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 金榜迷局 135:京城痘疫再爆发,太医无策乱方寸
    油灯芯噼啪了一声,火苗猛地一跳,将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回。陈宛之睁开眼,屋子里还黑着,窗外连更鼓都听不见。她没动,手先摸到了腰侧——玉简还在,凉的。

    她坐起身,披上外袍,动作很轻。刚才那一瞬,梦里全是哭声,不是嚎啕,是那种压在喉咙底下的呜咽,像风钻过破窗纸。她记得这声音,北地逃荒时听过,一家四口挤在桥洞下,孩子脸上起满了痘,母亲拿粗布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走到案前,点亮另一盏灯,翻开最底下那本册子,《疫症札记》。纸页泛黄,边角卷起,是早年走村串户时记的。手指停在一页上:“景元十三年冬,陇西流民营,痘疫发于小儿,三日传遍百帐,死者十七,尸未寒而野狗争食。”旁边画了个简略人形,脸上点满红斑,脖颈、手臂也有。

    正看着,院门“吱呀”响了一下。她抬眼,听见脚步声急促,却不敢快走似的,在院子里顿了两下才往这边来。

    “先生……先生!”是仆役阿福的声音,带着喘,“西城……出事了。”

    她合上册子:“说。”

    “三街那边,一夜之间十几户发热出痘,脸肿得睁不开眼,身上全是红点。太医院派了医正去瞧,只发了些避瘟汤,说是‘驱邪清热’,可人家喝了全吐了,烧得更厉害。有户人家的孩子昨夜没了,才五岁,死的时候嘴里冒白沫……”

    阿福说着,声音抖起来:“街上已经闭市了,肉铺、药堂都关了门。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是妖人投毒,还有人半夜往外逃,官府拦都拦不住。”

    陈宛之没说话,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是几根银针、一把小刀、一包石灰粉。她又翻出几张桑皮纸,写下几个药名:贯众、升麻、紫草、大青叶。

    “你马上去抓这些药,每样三斤,别走大街,从后巷绕到济世堂。告诉掌柜,就说是我让备的,先记账。”

    “可……可太医院还没定性,咱们私自用药,万一……”

    “等他们定性,整座城都得空了。”她打断他,“你现在就去。回来时顺便打听,有没有人家愿意把病孩送来?就说我不收钱,只求一看。”

    阿福愣住:“真有人敢送?”

    “有。”她说,“穷到活不下去的人,什么都敢赌。”

    阿福走了。她重新坐下,盯着那本《疫症札记》,翻到另一页。上面写着:“旧法种痘,取天花患者痘浆,稀释后刺入皮肤,十存七八,然风险极大,一旦失控,反成疫源。”下面一行小字:“若能寻健牛身上天然痘疮,取其浆试之,或可减毒保命。”

    这是她三年前写的,当时在河北赈灾,听说蒙古牧民有用牛痘防病的土法,可惜未能验证。后来她想再查,却被礼部驳回,说“医术非文官所宜深究”。

    她手指摩挲着那行字,没再看下去。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天还是黑的,但远处有零星灯火亮着,有的在晃——是提着灯笼跑动的人。

    她关窗,吹灭一盏灯,只留案前那盏。然后坐下,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

    **牛痘法重启备要**

    一、寻健牛:须无病、壮龄、未曾染疫者, preferably产乳母牛,其血气温和,抗病力强。

    二、择痘浆:取牛体自然生发之痘疮浆液,忌人为感染或腐烂者,以清亮微黄为佳。

    三、试体肤:初试三人,皆自愿,年龄十二以上,未出过天花者。刺入上臂内侧,深浅如麦芒,三日后观其反应。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准备隔离屋一间,备石灰水、桑枝灰、净布、竹夹。**

    放下笔,她揉了揉眉心。朱砂痣有点发烫,像是被什么压着。她没去管,只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药囊底层。

    天快亮时,阿福回来了,脸色发青。

    “药抓回来了,可……可济世堂的刘大夫偷偷告诉我,太医院那边,已经有三个医官自己染上了痘,现在躲在宅子里不敢出门。有个姓孙的太医,昨夜让人把他家大门钉死了,说谁来也不开。”

    陈宛之点头:“所以他们治不了。”

    “不止……”阿福吞了口唾沫,“刘大夫说,宫里也乱了,今早有内侍出来采买避瘟符,话里话外,好像连皇子们都开始发热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拿起挂在钩上的靛蓝圆领袍。这件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她一直穿着。银鱼带扣上有些锈迹,她用指甲刮了刮。

    “你把药分装好,石灰粉兑水,洒在门口和院角。再搬两张桌子到前院,铺上桑皮纸。今天会有人来。”

    “真会有人来?”阿福不信。

    “会。”她说,“人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会扑过来。”

    果然,辰时刚过,就有敲门声。

    阿福去开的门,外头站着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脸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她没说话,直接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

    “我儿昨晚烧了一夜,太医院的药没用。我听说您救过陇西的疫病,求您看看他,哪怕试个方子,我也认命。”

    陈宛之走出来,蹲下身,轻轻掀开孩子衣袖。手臂内侧已有几颗红点,微微隆起,指尖按下去还有弹性。她又看了眼耳后、脖颈,确认是初发。

    “你确定要让我治?”

    妇人抬头,眼里全是血丝:“我不怕您治不好,我怕您不肯治。”

    她点点头:“进来吧。先用石灰水洗手,孩子也擦一遍。阿福,带她去东厢。”

    第二个来的是个老者,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个少年。老人说,孙子昨夜开始发热,家里穷,没去请大夫,只灌了姜汤,结果今早脸上起了痘。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我知道您不缺钱,可这是我们唯一的念想。您要是肯救他,这块银子,就当是……买条命。”

    陈宛之没看那银子,只问:“你孙子出过天花吗?”

    少年摇头。

    “好。”她说,“我可以试一个法子,但不能保证一定有效。如果他明天烧得更厉害,或者痘发全身,可能撑不过去。你可想好了?”

    老人咬着牙,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想好了。横竖也是死,不如死在您这儿,至少我还能收尸。”

    第三个、第四个……到中午时,前院已经排了十几人。有抱着婴儿的,有扶着老人的,还有自己走来的年轻人,脸上刚起红点,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一个个看过,记录下症状、年龄、是否接触过病人。然后让阿福按名单分类,标上“可试”“待察”“暂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