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 金榜迷局 139:试种牛痘孤儿院,陈宛之亲力亲为
    四更鼓声散在巷口,余音未落,门闩已被抽开。陈宛之披上靛蓝圆领袍,将《以知护生》册子裹进油布包,夹在腋下。阿福提着药箱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忙把风帽递上。

    “路滑,轿子走不了,马车备好了。”阿福低声说。

    她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街口走。天还黑着,檐角滴水,地上泥浆泛光。一辆双辕马车停在巷外,车轮半陷在沟里,赶车的和两个随行助手正拿木板垫着想撬起来。

    “沈编修,要不等天亮再走?”一个助手抹了把脸上的雾水,“这泥地,怕是颠坏了药具。”

    陈宛之没答话,走到车边蹲下,伸手摸了摸车厢底板,确认密封完好。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孩子们等不起。垫稳了,推一把就行。”

    几人应声加力,木板压实,马匹发力,车轮终于滚出深沟。她亲自扶住药箱一角,看着它被搬回原位,才登上车。

    马车晃着往前走,天边微白,城门刚开。孤儿院在西郊,离城墙不远,原是座废弃的尼庵,去年由官府拨款改建,收容战乱流离的孤童。门口两株老槐树秃着枝,挂着几块褪色布幡。听见车声,门内跑出个穿灰布袄的小厮,探头张望。

    “可是沈编修到了?”他问。

    “是我。”陈宛之下车,摘了风帽,露出青玉冠,“人都齐了吗?”

    “都拢在堂屋里,烧了热水,也按您前日吩咐腾出三间净房作观察室。”

    她点头,示意助手搬箱入内。院中石坪铺过粗沙,扫得还算干净。十几个孩子排成两列站在屋檐下,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脸上带着怯意,眼睛却亮,盯着那几个药箱看。

    “先生来了。”有个男孩小声说。

    她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不高:“我是沈怀真,翰林院来的。今日来给你们种痘,防天花。你们有些人可能听说过——牛身上取的浆液,种在手臂上。不是邪法,也不是咒术,是医理。”

    孩子们互相看看,没人说话。

    “会疼吗?”一个小女孩问。

    “像被蚊子叮一下。”她说,“种完要留观七日,发热乏力是常事,不是病。若真有不适,我在这儿守着。”

    说完,她转身对助手道:“按名册点人,先从年长的开始。器械照规程处理,一人一针,沸水煮过,酒擦三遍。”

    助手应下,打开药箱。铜盆里热水冒着白气,银针、小刀、棉布一一取出,摆上条案。另一人拿出登记簿,开始念名字。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瘦高男孩,叫阿满,十一岁。他挽起袖子时手有点抖。

    “别怕。”陈宛之接过助手递来的针,轻轻在他臂弯划了个小口,“闭眼就行。”

    针尖沾浆,点入破口。动作轻快,一气呵成。

    “好了。”她用棉布按住,“去旁边坐着,半个时辰后若无晕眩,可喝水食粥。”

    阿满睁眼,摸了摸伤口,咧嘴笑了:“真不疼。”

    第二个孩子上来,接着是第三个。流程渐渐顺畅。药浆取自隔离饲养七日的健康黄牛,痘发第三日取浆,稀释比例为一比八,这是她昨夜反复推演后定下的数。每支针用前再以酒擦拭,用后投入沸水。

    到第十个孩子时,队伍末尾突然哭了起来。

    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缩在墙角,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眼泪哗哗地流。

    “我不种!我不种!”她抽着鼻子喊,“娘说牛的东西不能沾身!”

    众人停下,看向陈宛之。

    她没急着过去,先把手上针具放入沸水,擦干,才慢慢走到女孩身边,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小穗。”女孩抽噎。

    “小穗,”她从药囊里摸出一枚糖丸,红褐色,裹着薄糖衣,“这个给你。种完痘,就能像哥哥姐姐一样不怕热疮了。你看,他们都没事。”

    小穗摇头,不肯接。

    陈宛之也不勉强,转而卷起自己左袖,露出手臂内侧。那里有个结痂的小点,边缘微红。

    “看,先生也种了。”她指着那处,“昨天试的,一点儿都不疼。我还活着,还能跟你说话,对不对?”

    小穗止了哭,盯着那痂痕看。

    “你不信?”她笑了笑,“那你来碰碰,是不是真的。”

    小穗犹豫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痂疤。

    “温的。”她小声说。

    “嗯,是活人的温度。”陈宛之把糖丸放进她手心,“你现在不怕了?”

    小穗低头看着糖丸,又看看她,终于点点头。

    助手上前,轻轻施针。小穗咬着嘴唇,没动。针落,血珠冒出来,她眨了眨眼,竟笑了。

    “真就一下。”

    其余孩子见状,不再迟疑,纷纷排队。到午时,第一批十六人全部完成接种。

    陈宛之喝了口热茶,靠在门框边喘口气。阳光照进来,院子里暖了些。她翻开登记簿,逐条核对:姓名、年龄、接种时间、反应记录。每一项都填得工整。

    “第二批呢?”她问助手。

    “下午申时初刻,等他们吃过饭再开始。”

    她点头,起身走进观察室。十六个孩子分睡在三张大通铺上,盖着旧棉被。多数安静躺着,有的低声说话,有的已打起盹。

    她一个个查看脉象、体温、伤口情况。到第五个孩子时,发现他额头微烫,手臂接种处略肿。

    “有低热,是正常反应。”她对助手说,“记下时间,喂些温水,勿用药。”

    又走几步,见角落里躺着个小女童,蜷着身子,脸色发白。

    “这是谁?”她问。

    “阿荞,九岁,刚来两个月。”助手答,“刚才就说头晕,现在有点发冷。”

    她立即上前,伸手摸额,又查手腕脉搏。脉浮数,呼吸浅快。

    “不是感染。”她冷静道,“是免疫反应初期。照规程来,给她喝温水,换厚被,守着别让她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