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臣妾只是个开烧烤摊的 > 44. 第四十四章
    凤仪殿的烛火依旧未熄。

    昨夜一场东宫死士突袭,看似草草落幕、线索尽断,实则整座皇城的暗流,才刚刚翻涌上来。

    殿内奏折铺陈满案,墨香混着冷肃的气息弥漫。

    楚明姝立于御案前,指尖轻碾一纸名录,眸光沉静无波,周身气场却压得人不敢近前。

    苏炙禾站在她身侧,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宫人内侍的造册档单,眉目清冷,语气利落。

    “宫内第一轮排查结束。”

    “昨夜东宫值守、近段时间调动过岗位、临时补录的宫人,我全部筛了一遍。”

    楚明姝抬眸看她。

    “有问题?”

    “没有明面破绽,就是太干净了。”

    苏炙禾垂眸翻着档页,声音清淡却锐利:

    “所有履历、籍贯、入宫年月、轮岗记录,全部工整规范,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越是毫无瑕疵,越像是提前打磨好的假底子。”

    楚明姝指尖轻轻敲击案面。

    “对方蛰伏数十年,深耕内宫,最擅长的便是无痕扎根。”

    “我就知道。”

    苏炙禾微微蹙眉,抬眸望向窗外井然有序的宫道,

    “昨夜死士能精准摸进东宫、拿捏禁军疲惫时差、用特制迷烟避开常规警戒,绝不是临时潜入。”

    “宫里一定有长期潜伏、负责对接消息的内应。”

    楚明姝颔首,语气笃定。

    “内应不急抓。”

    苏炙禾微怔。

    “你不查?”

    “查,但不抓。”

    楚明姝看向她,眸色清亮冷静,

    “现在揪出一两个小细作,毫无意义。”

    “他们断尾极快,抓小弃大,只会再次断掉所有线索。”

    苏炙禾瞬间会意。

    “你想留着这些内线,养到大典当日,一锅端?”

    “是。”

    楚明姝应声,字字清晰:

    “三日后登基大典,是数十年暗势力唯一的破局机会。”

    “他们藏了这么久,不会放弃。”

    “宫里的内应、入京的宗室、暗处的余党,会在那一日,全部被逼现身。”

    苏炙禾轻叹一口气,将档单合上。

    “我懂你的布局。”

    “那我这边,就继续假装常规清查,不严办、不深究、不扣押。”

    “只重新轮岗、调换值守、拆分旧班组,打乱他们的对接链条。”

    楚明姝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暖意。

    “你最懂我。”

    她抬手,指尖轻点档册边角。

    “大典在即,宫内人杂事繁,最容易混水摸鱼。”

    “你不用揪凶,只需堵死他们动手的所有缺口。”

    “明白。”

    苏炙禾点头,逐条梳理:

    “第一,大典所有仪仗宫人,全部跨宫调换,旧人不站旧位。”

    “第二,御道、太庙、太和殿所有近身侍从,两两互查,结组值守,无人可单独行动。”

    “第三,所有膳食、香烛、仪仗器物,出入皆要登记画押,溯源可查。”

    楚明姝静静听着,微微颔首。

    “足够稳妥。”

    苏炙禾看着她,轻声追问:

    “外朝呢?宗室三日尽数入京,你真的敢把所有人都放进来?”

    “不敢,也要放。”

    楚明姝语声冷冽,“散落封地的宗室,手握私兵、属地、人脉,比聚在眼皮底下更难防。”

    “聚入京中,便是瓮中之鳖。”

    “可风险摆在明面上。”

    苏炙禾不松口,认真道:

    “数十宗室齐聚皇城,一旦暗中串联、内外勾连,大典当日就是大乱局。”

    楚明姝眸光沉定。

    “所以,我留了后手。”

    苏炙禾一愣:“什么后手?”

    楚明姝并未即刻作答,只转头看向殿外天色。

    “北境。”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点破所有底气。

    苏炙禾瞳孔微亮,当即反应过来:

    “你传信给楚风兰大帅了?”

    “嗯。”

    楚明姝淡淡应声。

    “朝堂禁军、京畿三军,是皇城明防。”

    “楚风兰的镇北铁骑,是我压底的暗牌。”

    就在二人对话未落之时,殿外暗卫低声入报。

    “启禀娘娘、才人,北境密使抵达,听诗姑娘携大帅回函,候在殿外。”

    楚明姝淡淡开口:“传。”

    “是。”

    片刻,素衣纤影步入殿中。

    听诗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规矩,绝不越半分礼数。

    “奴婢听诗,参见皇后娘娘、苏才人。”

    楚明姝平视着她,语气平静:

    “北境如何?母亲收到我的信了?”

    听诗垂首回话,条理清晰,语速适中。

    “回娘娘,大帅已览尽京中密报,知晓七殿下三日后登基、大典设局、引暗敌现身全部布局。”

    苏炙禾顺势开口问道:

    “大帅对此次宗室入京、大典诱敌之局,可有异议?”

    听诗摇头。

    “大帅无半分异议,反倒盛赞娘娘布局稳妥。”

    “言明,以大典定正统、逼暗棋、聚宗室清余孽,是当下唯一破局之法。”

    楚明姝眸色微松。

    “她可有安排?”

    听诗郑重回话:

    “大帅传令北境三军,全线一级戒备。”

    “封锁所有边境关卡,禁止任何封地私兵、可疑势力跨界流动,杜绝内外呼应。”

    “北境七州同步稳民心、止流言,严防乱党借新君初立煽动动乱。”

    苏炙禾闻言,轻轻点头。

    “北境稳住,大启半壁就稳了。”

    听诗抬眸,补了一句最重的底牌:

    “除此之外,大帅亲点三千镇北精锐轻骑,三日内即刻拔营,千里驰京。”

    这话一出,苏炙禾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惊色。

    “大帅要亲自回京?”

    “是。”

    听诗应声。

    “大帅言,京中禁军、暗卫布防虽密,却无重兵威压。”

    “宗室齐聚、暗敌孤注一掷,大典凶险至极,需铁骑坐镇外围,震慑朝野异动。”

    楚明姝指尖微顿,眸色深沉几许。

    “母亲一向只守北疆,不问朝局。”

    听诗轻声道:

    “大帅说,从前守国门,是护大启疆土。”

    “如今归京兜底,是护娘娘、护新君、护朝野安稳。”

    “且大帅特意嘱咐,绝不干政、不抢局、不越权。”

    “所有朝堂调度、大典布局、清剿暗线,依旧由娘娘全权主事,大帅只镇乱、不主事。”

    这一句,彻底打消所有主次冲突。

    苏炙禾心头彻底安稳,轻笑一声:

    “有这句话就够了。”

    “楚大帅只做后盾、不抢主局,这才是最稳妥的底牌。”

    楚明姝缓缓颔首,眸光恢复冷定。

    “她回来,大典就绝无崩盘的可能。”

    听诗躬身:

    “大帅令奴婢原话带回:娘娘只管放手收网,尽数清剿深宫数十年暗流。”

    “但凡大典作乱、宗室谋逆、暗棋祸朝者,明卫擒之,暗卫诛之。”

    “若有漏网,北境铁骑,尽数碾压。”

    殿内静了一瞬。

    温柔褪去,肃杀渐起。

    苏炙禾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明姝。

    “底牌落地,那我们就彻底放开手脚。”

    “宫内我来死死按住,绝不让细作有可乘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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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朝、宗室、兵权,全部由你调度。”

    楚明姝看向她,眸底带着无声的信任。

    “好。”

    她抬眸看向听诗。

    “回信告知母亲。”

    “京中一切尽在掌控,无需分心担忧朝局。”

    “楚军驻扎城外即可,不必入城涉繁,保全北境兵权威仪。”

    “是,奴婢谨记。”

    听诗行礼,“奴婢即刻返书北境,复命大帅。”

    “去吧。”

    听诗躬身退下,殿内再次恢复只有双主的静谧。

    苏炙禾望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大典规制名单,轻声开口。

    “明姝,你有没有想过。”

    “这一局若是彻底收网成功。”

    “大启才算真正肃清百年沉疴。”

    楚明姝起身,走到她身侧,并肩看向窗外深宫楼宇。

    “想过。”

    “先帝崩、叛乱平、暗线出、宗室清。”

    “待大典落幕,朝野无尘,幼帝坐稳正统。”

    “往后大启,再无盘根错节的世家暗权,再无蛰伏数十年的窃国阴谋。”

    苏炙禾侧头看她。

    “那你呢?”

    楚明姝垂眸,目光落在她眼底,语气轻而笃定。

    “我守江山,守盛世。”

    “更守你,守潇澜,守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短短一语,褪去所有朝堂杀伐,只剩并肩的温柔笃定。

    苏炙禾心头微暖,重新转回正事,神色利落归冷。

    “说回正事。”

    “今日我就开始全宫轮岗清查,打乱所有旧有人员脉络。”

    “让潜藏内应断联、失据、无从配合大典之乱。”

    楚明姝点头,顺势吩咐:

    “你清查之时,不必刻意严苛。”

    “留几分松弛假象。”

    “让暗处之人以为我们只防明面刺客,未察宫内细作。”

    苏炙禾瞬间懂了。

    “示弱诱敌,养棋待杀。”

    “是。”

    楚明姝语声清冽,

    “他们昨夜断尾成功,必然自负侥幸。”

    “以为我们线索全断、无从追查。”

    “那我们便顺着他们的心思,演一场‘看似安稳、实则布网’的太平戏。”

    苏炙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那我就演得真一点。”

    “表面例行公事、平平无奇,内里层层锁死、滴水不漏。”

    楚明姝看着她,轻声补了一句。

    “三日时间,不长不短。”

    “足够所有暗棋、外患、宗室,尽数就位。”

    “也足够我们,布下天罗地网。”

    此时,殿外宫人轻声传报。

    “启禀娘娘、才人,各地宗室藩王陆续抵京,于宫门之外递帖求见。”

    苏炙禾眸光一凛。

    “来了。”

    楚明姝神色未变,淡淡出声。

    “不见。”

    “传旨,所有宗室,先行入馆休整。”

    “大典之前,一律不见朝臣、不议朝事、不入深宫。”

    “安分守礼者,大典后论秩封赏。”

    “私下串联、妄议朝局者,即刻记档,秋后算罪。”

    一句句旨意,清晰冷厉,不留余地。

    宫人躬身:“遵旨。”

    苏炙禾看着殿外风起的宫道,轻声道:

    “暴风雨前,果然最静。”

    楚明姝立在晨光之中,一身威仪,眼底山河沉稳。

    “静,只是表象。”

    “三日之后,太和殿上。”

    “所有藏于暗处、隐于高位、蛰伏半生的魑魅魍魉——”

    “尽数见光。”

    风起深宫,天光渐盛。

    登基大典倒计时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