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劫天命(重生) > 13. 三月三
    白沧州理所当然地点头。

    冥小蝶也去。

    许穆瞬间就没那么期待了。

    许穆知道自己最近有些不太正常,连忙把东西收拾好,说:“我想睡了。”

    白沧州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许穆还是一脸兴奋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不高兴了。

    但他没多想,只觉得姑娘家心思,他猜不透。

    *

    说是不期待上巳节,可真到了三月三这天许穆还是起了个大早。

    她让白沧州给她烧热水,她也要在这一天认真梳洗,去掉这一世重生以后的晦气。

    一直临近中午,许穆才收拾好,穿上白沧州新给她买的襦裙。

    十四岁的许穆,稚嫩得就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枝头的嫩芽,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娇弱与清丽。

    她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连白战起也看呆了。

    她的腿伤已经养了七七八八,不再需要拐杖。

    这样亭亭玉立地走过来,让白沧州有些错愕。

    “我们怎么去?”许穆背着手,仰着头,望着白沧州。

    白沧州道:“我问村长借了个骡子。”

    “骡子好像坐不下三个人。”许穆蹙眉。

    白沧州颔首道:“老师有事,要小蝶留下帮忙。她不去。只有我们两人。”

    “那可真遗憾。”许穆嘴上这么说,却是非常精神地睁大眼睛,“那快走呀!”

    白战起在一边好像看出什么,眼睛挪向别处憋着笑。

    白沧州让许穆骑在骡子上,自己则是牵着骡子,出村子走了好远,才与许穆一同骑乘。

    许穆没骑过骡子。

    这比她上一世骑过的马矮了不少,驾驭的方法与骑马差不多。

    白沧州骑上来之后,地方变小,许穆坐在白沧州的怀里,总觉得心跳加速。不得不找一些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上次那两个杀手,你审得如何了?”

    许穆目光四处乱瞟,山间小路,春色盎然。

    “不太好。”白沧州声音低沉,“他们虽然醒了,可一句话都不说。大约是父母妻儿在那些人手上。”

    许穆挑眉,缓缓道:“他们的决心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深。若是真的死士,心无牵挂被抓的时候,就已经自裁了。”

    白沧州低头,看着许穆。

    许穆能感受到他在看她,继续道:“大约郭皇后也动用不了太厉害的杀手。这些人或许就不知道自己刺杀的人是谁,又在替谁卖命。大约是宫外的郭家养的杀手。”

    白沧州不言。

    许穆又道:“在我印象里,郭皇后是一个谨小慎微、心思极其深沉、做事面面俱到的人。这事若是拿不到确切的证据,恐怕很难揭发她的恶行。”

    白沧州不置可否。

    凭许穆现在的脑子,肯定想不出办法。

    但她不担心。

    因为有白沧州在。

    她想不出来,白沧州肯定能想出来。

    *

    清潭村距离许都有三十里地,但距离万金河却只有二十五里地。

    等他们骑着骡子到万金河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前后。

    春日里的万金河两岸树影婆娑,天风云影湖光山色,只需一叶扁舟就能在河里一览无余。

    河面上有身份尊贵之人租的画舫,洋洋洒洒摆了一河,宛若点缀在河床上的繁花。

    摊贩沿着万金河两边摆了两排。

    围绕着出许都的两三里地间到处都是人。

    有耍百戏的、测字打卦的、表演小曲的、有对白的、有评话的,岸上锣鼓宣天,河里游船如梭。

    岸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高声叫卖的小吃吆喝一场更比一场高:

    “猪头肉嘞——杨记猪头肉,好吃的猪头肉嘞。”

    “蒸梨糕——又甜又糯的梨糕!”

    “走炸鸡——外焦里嫩,吃一口还想吃!”

    “卖糖人了,有人想吃糖人吗?客官来一只尝尝,不甜不要钱!”

    白沧州牵着骡子,带着许穆,在人群里穿梭。

    许穆看见什么都要凑过去看看。

    人太多,白沧州只能紧紧地跟在许穆身边。

    这画糖人的手艺不错,只是片刻功夫,一只凤凰跃然糖板之上。

    许穆兴奋地拉住白沧州说:“我想吃这个!我想吃这个!”

    白沧州问多少钱一只,手艺人说五个铜钱。

    太贵了。

    白沧州直蹙眉,但看许穆兴致勃勃,只好拿出钱袋,给她买了只凤凰糖画。

    许穆拿在手上还没一会儿,就被人撞了一下,糖画掉在地上,她欲哭无泪,用小鹿一般的眼睛无助地望向白沧州。

    白沧州心下无奈,只能又给她买了一小袋的糖豆,让她拿手上吃。

    许穆吃了两颗,念叨:“甜得发腻……”

    相处这段时间,白沧州似是已经习惯了许穆挑三拣四,接过那袋糖豆,塞进骡子背着的布袋说:“战起喜欢吃甜的。”

    这是许穆活了两世,第一次出来参加这么大的集市。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根本不会相信原来在父亲称帝的天行年间,许都内外有这样的盛况。

    跟天命二十九年前后的衰败样简直天壤之别。

    她不敢相信只是短短的三十年的时间,一个帝国会快速的走向衰落。

    天色暮霭,万金河上的画舫、两岸的商贩都不约而同地点起了昏黄的花灯。

    一时间整个万金河真如其名,好似有万金在流淌。

    许穆逛得又饿又累。

    白沧州把她抱上骡子休息,把骡子栓在树上,自己去给许穆买梨糕吃。

    许穆坐在高处眺望,一派盛世祥和的景象。

    “五殿下?”

    忽然听见有人唤她,许穆蹙眉,侧目看去,瞬间目光呆滞,随后紧跟着就是慌乱。

    她手脚冰冷地想要从骡子上爬下来,却一脚踩空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许穆尖叫声还没飘出去,她就被人接住,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

    她侧目看去,是白沧州接住了她。

    “殿下!”

    那声音绕了一圈,来到许穆面前。

    许穆下意识身体一紧,整个人都紧张地站起来,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来人是个白净的少年公子。

    一身锦罗绸缎,富贵逼人。

    白沧州也站起身来,发觉他给她买的梨糕被压碎了。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那少年公子睁着眼睛,走近一步,一脸关切的样子。

    许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白沧州。

    白沧州看向那少年公子,问许穆:“这位是……”

    虽然白沧州穿着粗布麻衣,但那少年公子还是对着白沧州恭敬作揖行礼道:“在下,杜景行。”

    白沧州回看许穆。

    只见她低着头,不愿看这个少年公子。

    白沧州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公子。

    他身姿挺拔,身着绛蓝锦服,衣服上绣着几朵孤傲的白玉兰。腰间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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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只白云兰香囊,还挂着一只白玉。

    只看衣着就知道他是出身权贵世家的公子。

    面相清秀,丹凤眼,高鼻梁,下颚线干净利落。

    看着便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许穆下意识地靠向白沧州,拉住了他衣袖,她把头侧向白沧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走……”

    白沧州没听清楚许穆说什么,侧目睨着她。

    杜景行则是很是关心许穆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穆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

    穿着宫里不可能有的衣服,坐着她绝对不会骑的骡子,更重要的是,她身边没有亲卫,也没有伺候的宫女。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杜景行张望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白沧州看出来许穆很不想跟杜景行待在一起,她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可杜景行却是上前一步,那动作像是抚摸许穆脸庞一般亲密,嘴里轻柔地埋怨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许穆慌忙避开杜景行的手。

    却也错了几步,离白沧州更远了。

    杜景行看许穆这样,转身对白沧州道:“这位公子,我能跟殿下单独说几句话吗?”

    许穆立即摇头,望向白沧州。

    白沧州目光落在被压扁的梨糕上,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穆连拦着他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心如死灰。

    怎么重生了随便逛个街也能遇见杜景行?

    上辈子她死活不见杜景行的债,这辈子要还清楚是不是?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杜景行语气变得急促,“您知道不知道宫里因为您失踪,出了大乱子?”

    “大乱子?!”

    许穆一听,立即蹙眉,目光也不闪躲了,直勾勾地盯着杜景行。

    杜景行点头:“您失踪的那天御林军统领卫江就领了罚,现在十多天都没找到您的人,陛下大怒,斥责卫将军办事不利,要把他革职查办……”

    许穆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杜景行道:“就是今日早朝的事。只是今日是三月三,上巳节人多,都城内外需要护卫,人手不够可能还要从御林军调人。所以这事才按而不发。”

    许穆心里很是着急,但是她毕竟跟白沧州待了小半个月,多少学会点白沧州的处变不惊的态度。

    许穆深觉这事要立即找白沧州商量,于是对杜景行用了拖字诀:“今日杜公子出来遇见我的事,还请公子替我保密!”

    杜景行不解。

    许穆敛了神情,一脸严肃继续说:“我失踪这件事,另有原因。但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现在还不能回宫,只能跟杜公子说到这里。我恳请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许穆上一世到底是跟杜景行做了五年的夫妻。

    杜景行为人如何,她还是清楚的。

    此时此刻若是她拜托他不要把遇见她的事说出去,杜景行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约定。

    杜景行是谦谦公子的性子,痴情一片,为人不坏,只是不爱她。

    杜景行见许穆三缄其口就知道这事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点头:“好,我替殿下遵守秘密便是。”

    许穆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却听见一个轻柔软糯的声音传来:“成哥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那人饶过骡子,施施然而来,许穆看这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杜景行回头,立即迎过去道:“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