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肤症是个难以启齿的病症。
许浸星不知道在现实生活中别人会怎样定义它,对于他来说,渴肤症和牙疼类似。
一种无法即时根治的慢性病。
如果不处理,它会变得越来越严重,如果处理,那么接下来就是更加可怕的治疗。
怎么选都讨不到好。
就像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出来买点东西,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人太多了。
他不应该答应迟江青的。
但许浸星很少答应别人什么事,只要答应了,他就会做。
许浸星眉眼湿润,心里抱怨也显得没什么攻击力。
现在该怎么办。
牵手无法缓解的情况下,拥抱会有用吗?
隔着衣服,能触碰到的部分少得可怜,许浸星很快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还能做什么?
前二十多年和人少得可怜的接触经验,让他在这种时候,只能想起那晚上被误会的贴面礼。
“……”
“……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说出那句话时许浸星自己都是懵的,反应了几秒,好像才发现那是他的声音。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面容再也藏不住想法了。
湿润的眼睫颤颤地张开,很快又落了回去,许浸星不自觉地捏紧手指,在这个明明空气通畅的角落里,说话都带上了喘。
“就一下……”
他怕男人觉得奇怪,放轻了声音补充,话语里带着点未经人事的天真。
压根分不清这种越过距离的举动,做一次和做无数次,没有差别,仍期盼地看着对方。
迟江青没说话,紧紧握着他的手,低着头听他说话。
病症发作的时候,身上好像只剩下了触觉。
许浸星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凉意,浮动着,顺着那些风包裹住他。
还有背后石砖的坚-硬,男人手心的粗糙与热度。
他能感受到的东西少的可怜。
周五热闹的购物中心,外面人挤人的商业街。
那些路过的人嬉笑打闹,商家卖力的叫卖声,仿佛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许浸星靠在墙壁上,外套的袖口裹着他的指尖勉强留下点体温,他手紧紧抓着迟江青,似乎想要借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度,让迟江青体会到他现在的想法。
他实在是迷糊了。
过去了好半天,看着面前的男人愣愣地站在那里,许浸星才终于想起,站在他面前的人根本听不懂中文。
“……”
像这样复杂的问句,可能对方查阅翻译软件都需要一点时间。
宽松的黑色运动裤下,两条细嫩的腿肉已经隔着布料蹭到了一起。许浸星可怜地咬着唇,见男人始终没有动作,脑子里晕胀得厉害。
怎么办?
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解释那么多了。
算了……就这牵着手也挺好的。
许浸星恍惚地安慰自己,只要迟江青不会在这种时候帮他拨打急救电话,让所有人都看见他这个模样,就足够了。
许浸星没什么力气,握着男人的那只手也松开了大半。
指尖虚虚地落在掌心上面,温度传递,他只觉得浑身的触感都在那一处。
那种心理和生理上无法被满足的渴求,让许浸星的状况愈发糟糕。仿佛有蚂蚁正在啄咬他的皮肤,针刺般的,不停影响着他。
许浸星放弃挣扎,他依靠着墙壁逐渐跌坐下去,潮红凌乱的一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可下一秒,面前的人却忽然有了反应。
迟江青跟着他蹲下来,口音不算重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问出的那句话。
“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很聪明地替换了人称代词。
如果换作平时许浸星肯定要为他的细节赞叹一下。
但现在,许浸星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细节了。
他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听错迟江青的那句话,也不确定他跟迟江青理解的亲字是不是同一个。
许浸星掀起眼睫,雾蒙蒙的眼珠透着丝委屈。
他皱着鼻尖,忍不住哼出一声泣音,泪意也有些止不住了。
从前许浸星从来不会向别人求助。
不跟人接触,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更不会让他在外面出现这样的丑态。
结果现在,等到了他真向人求助的时候,对方却听不懂他的意思。
许浸星不想这么丢脸,只是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整个人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迟江青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慌张起来。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犹豫的这一下竟然会把人惹哭。
他现在脑子更是乱得厉害。
许浸星那句话在他耳边宛若惊雷,差点就想直接说中文同意了……
反应过来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没好到那种地步。
或许刚才那个人是许浸星的前任,一时间让他慌了心神,所以才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个?
迟江青一秒给自己安排了个替身设定,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服。
也可能是其他的……
几秒内迟江青大脑已经从公元前五百年思考到了明天。
总之,这对于迟江青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他更希望接吻会是在更正式、私密的地方进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轻佻,足够尊重对方。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迟江青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拒绝的选择。
也没办法继续保持理智。
“星星。”
迟江青跟着蹲下身,他宽阔的肩背几乎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跟着过来的气流带着温度,让许浸星忍不住抿了抿唇。
迟江青视线专注地落在许浸星眼眸处,伸手替了他擦了下眼泪。
又喊了声:“星星。”
男人好像凑近了些,许浸星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他蹲在那,背后就是墙壁,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看见对方眼眸里,自己凌乱到糟糕的一张脸,正在逐渐放大。
这样还不够。
迟江青扯起青年宽大的外套遮住他的脸,自己也凑了过去,“亲亲。”
呼吸一瞬间纠缠到了一起。两人就这样,藏在这个角落,借着外套的掩护,鼻尖相触。
最开始只是磨着发红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许浸星眼睫颤了下,让那痒意弄得,忍不住张开了一点小口。
唇瓣上被他咬出来一点齿痕暴露出来,很快便被人察觉,舌尖含-咬着舔了过去。
“啊……”
他不住地叫了声。
却没想到被人找到机会,再也扮不了所谓的绅士,深深地探弄进其中。
-
说好的亲一下,到了后面也不知道到底亲了多久。
别说舌头了,许浸星现在腿都有点软。
明明亲吻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怎么总感觉,吃亏的也是他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到的家。
许浸星拿钥匙开门,手打着抖,好一会儿,都没能把门打开。
好在是顺利回到家,许浸星深吸一口气,隐约听见背后的人在发笑。
“……迟江青。”许浸星每说一个字都忍不住轻嘶一声。
他嘴唇没破,但谁来了都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薄薄的两片鼓得厉害,叫人吃了不知道多少次,自己又没少舔,洇着水光,看上去轻按一下就要从里面破出汁来了。
迟江青视线瞥了那么一下,敛起表情,主动拦住室友的腰,接过钥匙打开了门。
两人身形挨得很近,乍一看过去压根不像是室友。
门打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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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起来依旧是梨梨最先出来迎接他们。
包里的那些东西被迟江青逐一拿出来,他们今天买的那些词典用具,以及宠物按钮全部放在那里。
许浸星冲进浴室洗了把脸,忽然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电子音。
“亲亲!”
“亲亲!”
客厅里重复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迟江青盯着浴室的方向出神,只有不明所以的梨梨在几个按钮面前转圈,欣赏着它的新玩具。
最后没得到回应的迟江青将按钮放回去,抱起梨梨,猛猛吸一口小猫头。
他压低声音。
“他平时会这样亲你吗?”
良久,无人理会。
迟江青带着点异色的眼瞳转了一圈,突然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算了,谁稀罕你。”
迟江青放下梨梨潇洒离开,“我已经亲过本人了。”
他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浑身爽利地转身去厨房准备明天的备菜去了。
这算是什么奖励吗?
迟江青切菜的时候一直在思考。
如果排除他是备胎的选择,那刚才那个吻他的奖励,还能是什么?难道是他热爱学习的奖励。
嗯……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头。
无人理会的亲亲按钮被放在客厅,只有梨梨关心。
-
到最后这个亲吻在他们那里也没有明确意义。
周末,怎么也逃不掉要见面。
在迟江青凑近,再次提起那个吻时,许浸星垂着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在家也戴着眼镜,宽松长袖遮在脸颊处,昨天被人吻得发痛的口腔现在好像都还在发麻。
而且因为接吻起的作用有限。回到房间后,许浸星还是自己弄了一回。
怕被室友听见,只能咬着衣服,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现在眼下的黑眼圈简直是欲盖弥彰。
“就跟你们那的贴面礼一样,我们这里有一些礼仪……也很正常。”
他含糊说着,完全是不擅长说谎的模样。
只有面无表情的脸蛋看上去还算有说服力,但迟江青看完只想亲他。
怎么可能呢?
难道你平时见到卫云扬也这样亲他?
迟江青轻笑了下,他当然是不信的。
他顺势道:“那等工作日中午我给你送饭的话,我们能像昨晚上那样,愉快地打招呼吗?”
愉快地打招呼。
迟江青敢说,许浸星都不敢听。
许浸星并不是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的人。
对于他来说,之前的牵手就已经足够过界。
他承认他是因为渴肤症稍稍利用了迟江青,只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权宜之计。
不礼貌。
自己不能每次都靠骗人来缓解。
许浸星坐在工位上,因为代码而变得迟缓的大脑生锈般地运作着。
“渴肤……”
他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两个字,又迅速删除。
来来回回好半天,最终换了个说法——
“工作压力太大有什么办法纾解?”
许浸星不奢求根治渴肤症。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要让他因为皮肤敏感,在外面出现那种反应……他也不是随时都能请假回家的。
网页来回跳转,中途似乎闪过什么危险提示,许浸星没注意看。
他打量了一会推荐页面的那些物品,疑惑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都什么。
许浸星点开评论。一水的好评,不少人表示很有用。
嗯……居然还有解压组合套装。
好方便。
许浸星犹豫了一会,很快,几个标有私密发货的商品被加入购物车。
一键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