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放学,陆鸣就带着十鸠前往滨城的商业街。

    看着玻璃展台的手机旁显示的数额时,十鸠面露难色。

    她虽然没在这里生活很久,但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陆鸣没有义务要帮她买东西。

    陆鸣察觉了十鸠的心思,没有再犹豫,选了部和他同款的手机付款买下。

    十鸠拽住他。

    “其实我完全不需要手机,有人想联系我的话,我留你的联系方式就可以呀。毕竟我们整天在一起。”她低声说。

    陆鸣低头看她:“有很重要的原因,和杨风华有关。”

    一听这话,十鸠松开陆鸣的衣服。

    买好手机,手机卡用陆鸣手机里的第二张卡就可以。

    两人走出手机店,陆鸣把购物袋交到十鸠手上。

    “是什么重要原因?”一出店门,周围没人,十鸠急切地望着他。

    陆鸣一笑:“你可不能用我的联系方式,我们不是说好不在他们面前暴露吗?跟他们很难解释。”

    在入学之前,十鸠和陆鸣两人说好绝不让其他人知道十鸠住在陆鸣的公寓里,两人在学校要装的不熟悉。

    十鸠顿了顿,不解:“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留联系方式一定要买这个贵的东西吗?”

    “反正我零花钱也没地方花。”陆鸣无所谓地说。

    以往陆鸣的钱大多花在他的爱车上。

    自从和十鸠相遇,摩托成了他心中难以言说的痛。不过去了江湖后也用不上那东西,陆鸣唯一的大开销也消失了。

    “而且不是说我是有缘人吗?”陆鸣半开玩笑道,“既然是有缘人,给你买个手机不是大事。”

    但十鸠并不这样觉得。

    “等以后到了江湖,我会把钱还你。”她认真地算了算自己留在问剑门的私房钱,长叹一口气。

    作为武林中人,她可真穷啊。

    回到江湖她可不能再乱花钱,得快点攒钱才行。

    “到了江湖啊。”陆鸣心中咀嚼这几个字,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从小到大,在物质方面,我没缺过什么。”快回到家时,他忽然道,“其实我很幸运,足够幸运,对吧。”

    声音低沉,像在说服自己。

    他仰头看着高层的第十七楼。

    其实这里的房子还是父亲在他出生前买的,准备在陆鸣出生后一家四口搬到滨城来住。

    可惜变故总会打破计划,陆鸣出生后,父母感情彻底破裂,这里的生活也就成了触不得摸不着的幻想。

    天色已晚,许多家里都亮起灯,明明暗暗的窗口错落在楼房中。有的家里按上LED灯,灯光亮的耀眼;有的家里装着白炽灯,昏昏黄黄的灯光照在窗帘上,窗帘映着家中人们忙碌的影子。很多时候,看灯光就能猜测出这家的生活氛围。

    十七楼装的灯是节能灯,亮度适中,风格温馨。

    但是那盏温馨的灯,从来没有为他亮过。

    ***

    十鸠没有察觉到陆鸣回家后的低沉情绪。

    她的大脑正在被一整天看到的新鲜事物和新同学冲击,一直保持在兴奋状态。

    转学第一天,十鸠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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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观察了杨风华一整天,晚上翻来覆去兴奋到睡不着,这种情况在她看来很正常。

    但是好不容易睡着后,这天的梦中竟然又出现了数只凶恶猛兽。

    梦中是个艳阳天,十鸠依旧被几只凶恶猛兽追赶,武功全失,无法自保。

    她再次被猛兽逼到悬崖,前有猛兽,后是悬崖,毫无生的希望。

    那几只眼珠泛红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十鸠。

    这次不同的是,她没有在此时醒来。

    猛兽将她扑倒,十鸠闻到了野兽口中喷发出的腥臭味儿,令人作呕。

    有一只野兽咬断了她的腿,有一只野兽咬住她的头……

    她双手徒劳地挥舞,却没有力气抓住任何东西。

    凌晨四点,十鸠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

    她恐慌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大滴大滴泪水从眼中涌出,打湿枕头。

    她支起身子,扭头看卧室的窗户,她睡前拉着窗帘,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十鸠心中恐慌愈甚。

    她想起书桌抽屉里有一面小镜子,急忙奔下床拉开抽屉拿出镜子,颤抖着把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镜子映出她的脸庞,是完好无损的、健康的脸颊,只不过脸颊因为刚才的噩梦有些苍白。

    十鸠凝视镜中的自己,一股怒火从心中蹭得燃起。

    她很少做梦,更没有一连两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

    她不相信这只是因为她进入这里后不适应环境才会有这种梦。

    十鸠攥紧拳头。

    她确信,有人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