在你的发丝上,闭上了眼睛。

    你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闭着眼想——等盛炽野回来,大概就是这锅粥彻底烧干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