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理爱进入这个房间时并没有思考那么多,只是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歇歇脚、筹谋一下接下来的对策。经过庄晓孟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来了。
想要看看不同大楼的孩子有什么奇特之处,不需要把各个大楼都走一遍,直接来档案室就可以调查了。
和在学校档案室里看到的档案不同,育儿所这里的档案袋都薄薄的,好像只有一个空袋子似的。想想也正常,育儿所的小孩子才活了几年,根本没有多少需要留档的东西。
艾理爱没去看纸质的档案袋,而是直接走向了电脑。
一个一个翻档案太麻烦了,电脑上面有育儿所内所有孩子的信息。
艾理爱快速浏览了每一页的内容,看到第三页时忽然停了一下。
她重新翻回了第一页。
半晌,她开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育儿所禁止志愿学生串楼了。”
“什么?”余弦正和安泽西立刻走了过来。
艾理爱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有个去年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名字叫平文飞。”
她又换了一页:“这是今天刚出生的一个孩子,名字是平烟沫。不看年份的话,两个孩子的生日只相差3天。”
从命名就能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的第一个字都是平,也就意味着她们的母亲都是“xx平”。
余弦正有些诧异:“同母异父?”
庄晓孟察觉到了异常:“同母异父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只差了1岁。”
艾理爱滑动着鼠标,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并且……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之前艾理爱做志愿的时候也遇到过身边朋友的兄弟姐妹,比如当时做性教育科普志愿活动时遇到的那个叫艾晓青的学生,明显是艾理爱的生母Omega和庄晓孟的生父Alpha一起生下的孩子,可以说是艾理爱和庄晓孟共同的妹妹。
虽然前两个字的排列组合不太一样,但毕竟年岁相差大,现在大洲也没有什么婚姻制度,所以艾理爱只以为是情侣分手后换了新伴侣。
但是现在,年龄只差一岁的两个孩子却是同一个生母不同的生父。
安泽西拧眉:“虽然说自由恋爱,一年换一个恋人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Omega毕竟是要亲自经历生育损伤的人,他们真的愿意每换一个伴侣就要生下一个有对方血脉的孩子吗?就算我是Alpha,将来不需要亲自经历生育这一关……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很不可思议。”
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意义后,艾理爱几欲作呕。
她虽然已经知道Omega的命运是成为生育机器,但她其实还抱有一丝幻想:比如让相恋的两个人一起生育,或者至少将任务指标相同的Alpha和Omega匹配在一起完成任务……
余弦正的表情很是僵硬。
半晌,她夺过鼠标,凑上前亲自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看不同的年份会发现同母不同父的孩子,但如果看同一年的话会发现更多同父不同母的孩子。”
最夸张的一页,能看到十多个同父的孩子在同一天出生。
余弦正的声音有些发飘:“难道要解释成一个渣Alpha在同一时期和十多个Omega都……”
安泽西:“我觉得还是一个Omega连续几年生下不同Alpha的孩子更恐怖一点。”
几人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是配种。
就像……牲口一样。
育儿所会将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分配到不同的大楼,并且禁止前来做志愿的学生相互串楼,这样学生们就不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就算志愿者们在工作结束后一起闲聊,大概也很难记清楚每个孩子的名字。就算偶尔有几个人对上了有关联的名字,大概也只会吐槽是某个渣Alpha渣Omega换伴侣如流水。
一瞬间艾理爱想起来了那天那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Alpha的话。
——我们根本就不能算人,在这里,我们只是牲口。
余弦正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怎么可能呢……好像孩子是批量生产的一样……”
余弦正不知道Alpha和Omega高考后的真相,自然无法理解现在看到的这一切。而艾理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一时间房间内一片死寂。
余弦正的眼睛没离开过电脑屏幕,过了一会儿她又惊呼一声:“着怎么可能?”
安泽西:“怎么了?”
余弦正指着其中两个孩子的出生日期:“这两个孩子,名字第一个字一样,是同母异父的。但是他们的出生日期居然……只差两个月?”
艾理爱浑身一震:“同一年吗?”
余弦正又确认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
庄晓孟拧眉:“同一个母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只差两个月?”
艾理爱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是……”
很快屋子里的四个人都想到了那一种可能,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了下来。
“不……不是吧,代孕?”余弦正的表情有僵硬,“以前代孕那是不想亲自生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现在生了又不给自己养,这是图什么……”
安泽西转过头看向艾理爱,眼中多了些许审视:“说起来,艾理爱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来到处都是你讨厌的小孩子的育儿所里做志愿?真的只是想见妈妈吗?”
艾理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源于自己被自动清扫机器人盯上了,余弦正和安泽西完全是受她连累的无妄之灾。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误打误撞一起触碰到了被上面隐藏起来的秘密,危险的范围一下子就从两个扩大到了四个。
饶是艾理爱先前想好了在没做出具体对策时不要拉其他人下水,可现在还是不受控制地把她们两个牵扯其中了。
安泽西试图放缓语气:“我不是在怪罪你,我只是想知道……”
话音未落,档案室的大门被“哐”的一声推开。四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沈中越正站在门口。
她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手枪,逆着光站在那里。外面走廊的光线从她身边照进室内,独独不能落到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沈中越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打量艾理爱他们的动作。
片刻后她笑了,语气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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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我们查过监控了,你们根本没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本来已经能证明你们的清白,可以放你们出来了。”
她举起手枪,对准了艾理爱:“结果还是让你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啊……这可就没办法了。”
千钧一发之际,艾理爱“哐”的一下从电脑前起来,枪声随之响起,却被她劈手打飞。
庄晓孟心惊胆战地看向打在墙上的子弹,那是一个玻璃针剂:“这是……麻醉弹?”
所以艾理爱敢徒手打子弹,是因为知道这只是不具备杀伤力的麻醉弹?
艾理爱走在最前面,将其他人都挡在了身后。
她神情严肃:“妈妈,你们为什么会成为妈妈?其他成年Omega都去哪了?”
沈中越没想到艾理爱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她很是难以置信:“你这是……全都知道了?”
庄晓孟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虽然双腿颤抖,但还是坚持走到了艾理爱的身边,试图阻挡住沈中越的视线:“是,我们知道了。但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余弦正和安泽西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泽西和余弦正仍被蒙在鼓里,只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
余弦正反应了过来,艾理爱和庄晓孟是想把她们从这里摘出去!
沈中越的眼中满是痛惜,看起来不似作伪:“那你们……一定很害怕吧。”
庄晓孟没有说话,艾理爱则是定定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为剥削我们的Beta做事?”
“那当然是……为了活下去啊。”
沈中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重新变得冰冷:“本来你们还可以再享受一年的学生时代的快乐呢,现在也只能提前毕业了……啊!”
艾理爱忽然暴起,一脚踢飞了沈中越手中的枪:“安泽西去把门关上!”
庄晓孟当即跳起来接住了飞过来的麻醉枪,而安泽西也丝毫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到了门边,将档案室的门重重关上。
庄晓孟将枪口对准了沈中越。他的双手有些颤抖,但还是死死握住了枪。双腿本来有些发软,但是余弦正走到了他的身后,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攻守之势逆转,沈中越揉了揉剧痛的手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前后夹击了。别说麻醉枪已经到了庄晓孟手上,光是安泽西和艾理爱两个一米八高的年轻人就足够有威慑力了。
而她只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老年人。
沈中越将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势,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别轻举妄动,如果我出事了你们也是跑不掉的。”
她好心提醒:“就算你们能过了我这一关,那整个育儿所呢?你们就算硬是跑出去了,身份信息也会被通缉名单锁定。”
艾理爱看着她,出乎意料地冷静:“我不是要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和妈妈你……谈个条件。”
沈中越的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什么条件?”
艾理爱:“放我们走。”
沈中越:“你在说梦话吗?”
艾理爱笑了:“不仅要放我们走,还要为我们善后,清除掉中心大楼监控中我们出现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