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霖呆坐在床上眼神迷茫,刚睡醒的时候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的,正是任苍绪尘“摆布”的好时候。

    苍绪尘轻车熟路的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外面打了一盆水来,为其洗漱梳发,如同在凌府时一样。

    凌霖半眯着眼感受到沾水的帕子抚上她的脸颊,不由地感慨一声,“这水冰冰的,好舒服。”

    苍绪尘捏着帕子,细细擦拭她白净软嫩的脸蛋,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脸,动作却格外轻柔,“这是珩玄宗地下百丈的灵泉水。”

    凌霖轻哼一声,“霄棱峰亲传弟子的待遇是不错啊,连这洗脸水都是灵泉水。”

    苍绪尘眼尾微微上挑,眼里带着玩味,“我一般用来洗澡。”

    “什么?!”凌霖的眼睛瞬间变得圆溜溜的,她一巴掌打在苍绪尘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苍绪尘习以为常,他又往前凑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的洗澡水舒服吗?”

    “苍绪尘!”她气鼓鼓的,突然又想起前几天在宽剑上发生的事,抬手又想往少年的脸上打。

    谁知苍绪尘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她运作灵力竟也挣脱不开。

    凌霖瘪嘴,还有点不可置信,“你又突破了?”

    苍绪尘挑眉,故意说道:“不过才炼气十层,废了我不少时日呢。”

    凌霖那口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漏了,她知道天道之子的修炼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短短一个多月,从三层跃至十层,说出去有人信吗?

    要知道她走到这一步,整整走了三年啊……

    她是打人的心情也没了,像霜打的茄子,蔫蔫地倒回床上。

    苍绪尘修为高了,人也坏了,脾气也臭了,她现在根本压制不住了,真不知道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凌霖欲哭无泪,躺在床上重新闭上了眼睛,思考人生。

    苍绪尘把手中的帕子扔回盆里,不明白凌霖怎么不跟他玩闹了,他侧躺着身子,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卷起她散落的发带。

    “凌大小姐,生气了?”

    凌霖缩成一团,背对着苍绪尘,面壁思过的模样,“你走开!不想看见你。”

    见把少女惹过头了,苍绪尘轻声解释,“我逗你玩的,不是洗澡水。”

    凌霖闷声道:“不是洗澡水也滚远点。”

    苍绪尘认真道:“洗脚水可以吗。”

    凌霖,“……你去死可以吗?”

    凌霖犹如一只炸毛的小猫,不管苍绪尘怎么逗弄她,她只是反手把他作乱的手掌打开,也不听他的解释了,一声不吭的胡乱展示她的猫猫拳。

    苍绪尘了解凌霖,这般小打小闹的反击不足以抵消她心里的恼火,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何凌霖不动手教训他,反倒是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这与他原本的预想背道而驰了。

    就分开一个月,他就不了解她了?

    这样的念头让苍绪尘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担忧,好像他离凌霖的距离变远了许多。

    就像当初他与凌霖分开的那一天,独自来到这个华贵的地方,以为他离开那个恶女会畅快,却不曾想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比想念凌霖那个简陋的小房间,无比想念凌霖趾高气昂的脸,指示他做的每一件事,打在他身上的一个巴掌,都是他被需要的证明。

    苍绪尘靠近少女的耳边,湿润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低声道:“凌小姐的气量还是这般小。”

    凌霖的耳朵发痒,她往墙的那边挪了挪,还是闷着气,不说话。

    她挪三尺,苍绪尘追两尺半。

    两人无言对峙中,直到“砰”的一声响起,门被突然推开,几人踏进屋内,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苍绪尘抱着凌霖(并没有),两人在床上白日宣淫(并没有)。

    樊微一向出尘的表情倏地裂开,她声音都在颤抖,“你们在做什么?”

    一旁的樊钺怒斥道:“青天白日竟然如此放肆!”

    连同一起来看戏的谢云鹤都瞪大了眼睛,听消息说这凌霖可是苍绪尘的妹妹,原来是情妹妹啊!

    凌霖一脸懵逼地坐起身子,苍绪尘则是一脸淡定的起身向樊钺行礼,“师父。”

    “你,你不是说她是你妹妹吗?”樊钺指着凌霖,难得如此生气。

    他知晓自家女儿对苍绪尘有不一样的心思,他心里也是同意的,苍绪尘这小子前途无量,将来有了本事也配得上微儿。

    “是,”苍绪尘把凌霖从床上拉起来,熟练的帮她穿上鞋履,“快给师父行礼。”

    凌霖心里憋着气,她面无表情道:“弟子拜见樊宗主。”

    樊钺看了一眼凌霖,又看向苍绪尘刚想问话,却发现少年的修为突破,转而关心起他的修炼来,“听微儿说你身受重伤,看你这样子反倒是突破了?”

    苍绪尘点头,“因祸得福,这剑太过霸道,我与凌霖修炼一整晚,才勉强受了下来。”

    樊微镇定下来,她安慰自己道:“原来是在修炼。”

    凌霖不懂他们在震惊什么,说出的话也太过奇怪。她与苍绪尘的亲密已成习惯,两人都意识不到她们的行为已经超过了正常男女之间的距离,可她们从小到大都这般,凌霖根本不懂他们在生气什么。

    她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难道霄棱峰不允许弟子白天躺床上休息,得一刻不停地修炼吗?

    这样想着,凌霖为表现御灵峰的弟子并非懒散之人,她跟着说道:“我想继续修炼,你们这有没有适合水灵根修炼的地方?”

    樊钺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石头,“凌丫头莫急,既然小尘没事,你们两人便一同去碎幽瀑修行吧。”

    “待这块石头被瀑布的水击碎,就可以回来了。”

    樊微心头一紧,“父亲,那碎幽瀑水质特殊,连我们金丹去了都无法坚持七日。”

    谢云鹤跟着劝道:“之前为突破金丹我去那修炼,虽突破成功却也受了寒毒,修养了半年才好。”

    樊钺把石头递到苍绪尘手中,“这碎幽瀑是凶险之地也是机缘之地,你们要是怕就不必去了。”

    苍绪尘看向凌霖,他知道凌霖是不爱吃苦的性子,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踌躇几瞬,见她扬了扬下巴“去啊,有什么好怕的。”

    她要赶紧修炼,不能让苍绪尘越到她头上去!

    苍绪尘眉眼间染上一抹笑意,是了,她这一身反骨,听到师父这激人的话,再不想去也会去了。

    “好,一起去。”

    樊钺满意地交代樊微,“你带他们去吧。”

    说罢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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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事了,谢云鹤突然拉起凌霖的手腕,往门外走去,“师妹,我有点事想与你单独聊聊。”

    凌霖疑惑的跟着谢云鹤离开,不知道苍绪尘在背后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目光死死缠着凌霖的背影,见两人在树下不知道聊起了什么,双双笑了起来,男俊女美的和谐场景,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目。

    “绪尘,绪尘……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樊微无意挡在苍绪尘面前隔绝了他的视线,她本美得出尘,眉眼如画,一双温柔的浅瞳似那天边的明月。

    她对上少年的眼睛,带着小女儿的娇羞,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绪尘,你身体全恢复了吗?我这有一瓶三转回元丹你拿去吃吧。

    三转回元丹,三品玄丹,续白骨生活肉,金丹修为内能救命的好宝贝,有些金丹修士都难得一颗,她一给便是一瓶。

    听到三转回元丹苍绪尘回过神来,想起那天凌霖喂给他的那颗,眉眼柔和了几分。

    “不必了师姐,我已无碍。”

    樊微将手中的药瓶塞至苍绪尘的手心,柔软的手在触到他的肌肤时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你拿着吧,去了那碎幽瀑也能用上。”

    苍绪尘想到凌霖那身细皮嫩肉,终是将丹药收下,“多谢师姐,这回元丹珍贵,师姐想要什么东西,我能力范围内的必将帮你取到。”

    樊微轻笑,“那师弟送我一根亲手做的发簪吧。”

    苍绪尘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退后了几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株赤红仙草,“师姐我手艺粗糙,发簪配不上你这瓶回元丹,这珠血染花我偶然所得,对你突破金丹大圆满大有帮助。”

    樊微望着他手心发着盈盈微光的血红花朵,只觉得面颊发烫,这株血染花是玄阶上品,虽品质与回元丹不相上下,稀有程度却大有不同,血染花是由阴灵花染上心头血进化而,这么重要的东西苍绪尘就这样交给她了。

    难道…绪尘心里也是有她的?

    门口,凌霖刚应付完谢云鹤的追问,谢云鹤在意她与沈逸欢是如何相识的,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烦的不行,偏偏此人修为高出她一大截,她也不敢得罪,只好敷衍的说了一通。

    回到房间里便看见樊微从苍绪尘手中拿过那株血染花。

    “看来真给这臭狗攀上高枝了,如今对我这般态度,日后怕是更加猖狂。”

    凌霖在识海打滚,气得头顶生烟。

    书魂无奈,“主人,他是天道之子,你早就该明白,这世界是围着他转的,别说什么宗主之女了,之后还有世家大族圣女,人族凤凰血脉公主,魔族妖后……全是他的老婆和红颜知己,数都数不清的。”

    凌霖咬唇哭道,“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臭狗!现在一直欺负我,我也打不过他了。”

    书魂安慰道:“虽然他现在欺负你,但往好处想他没有直接杀了你,主人请记住我们的目地—完成任务!好好苟命!远离天道之子!”

    凌霖委屈巴巴的,小睫毛如蝴蝶般扇动,“我知道了。”

    苍绪尘转头看去的时候,便是凌霖垂着眼眸,睫毛颤动,眼里还闪着似有非有的水光,好不可怜。

    他心头一紧,以为凌霖误会了些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到凌霖面前,他揣揣不安道:“怎么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