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何颂平静的连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冷淡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夏也不和他装,举起手机直白道:“回我消息。你放学说的晚上回,我看你到现在都没回,只好来你家找你喽。”

    “你发的什么?”

    “自己看。”

    “我手机没电。”

    唬谁呢?手机没电,你怎么不说家里停电?

    现代人哪个不是手机不离手?

    林夏想也没想直接说:“那你去充电,不然的话——”

    何颂像是极力压制情绪,他深吸一口气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插上电。

    漆黑的手机屏幕中央红色的电池闪了闪又灭了下去。

    林夏:“......”真没电了。

    她悄悄挪开目光环视房间,除了床、桌子、椅子......等等,她眼神聚焦到那张实木桌子,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上面堆满了资料,有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没有图书馆里的封面精美,更像是自己打印然后装订成册然后再弄张封面写上科目而已。

    什么内部绝密资料弄这么隐蔽。

    怪不得上次联考拿到第一,原来是靠这个。

    林夏慢慢移动脚步,一点点,朝书桌方向靠,眼睛眯起拼命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书,用力到五官乱飞。

    “你干什么。”

    “我想坐下,腿痛。”

    “坐这里,我不喜欢别人坐我座位。”何颂指了指床尾的红色塑料凳。

    切,不就是不想给人看吗,借口都是借口,林夏心想,然后一屁股坐下,被坐感舒服到说:“好软。”

    她忍不住蹬着脚来回弹动,床垫被压得微微下陷又弹起,身体往后一倒,突然想到什么,林夏悬停在半空,腹部发力,拉了回来,她扭头看向何颂,脸没有想象中的黑。

    何颂深吸一口气:“......坐。”

    林夏倒也没有这么不识趣,她起身站定,安分等待手机开机。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何颂手指飞速在上面滑动点进对话框,看完后抬头。

    “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那你有其他同学的微信吗。”

    何颂摇头。

    真的假的?林夏一想到他连手机都忘充电,估摸着手机对他而言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更别说用来加好友了,又信了几分。

    何颂翻转手机,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因为微信列表只有三个人!

    我靠,他过的什么与世隔绝的生活?

    和尚么?就算是和尚也要社交吧。。

    “没骗你。”何颂语气淡淡。

    “......行。”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话落,她又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离开时,何颂站在门口说:“兼职的事谢谢你,还请别告诉我爷爷,以后英语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

    “我凭什么帮你保密?嗯?”林夏挑眉,眼咕噜一转,勾起嘴角,“至于英语的话,用不着想你请教,不过,如果你非要跟我讲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凌晨一点,林夏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何颂桌上的资料,她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刷的题也不少。

    可是一想到那堆成小山的不知名绝密文件,她就一阵心悸。

    现在何颂不会还在刷密题吧。

    林夏起身走到阳台,探出半个身子望,看到没有了灯光这才放心回房,她打开桌角的台灯,摊开题库开始刷。

    翌日,她眼下一片乌青来到了学校,现在离第一节课还早,许多同学带了早餐在走廊吃。

    “你昨天是学到多晚?啧啧啧,看看这黑眼圈,快到苹果肌了。”郑思弦看林夏闭着眼干嚼馒头忍不住说。

    眼前出现三根手指把她吓了一跳,手背迅速贴上林夏额头:“也没发烧啊,受什么刺激了?”

    “还不是拜他所赐。”

    “谁?”

    “何颂啊。”提到他名字,林夏就头疼。

    郑思弦想继续说什么,察觉到走廊上的人陆陆续续回教室,刚纳闷这也没打铃啊,突然回过神,这节课是英语,于是拉着困得半死的林夏回座位。

    没两分钟宋金燕抵达教室,身后的课代表抱着分好的试卷发给各个小组的排头。

    “这两节课我们考试。”宋金燕往讲台上一坐,开始监考。

    察觉宋金燕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林夏身上,郑思弦小声说:“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来灭你的威风。”

    身边的人从鼻腔发出轻哼,拿到试卷翻到完形填空,一脸的无所谓:“灭呗。”

    在听力播放前林夏已经把完型填空写完了。

    郑思弦看林夏一脸斗志昂扬,心想大清早的打鸡血了吧。

    考试时间刚过半,林夏已经写完大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涂完卡,她打算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美美补觉,忽然想到昨晚老刘的话还有...何颂,她又睡不下去了,破天荒地检查了一遍,虽然没检查出错误,总归是放心一点。

    无聊又不能睡觉,她开始偷偷打量起何颂,通过右手晃动的幅度来看,应该是在写作文。

    嘿,速度也就这样,毕竟在英语这门学科上,不说全校,就算放眼全市看也没有比得过她的,想到这儿,林夏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困意席卷而来,自动忽略从讲台飘下的灼灼视线,单手托腮小憩。

    下课铃声响起,宋金燕夹着一摞答题卡疾步回办公室,林夏的答题卡被单独抽了出放在最上面。

    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完了,我要考砸了。”

    “这太难了吧,好多没学过,”

    “不愧是女魔头啊啊啊啊,开学第二天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郑思弦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已石化,她目光呆滞看向一脸悠闲的林夏欲言又止:“算了,没有你觉得难的英语试卷。”

    林夏拍了拍前桌的肩,装出被试卷狠狠摧残的样子:“何颂,你觉得这次试卷难不难啊。”

    “还行,145应该没问题。”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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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厉害,这题你会不会啊,我想了好久才下笔,你教教我。”她语气崇拜。

    郑思弦:“......”对,您想了好久指打了个哈欠慢了两秒写完。

    -

    办公室,宋金燕站在读卡器前,在林夏的答题卡被扫描后,她赶紧跑到电脑前看选择题分数,居然是九十五分,满分,她又单独抽出那张答题卡,开始批改语法填空和作文。

    语法填空也是满分。

    作文呢,总不可能一点错误也纠不出。

    隔壁工位的陈老师才抱着课本回来,看见宋金燕握着红笔眉头紧锁,夸赞道:“宋老师一大早改卷子啊。”半晌没得到回应,陈老师凑近发现她的手在抖,“宋老师你......”

    怎么可能?!

    这用词还有造句太...地道了,就像本地人!

    红笔捏在指尖,眼神在字里行间来回扫,愣是没找到考分点。

    宋金燕不信邪,抽出何颂的答题卡,改完作文一对比,二人的实力高下立判。

    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何颂的作文是按上课所教来写的,规规矩矩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林夏的更有新颖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很是洒脱。

    陈老师误以为宋金燕是被林夏的作文震惊到了,开口说:“宋老师你原先是一中的,不知道我们七中有个女生英语成绩特好,带她的向老师都感叹她是不是外国人,回回考都是一百五,作文里的有些口语化句子我们都没见过,还是上网查才知道的。”她越说越起劲,语气兴奋起来,恨不得林夏是她的学生:“而且就不说考试题目了,连口语也十分的地道,学得根本不是哑巴英语,活学活用这句话在她身上可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宋老师,你教到她可是省心不少啊。”

    宋金燕兀自盯着两张答题卡喃喃:“......是吗。”

    -

    下午有节体育课,一下课大家飞奔向更衣室换统一的蓝白运动装。

    “烦死了他们七中的人了,一下课吵闹大声叫,还让不让我们学习了。”

    “就是啊,和他们说了也不听,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都被迫把耳塞随身带着了。”

    “什么耳塞,好不好用,我也买一个。”

    “......”

    一墙之隔,换好衣服的郑思弦和林夏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等脚步声远去,又听见一群人走了过来。

    “真服了,都说是下课,我们想干什么他们管得着吗?还不让说话,我们说话声大吗?”

    “还好啦,就是正常音量而已,比男生的小多了。”

    “一群书呆子只会死读书,管着管那的,我看他们上课学下课也学,成绩不见得有我们好。”

    “尤其是那个戴黑框眼睛物理课代表,耳朵那么尖,我建议他去医院看看,蚊子大点声音都能听见,神经衰弱吧。”

    “就是,还有那个谁我都不想多说......”

    体育馆内,一班的学生自动分成两片区域,中间似有隐形的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