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来的室友令人不爽 > 2. 第二章
    一时间力道无法控制,他们几乎是鼻尖蹭着鼻尖,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许浸星是其中的最大受害者。

    见面那天,他就打量过,迟江青身高目测都有一米九。

    所以现在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男人与他身形上差距所带来的重量,就足够压得他后退两步。

    这样意外的亲吻对于许浸星来说,像是酷刑。

    粉-白唇肉叫人用说不上是亲昵的力度狠狠吻上去,压得唇线边缘都变得模糊,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脸上的黑框眼镜也早就被挤歪到了一边去。

    痛意让许浸星禁不住蹙了下眉心,但除去最开始的那声惊呼,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了。

    仿佛呼吸都融在一起那样。

    过于贴近的距离,像是落下的火星。

    把折磨了他整个下午的那种痒意,再次地从肤肉间勾了出来。叫嚣着想要更多、更近的接触。

    许浸星眼睫剧烈地抖了下。

    来自于身体的巨大满足,连带着的,是慢半拍响起警报的大脑。

    他猛地退后了一步站到房间里,和迟江青拉开距离。

    “星星。”

    面前的男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弯着腰,没来得及扶住他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手臂内侧一串俄文纹身因为肌肉发力,变得扭曲了几分。

    他视线落在许浸星的脸上,表情说不上平静,似乎也很惊讶。但许浸星看得一清二楚,他刚才弯腰的动作绝对是故意的!

    身体的不适,连带着方才发生的事,混合成一股古怪的怒意。

    许浸星咬着唇,恨不得说几句脏话。

    “你还好意思叫我名字…你……”

    他怒视男人,一张脸气得泛粉,还不忘伸手去扶自己的眼镜。唇边的一颗红痣,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人用力蹭过,十分引人注目。

    迟江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反应很快地拿出手机,打开即时翻译软件。

    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一声电子男音:“抱歉星星,我听不懂,可以再说一遍吗?”

    ……许浸星后悔了。

    他刚才就应该直接说脏话。

    这算是什么事?

    平时在改装店里修车,其他人和迟江青交流相处也是这样吗。

    即使有分歧,生气到快要打一架的时候,还要先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两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进行翻译吗?

    会不会太和谐了点。

    “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我?”

    许浸星斟酌着给刚才发生的事下了定义。

    哪怕脾气再好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生气,何况许浸星并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

    他现在接受合租已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

    如果迟江青已经冒犯他到这种地步,他再同意合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们之间的合约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青年因亲吻变得嫣红的唇肉,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暗示刚才发生了什么。

    因此哪怕带着怒气说出那些话,听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话语经过手机翻译成俄语,迟江青听着手机上的声音,视线却专注地落在许浸星面上。

    “Этоподарокнашейстраны лицом клицу。”

    他解释道。

    那是他父亲家乡的贴面礼。

    迟江青应该也看出方才发生的意外,对许浸星来说,实在是很糟糕的体验。

    这时候对着手机说俄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抱歉,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今天晚上的时候回来没有见到你,我想我应该把贴面礼补上,毕竟我们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人。

    也是很亲近的人。

    迟江青随着机翻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中文,最后跟着翻译,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对不起星星,让你不开心了。”

    态度诚恳,口音很难听。

    不过许浸星听完确实有被说服到。

    国外确实有不少这样的习俗,贴面礼吻面礼都是常见的家庭礼仪。

    如果迟江青只是想行个贴面礼…许浸星认真反思,仔细想一想,刚才那个意外自己也有一半责任。

    他好像反应太大了。

    其实两个男人不小心亲在一起,也就是一笑而过的事情,太计较反而显得像gay。

    好吧。

    许浸星看着面前仍在等他回复的迟江青,沉默了会,小声说道,“在我们国家没有这样的礼仪,你也不用对我做这些。”

    刚才还在诚恳道歉的男人,扭头又在翻译软件上打起了字。

    “可是你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在这里我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

    “即使是贴面礼也不可以吗?我发誓之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意外。”

    许浸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一时想不起来,只抓住对方话里的一个要素:“你不是有朋友吗?”

    那个把迟江青介绍给他的同事,话里话外都对迟江青家庭背景还算熟悉的人。

    “他对我很坏。”

    迟江青重复播放机翻:“他对我很坏。”

    “……”

    你们友情破裂的事要在这时候告诉他吗。

    许浸星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他真的跟迟江青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十分没有边界感的中俄混血一直在享受他这个南北混血的私人空间。

    拒绝他的话完全被堵死了。

    许浸星深吸一口气。

    的确,迟江青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流浪。连家乡的习俗也不让人做的话,他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点。

    可迟江青这种人。近两米身高,浑身肌肉,去演警-匪片能当黑-老大的类型。

    真的需要让他一个下完班就想死的社畜来近他人情吗?

    “总之在我这里,你不要再做那样会让人误会的事了。”他捂着唇狠狠瞪了迟江青一眼,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门关上,许浸星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直到客厅的传来关灯的声音,很快,他泄了力般地贴着门背滑坐到了地面。

    果然,自己动手与别人的触碰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事。

    亲吻。

    好舒服。

    ……真正的接吻是怎样的呢?

    会比刚才还要舒服吗?

    充斥着柔软抱枕的房间里,许浸星随意捞起一个长条玩偶抱在怀中,眼眸中不知不觉又含上了水光。

    十分没有新意的灰色格子睡衣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他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的柔软小腹。

    还是好难受……

    漆黑的客厅。

    迟江青依旧站在原地。

    关了灯后,公寓里只剩下许浸星房间里泄出的一丝光线,也让那片属于许浸星的影子变得更加明显。

    迟江青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在门边微微动作的阴影。

    宝宝。

    在做什么呢?

    直到公寓里彻底没了光线,迟江青才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了房间。

    打开电脑,社交软件上瞬间弹出两条语音。

    “迟江青你有病吧?”

    “我让你先给我占占我crush合租名额,平时没事给我打听点他的喜欢,你倒好,住爽了是吧,三天两头不回消息啊?”

    迟江青将额前落下的几根棕发捋到耳后,挑了挑眉,毫不心虚地回了条语音。

    “我自己花钱租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先别crush了,你再在我公司生产那些垃圾,我就让你也变成rubbish。”

    一段十分流畅且毫不犹豫的中英结合,听不出一丝之前蹩脚的歪果仁口音。

    迟江青坦然地拿出了自己普通话一甲的水平嘲讽自己兄弟。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问号:“?”

    “你是人吗?”

    “好了,先不聊了我这还有事呢。”

    “半夜你能有什么事?”

    迟江青无需思考张口就来:“当然是给我亲爱的室友洗衣服,你礼仪课没学过吗,这是绅士的基本礼仪。”

    “??”

    -

    适当的自我疏解有助于保持工作时的情绪愉悦。

    但过量的快感只会让人在工作上懈怠。

    不停运行跳出的代码在镜片上倒映着,在电脑面前坐了一天,许浸星完全无心工作。

    他在思考,合租到底是不是个正确决定?

    昨天晚上那一遭过后许浸星毫无睡意。

    渴肤症一天接近发作两次,两次都无法得到解决,他彻底失眠了。

    最终许浸星改了一晚上数据模型。

    早上为了避开迟江青,更是早早出门,如果不是那一杯难喝到爆炸的美式,他现在应该已经睡过去了。

    许浸星揉了揉眼睛,在屏幕上输入了最后的修正结果,开始等待代码进行报错。

    半透明的办公室外面,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正走向研发部。

    男人似乎只是路过,手上还拿着份文件,但在研发部众人毫不意外的目光下,他走到许浸星工位旁时,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样最近?你们相处得还行吗?”

    卫云扬将文件放在桌上,亲和询问的态度,完全没有个上司的模样。

    当然,在许浸星这里,他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是上司——

    他是帅气的追求者,善解人意的等待者,多金痴情的守护者!

    许浸星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问迟江青的事,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动,和男人拉开距离。

    他轻声道:“还行……”

    除了觉得迟江青的一些行为,实在让他有些不爽。

    导致有了解除合租合同的想法之外。

    的确是还行吧。

    许浸星说话时习惯思考,会有用手指压着嘴唇的小动作。

    这么近的距离去看,甚至能发现,他的下唇几乎要鼓得遮住那颗不明显的小红痣。

    看上去很软。

    卫云扬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摇头,猛叹气:“要不是我暂时换不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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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住的人就是我了。”

    许浸星觉得莫名:“……你现在住在哪?”

    随后卫云扬说出个距离公司很近的地址。

    “没必要换。”

    许浸星认真道。

    也还好卫云扬没来和他住。

    卫云扬就是经常来找许浸星搭话的那位同事。

    虽然不是直系,但算半个上司……也是介绍迟江青跟他合租的人。

    对方自来熟的程度,比之迟江青有过之无不及。

    许浸星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

    他讨厌跟别人产生过界的接触,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社交上。而这种热情外向的人,刚好能给他带来最大的麻烦。

    ……其实合租前就应该想到的,物以类聚,卫云扬的朋友能好到哪去。

    许浸星扶了扶眼镜,无视掉旁边的卫云扬继续看代码结果。

    卫云扬不在意,自己乐呵呵地从旁边拿了把椅子坐下。

    他觉得像许浸星这种漂亮又有工作能力的人,对他来说,有点态度完全是加分项。

    他很自然地开始抱怨:“你们都住一起那么多天了,竟然一点你们之间发生的事都没跟我说过,我好伤心。”

    “迟江青也是,他对我这个帮他找到房子的人竟然没有一丝想要回报的心情吗?”

    “你为什么想听我们之间的事?”许浸星疑惑道。

    男人愣了下,脸上紧张一闪而过。

    他手摩擦着咖啡杯,没太直白,笑道:“我关心你啊。”

    “他毕竟是我介绍的人,要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那我肯定要站你这边,帮一下忙什么的……”

    许浸星沉吟几秒,没品出他的成男怀春,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哪知道卫云扬当场顺杆爬,“那这周周末我们、我们三个要不一起出去吃顿饭?”

    话说到一半,差点忘记还有个迟江青。

    卫云扬尴尬地清了下嗓:“当做乔迁饭,顺便给你们送点乔迁礼。”

    “不了,我有事。”

    许浸星掀起眼睫看向他,拒绝的速度,和以往完全一致。

    他们公司规定有双休,但许浸星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同事身上。

    不过他也不算说谎。

    对接到新项目的研发组组员来说,双休等同于居家办公,随时会有对接的成员提出新观点。

    作为组内核心,许浸星一向在工作上很认真负责。

    “好吧、好吧,那下次我们再一起?”

    “……我的代码出错了,先不聊了。”

    卫云扬不出意外地空手而归。

    路过茶水间,里面偷闲的几人挑眉,打趣他。

    “又去找我们组花聊天啊。”

    “哎是啊。”卫云扬笑道:“干嘛,嫉妒啊?”

    那几人酸他几句,忽然有人说了句:“也不知道他还会在我们组里待多久。”

    “什么意思?”

    那人道:“你不知道?他手上成果不少啊,之前就是拿奖破例进来的。”

    “按理说,早该去升职了吧。”

    “真的假的。”和研发组没有什么直接交接的同事闻言,“感觉平时都没怎么见过他,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影的。”

    “人家是懒得搭理我们。”

    似乎发觉气氛不太对,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尴尬笑了下,“我可没说什么坏话啊。”

    卫云扬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时也淡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

    公司一直想要提拔许浸星。

    但每次,许浸星都会岔开话题,一副不想多聊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迟早的事,少八卦。”

    -

    许浸星上次通宵大概是在成年后第一次发现渴肤症变严重的时候。

    后来三天高烧,自己去医院打了针。

    通往公寓方向末班地铁,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许浸星平静摸完自己的额头,不由得感叹,他果然是成长了,现在只需要一杯美式就能撑过失眠。

    不过合租这件事真的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手机亮了下。

    是迟江青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做好了晚饭。

    许浸星盯着手机里那句已经编辑了一半劝退合租话术,停顿几秒后,逐字删除后回复道:我已经吃过了。

    他还是挑个迟江青没有做饭的日子,跟他说这件事吧。

    事实上许浸星还没有吃晚饭。

    他只是太没有胃口了。

    应该是通宵的后遗症。

    回到家,匆匆洗漱完,许浸星一句话也没和迟江青说,喂了梨梨几颗冻干就直接回了房间。

    迟江青敏锐地感觉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热好晚饭,他还是给许浸星盛出了一份。随后,他端着碗敲了敲房门,喊道:“星星?”

    梨梨在他脚边转圈,焦躁地开始拍门。

    没得到回应。

    迟江青皱了皱眉,猛地推门而入。

    室内,窗户大开,风掀得窗帘不断上扬。一道纤瘦的身影倒在工作台下,周围笔记纸张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