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为何破坏我御灵峰草木?”
台阶的终点处,一大一小的身影并作一排,男子身着朴素白袍,面容被胡子和散落的红发遮盖看不出年纪,男童叉腰灰色的长袍对他来说有些大了,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小光头虎头虎脑的,肉嘟嘟很是可爱。
凌霖眯了眯眼,将火苗扑灭,反问道:“你是御兽峰的峰主,罗楚钰?”
周景行见女子样貌娇俏艳丽,一身华丽裙装价值不菲,这气质也非平常弟子,于是语气柔和了几分,“在下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御兽峰的大师兄,周景行。”
凌霖气愤地走到两人跟前,怒斥御灵峰的做派,“大师兄是吧,我想问问咱们御灵峰是没人了吗?竟连个接我的人都没有,你们就这样对待新进来的弟子吗?”
听罢,周景行眼前一亮,激动地握住凌霖的手,连声音都不似刚刚的平稳,“师,师妹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少女,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宝,“六十年了,咱们峰终于来新人了!”
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配上那副邋遢的模样,简直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凌霖嫌弃的抽出手掌,鼻梁上挤出几道细密的纹路,刚想用手帕擦拭,又想起来手帕扔给苍绪尘了,只好变化出水来洗净手掌。
周景行见凌霖这幅模样,捂住心口,“被师妹嫌弃了。”
他一脸伤心,表情夸张,凌霖被他逗的火气消了大半。
桐桐用力把戏精师兄推开,迎凌霖进门,“师姐快进来,一路走上来累了吧,今日是我们的错,没想到还有弟子愿意来我们御灵峰,就没去考核大会。”
“不然是一定要来接师姐回峰的。”
凌霖捏了一把桐桐肉肉的脸颊,笑道:“你倒是比那大师兄靠谱。”
周景行问,“小师妹姓甚名谁?”
“我叫凌霖,姓是会当凌绝顶的凌,名为久旱逢甘霖的霖。”
周景行称赞道:“是个好名字。”
桐桐挠了挠发亮的小脑袋,“我叫桐桐,师父赐名的桐桐。”
周景行走在前面,这师妹看起来蛮横,却也不是不讲理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人心觉可爱。
他得收拾收拾自己,给师妹一个好印象。
周景行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加快,“桐桐你带着师妹逛逛,我等会再来。”
桐桐习惯了周景行的不靠谱,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大师兄真是胡闹。”
经过一条石头道,凌霖跟着桐桐踏进御灵峰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也不像门,两根石柱子随意的摆在两边,一长一短,长的那根上面刻着歪七扭八的三个大字——御凌峰。柱子旁边是稀稀疏疏的竹子,风自由的传过,卷起凌霖脸颊旁的垂落的发丝。
来到峰门内,入目的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左右两边是低矮的装瓦房,几只形态各异的灵兽在里面嬉戏打闹,见有陌生的人类来了纷纷停止打闹,好奇地主动凑上前来。
“这是……?”凌霖同样对这些灵兽感到好奇,最前面的这只形如小猫,通体黑色,银白色的眼睛,臀部左侧有三颗星星的图形。
桐桐介绍,“这是一只灵血星痕兽,还处于幼崽时期。”
“好可爱啊。”凌霖忍不住发出感慨,她把星痕兽抱进怀里,来回揉捏。
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养了几只狸猫和一只大黑犬,刚从家离开时还十分难过,天天跟苍绪尘念叨想念家中的小宠,闹得苍绪尘学大黑狗叫唤,让他捡飞盘跑来跑去,以解她的相思之苦。
桐桐指了指地上的大土坑,又指了指天上飞着的大蝴蝶,“这是凡血□□鼠,幻影蝶,还有很多灵兽在后山,大多数血脉都很差。”
凌霖点点头却没在意,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峰主呢?咱们峰的其他人呢?”
再人丁稀少也不至于就两个人吧……
“峰主他老人家去考四品驭兽师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师姐你的拜师礼只能等等了。”
桐桐带着凌霖挑了一个空着的大房间,“白师姐在后山,其他师兄师姐都出去历练,也不知道何时归来。”
他从柜子里把被子拿出来,十一二岁的孩童手脚勤快,麻利地帮凌霖铺好床铺,“师姐,你就住这,这可是我们御灵峰数一数二的屋子了。”
凌霖摸了摸被褥,面色勉强,“好。”
桐桐退出房门去找周景行。
凌霖环顾四周,这地方比外院的小屋还要破许多,灰尘蜘蛛网到处都是,除了大一点什么都没有,这被褥估计也是放了很久,布料硌人,还有点霉味。
她捧着脸,呆坐在床上,半响挤出一句,“我想苍绪尘了。”
书魂惊呆了,“主人,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凌霖垂下睫毛,神情有点低落,“没人帮我干活了。”
书魂一听恨不得化作实体冲出来给凌霖干活,“主人你再忍忍,等你上了筑基,我便能出来替你做事了。”
凌霖眼前一亮,“真的啊。”
“自然是真的,不过我现在出来没有实体,也没有灵力。”
凌霖叹了口气,“冲上筑基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不如去学几个实用法术,洗净术,梳妆术之类的。”
“早知御灵峰如此穷酸,就把外院那套金蚕丝被褥带上了。”
凌霖勉强上床打坐,她突然发现御灵峰的灵力浓度是外院数倍,运转珩玄诀基础功法,感觉自己一直难以运转的最后一式通畅起来。
珩玄诀是珩玄宗每个弟子入门必学的功法,一共有七式,由于她灵根特殊,最后一式—归一,灵力相冲总是相互对抗,无法贯通全身,今天这一战似是让她相冲的灵气稍微和谐了一点,虽也是隐隐作痛但中间却有一丝融合的迹象。
这让她的修炼速度又加快了一点。
凌霖喜不胜收,一时间竟进入了心流状态,红蓝双色的灵力在她身上沿着每一根经脉发亮,四周的灵力形成一个小型旋涡,不停的往她丹田内涌入。
梳洗完的周景行带着桐桐找凌霖一块去后山,看见她在修炼便关上门退了回去。
“水火双灵根,小小年纪炼气十层,这师妹不简单啊。”周景行暗暗吃惊,没想到时隔多年御灵峰来了个小天才,“我们去把这件喜事告诉白柒。”
御灵峰的后山是块杂地,由于不同种类的灵兽众多,每一块地都是按照灵兽的习性建造的,看着杂乱无章,实则乱中有序(峰门弟子自认为)。
一蓝色短发女子悠闲的在一块药田里播种,旁边还有几只小兽在玩闹,她穿着朴素,面容清秀,皮肤白皙,那双雪白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白柒,我们峰来了个新师妹!”周景行摇着扇子,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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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向周景行看去,狐疑道:“您哪位?”
周景行扇子重重合上,“我啊,你最亲爱的大师兄,周景行!”
白柒上下打量,轻声道:“我真是见鬼了。”
眼前的男人一身淡金色云纹长袍,眉眼深邃,仪表堂堂,配上手中的折扇完全是世族大家的少爷模样。
之前那个邋遢大叔到哪去了?
“怎么样师妹,是不是被我迷晕了?”周景行略显猥琐的表情立马打破了他的贵族滤镜。
白柒翻了一个白眼,“小师妹呢?”
“小师妹在修炼,先别去打扰她。”
——————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道声影悄然潜进御灵峰。
他吸吸鼻子,一路朝着凌霖的房间走去。
“臭小子,大半夜你来这做什么?”饶是咒祸活了几十万年也搞不懂这小子在想什么。
刚去了个顶顶好的峰门,成为了副宗主的亲传弟子,领了一堆好玩意,大半夜跑到这破峰来,寻那个坏丫头。
苍绪尘透过纸窗破掉的大洞,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我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咒祸道:“过得好与不好,与你有何关系?你也见着了,这破峰比不上你那剑峰分毫,加上你灵根异变,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把她踩在脚底下了。”
苍绪尘抿唇,手掌不自觉的握紧,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世间没有比她更蠢笨的人了,有大好的路不走,非要来这。”
“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苍绪尘隐住气息,钻进屋内,先是把房间打扫一通,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星纱被褥,上面着镶嵌了无数下品灵石,正是他从霄棱峰带过来的。
还有几本适合她的功法,三瓶宝丹,能抵御一道元婴修士致命攻击的符骨……
咒祸看得目瞪口呆,“你那便宜师傅给你宝贝,你全给她?”
苍绪尘道:“她若是这样被我踩在脚下多没意思,待她拼尽全力修炼后,我再把她捏在手心里玩弄,才能打断她的骨头,让她道心破碎。”
咒祸奸笑,“此计妙哉,老夫能宿在你身上,也说明我们冥冥之中有缘,不错,有我的风范。”
不知过了多久,凌霖从心流状态中回神,整个人被洗涤一番,全身无比轻盈,修为一下来到了练气十层大圆满。
“诶,这些东西哪来的?”凌霖看着满桌的宝物脑袋发懵。“大师兄给的吗?”
书魂慢悠悠的说道:“你猜猜看是谁。”
凌霖迟疑片刻,说出了那个名字,“苍绪尘?”
“对咯”,书魂跑到星沙被上晃来晃去,“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他大晚上不睡觉来寻你送宝贝。”
“这天道之子真是奇怪啊。”
凌霖有些迟疑,“这里面难道有诈?”
书魂检查了半天,“没问题,特别是那符骨,能抵抗一次元婴修士的致命攻击呢。”
听罢,凌霖立马把东西全笑纳了,“兴许是他良心发现,反正他在霄棱峰也不缺宝贝。”
正欲出门,听见院子外面响起一阵骚动,几道声音在门口叫嚣。
“御灵峰弟子,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数三个数,再不出来就把你们峰门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