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追堵她的人,姜半夏开车绕了一圈才回小院,引擎声熄灭在凌晨的夜里,车门刚打开,姜半夏透过树干一眼看到躲在小院门外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
下车的动作顿住,姜半夏的脸一寸寸黑下去,耐心告罄,小院里住的不止她一个人,“砰”一声车门被重重甩上,夜里发出的动静吸引门边徘徊的两人。
姜半夏快步走入夜色中,从墙边漏出的光亮确认陆清安人在家里,眼底神色越发果决冷漠,悄无声息绕到两人身后。
“人呢?”两人分明听到车门关闭的动静,回头只有浓沉的夜色没看到人,一脸莫名,回头正准备直接翻墙进去得了,身后脚步声逼近。
小院的光亮从缝隙里漏出一缕,正好落在姜半夏脸上,她突然出现,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和肩膀,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人扔出去。
“小姐!我们是……呃……”
姜半夏没给他说出一句完整话语的机会,反手朝着对方脸上就是一拳,在他踉跄不稳的间隙抓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抵墙上狠狠压着后脖颈限制自由。
路上偶尔有车急驰而过,姜半夏冰冷的脸在车灯与阴影里明灭,眉头轻蹙冷漠又厌恶:“跟警察说去吧。”
她单手掏出手机,直接报警。
五分钟不到,警察赶到现场,姜半夏直接把监控交给警察:“我不认识他们,这儿是我租的房子,大晚上的在别人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徘徊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
姜半夏忽略两人嘴里的呐喊,忍着没给他俩直接扣个间谍的帽子。
警察上下打量姜半夏:“身手不错,练过?”
“算是吧。”姜半夏看出警察眼底的怀疑与警惕,明白西藏这种地方的警察都会很警惕,当即配合的取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北京人?”警察捏着她的身份证,又检查她文旅局的工作证以及车队备案信息,脸上表情从警惕怀疑到敬佩,然后放松下来,把证件递给她,还朝她敬了个礼。
“你确定不认识的话,那人我们就带走了。”警察离开前不忘叮嘱:“你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你放心,在祖国的地盘上,无论你出现在哪儿,我们都会尽全力确保你的安全的。”
对西藏的治安姜半夏到拉萨的那年就深深体会过了,差不多的场景,她报警之后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刚跑没两步执勤警察突然出现把她护在身后。
那也是姜半夏确认自己能留在西藏的主要原因,西藏的警备力量不比北京差。
姜半夏推开门进小院,陆清安就站在院子里看她,身高腿长,哪怕只是一件灰色睡衣依旧藏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
四目相对,姜半夏视线停顿,回头看了眼门外,反手关门,有些道歉的朝陆清安点头:“吵到你了?”
陆清安站在灯光下,头发略显凌乱,那张脸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朦胧,俊朗皮囊下是姜半夏没见过的居家感。
男人此刻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眼,“还好。”
他低冷的嗓音在夜里格外清晰,被风裹挟着钻进姜半夏耳朵里:“只是一周不见,以为你改行做演员了。”
他的脸太一本正经,姜半夏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说正经话,如果是开玩笑,那这笑话挺冷。
“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两人只是合租,这事儿的确挺打扰人的,姜半夏想着,如果是因为陆清安而给自己带来麻烦,她应该会暴躁。
陆清安颔首,没再说话。
夜里风凉,姜半夏等了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迈开腿越过他准备回房间。
“需要帮忙吗?”
经过陆清安身旁时,他突然开口。
姜半夏步伐微顿,偏头朝他扬起一抹爽朗的笑:“不用,警察已经解决了。”
她会警告罗雯,并且不介意鱼死网破。
陆清安没再说话,目送她进屋,关门的那一刻,姜半夏听到他说:“晚安。”
姜半夏回笑:“嗯,晚安大画家。”
接下来两天,姜半夏早出晚归,忙着给车做个全身体检,忙着查天气,加上此行“赞助商”是在昨天,准确来说,是昨天申请,被拒绝一次之后,今天才通过。
对方头像是一整块落日青稞田,微信名“E”。
姜半夏心想,这人微信名跟陆清安一样儿,头像倒是比陆清安有品位。
出发前一晚,姜半夏给对方发去明早集合时间和天气以及穿搭建议。
回到小院,发现陆清安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走上前敲门,陆清安出现在门边,垂眸看她:“有事?”
姜半夏注意到他在收拾行李,紧张了一瞬:“你要搬家?”
陆清安回头扫了眼房间随意放着的两个行李箱,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旅游。”
姜半夏肉眼可见的遗憾:“明天吗?”
她还想着自己半个月不在家,麻烦陆清安帮忙照顾花花草草呢。
陆清安仿佛知道她在遗憾什么,转身回客厅弯腰拿起手机,递到她面前:“会有人定期上门打理。”
这人简直是外冷内热的天使。
遇到这种神仙邻居,姜半夏觉得自己也也能拖后腿,当即掏出手机:“费用我和你a吧,加个微信我转你?”
陆清安垂眸睨着她打开扫码页面的微信,直接熄灭手机屏幕:“不用。”
姜半夏深吸一口气,有些好笑道:“你不是在报复我上次没加你微信吧?”
“仇已经报了。”陆清安意有所指:“这是我该付的。”
两句话,拆开姜半夏都懂,合一块儿她一句没听懂。
她收了手机:“好吧,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陆清安也没客气:“会有机会的。”
姜半夏回房间洗澡准备休息,手机振动一下,是E发来的上车地址,定位就在小院,她没多想,这附近好几家民宿,可能随手定位而已,不过倒是挺好的,剩的再绕圈,接上人直接就能出发。
这趟旅程姜半夏其实心里有点没底,就这几天的交流看下来,对方看似无欲无求,什么要求都不提,什么都说她看着办。
但要联系的时候总是神神秘秘,加好友拖到最后一天被拒绝后再次申请才给通过,发行程直接一句“好”,地址也是睡前才给发出来。
干他们这行,不怕要求多也不怕没要求,就怕这种一问什么都说随便,一做什么都挑剔pass的,奈何人给的钱实在多。
姜半夏睡前抱着电脑有仔仔细细检查一边路线图,然后自我肯定了一句:“不愧是我。”
就这条进可攻退可守的路线,就是客人半路作妖她也能轻松拿捏。
第二天姜半夏起了大早,开车去市区买早餐,提前十分钟抵达停车场等雇主发号施令准备接驾。
九点整,消息准时弹出来【可以出发了。】
姜半夏【我就在停车场里,您的民宿具体是哪一家?】
消息发出去安静了一会儿,一分钟后一张照片直接弹出来。
是小院的门头。
姜半夏:“??”
她蓦地滋生出一种直觉,然后头皮发麻,E,Even?不能这么巧吧。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陆清安一身冲锋衣靠在门边,听到动静,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精准落在姜半夏脸上。
两人对视,姜半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昨晚的忐忑一扫而空,就像攀爬一座直插入云端的山峰,原以为前方是看不到底的大雾,忐忑不确定,结果往前一踏,大雾后面,直接登顶了。
姜半夏觉得自己活了。
推开车门下车,眼里的笑意别提多热情:“哟,大画家?”
陆清安睨着她,分明将她停车瞬间眼底情绪由谨慎转变到热情的模样尽收眼底。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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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更是称得上谄媚。
哪只,姜半夏还是个戏精,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行李箱,活脱脱一女流氓,就差朝他吹个口哨了:“真巧,您也旅游啊?”
“要不一起?”
“行啊。”陆清安捏着行李箱手柄朝她后备箱那儿走,幽幽开口:“既然这么巧合,那我干脆退了旅行社的定金,跟你走得了。”
姜半夏:“……”
两个行李箱,姜半夏拎一个陆清安拎一个,放进后备箱,看着塞得满当当的后备箱,陆清安突然明白姜半夏为什么加上他的第一句话就问行李多不多。
两个行李箱放进去塞得一点缝也不剩,上车时,陆清安余光一瞥,发现后排也塞满了袋子,他扭头看向姜半夏:“这些都是你的?”
她更像是去旅游的人。
姜半夏点头,笑道:“多亏是你。”
“我都做好雇主不乐意把这些东西放车顶箱的准备了,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稍等我几分钟我换一下也行。”
陆清安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不用。”
姜半夏也拉开车门坐进来,车子启动时,陆清安问:“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每个袋子都塞得鼓囊囊的,但又随意挤在一块儿,不想丢弃又没那么贵重的东西,陆清安想不到。
姜半夏一脚油门驶入街道,只是神秘一笑:“装的快乐。”
“在西藏才能体验的快乐。”她熟练的超过两辆龟速车后,打起哑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清安压根儿没那么好奇,也懒得再问。
倒是姜半夏又开口:“你知道领队是我吗?”
陆清安反问:“知道你会给我打折吗?”
姜半夏说:“不会。”
陆清安敷衍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再说:那你问什么?
姜半夏就笑了:“虽然不会给你打折,但你放心,我保证你这趟行程物超所值。”
这一点,在上车后陆清安就感受到了。
姜半夏一股脑给他塞了堆早餐,包子粥油条任君挑选热情的要命。
车子驶入主干道,朝着远离城区的方向前行,原本金光的青稞田已经被收割干净,能看到少许牦牛在田间懒洋洋的躺着。
国庆过后路上车流量骤减,姜半夏的车速压在限速界限,车窗只开了一条缝,风依旧呼呼的灌进来。
前方道路宽敞,姜半夏摆弄着屏幕问陆清安:“大画家平时都听什么歌?”
陆清安啃着油条,想也没想就回她:“乐队演奏曲。”
姜半夏回眸,看他那只修长匀称的手捏着油条,吃相不算文雅但胜在脸好看,窗外蓝天白云在倒退,看上去还真有点赏心悦目。
但姜半夏觉得,太文雅了,不适合西藏。
上了她车的人,都得接受改造,于是她灵机一动:“真巧,我也爱听乐队。”
话音刚落,一首重鼓点摇滚乐就在车里响起来,乐队主唱粗犷的嗓音带着沧桑的哑,是网上很火的一个摇滚乐团。
陆清安吸了口气,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试图纠正:“我说的是乐队演奏曲。”
姜半夏明知故问:“嗷,乐队嘛,很有品味。”
陆清安:“……”
姜半夏把声音调大两格,扭头朝他笑:“你那乐队听了容易打瞌睡,还是我这乐队提神。”
“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
“你放心,就这一趟下来,我保证你从里到外连灵魂都焕然一新。”
姜半夏的人生信条: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雇主伤心的来再伤心离开。
且这么多年,她的确从无败绩。
就是吵架要分手的情侣上了她的车,也要处成好兄弟肩并肩转身离开。
陆清安盯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路,脑瓜子嗡嗡的,捏着油条自言自语:“是吗?”
可他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