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63. 喜乐渐悲苦
    “给他买点好的吧,最近都瘦了。可惜了,啧啧,那小女不在,没口福喽!”徐安寂哼着歌,一狠心将为数不多的银子都递给掌柜,让他割些肉,准备回去给孩子吃。

    “该高兴坏了吧,难得能吃到肉。”徐安寂提着篮子走到巷口,准备往里走时却被突然出现的几人拦住了脚步。

    “你们是谁?”徐安寂不动声色的将篮子往身后藏了藏,稍微退后一步准备与几人拉开距离,只是他这一退,后背就撞上了一个人。

    他回头一看,也是个不认识的人,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我们是谁?”那人哼笑一声,问,“我听他喊哥,巷子里其余人都被清走了,这是你弟弟吗?”

    他挥手示意,一人便从密不透风的人墙中走出,他将手里的东西举起,徐安寂霎时瞪大了眼睛,“你们……畜生!”

    小孩浑身是血被他们抓着手腕,单手提在空中,看上去只有微弱的呼吸,甚至眼睛也睁不开。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血淋淋的洞,看上去是被凶器给刺的。

    徐安寂一看,果然在几人身上看到了配剑,“畜生!”他大喊一声就要去夺空中的小孩。

    “干什么干什么!我让你动了吗?啊?”身后那人猛的将徐安寂踹倒在地,徐安寂登时浑身一痛,很艰难的才直起身。

    “哎呦,忘了告诉你,这还要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带这小家伙去看大夫,我还真找不到你们,跑到这种地方,可真让我好找啊。”那人恶狠狠的说,一脚踹在徐安寂胸口,后者被踹的吐出一口瘀血。

    “什么……?”徐安寂怎么也没想到,那素不相识的大夫竟然把他给卖了,霎时一股邪火从心头燃起,就要朝几人打去。

    只是他身子骨瘦小,对方又人高马大,根本不是对手,只是几招便被踹倒在地,围殴了起来,半晌过后,徐安寂身子几乎疼的不能动弹才有人喊了声停。

    他艰难的看过去,只见抓着小孩那人,看着他嘿嘿笑了几声,徐安寂敏锐的察觉不对,“你想做什么?!”

    只见那人猛的将小孩砸在了地上,头朝地面,霎时粉碎,血溅了徐安寂满脸。

    在小孩头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徐安寂看到对方缓缓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谢谢你……在那场雨里,救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干了你们!?你们干了什么!!”徐安寂颤抖着手摸着脸上的鲜血,顿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咆哮起来。

    “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他还是个孩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徐安寂嘶吼出声,骨头粉碎了几根,他抬起爬满血丝血红的眼睛,瞪视对方,“他做错了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那人见他狼狈的模样不禁大笑出声,他这一笑逗的周遭其余人也哈哈笑了起来,徐安寂瞪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脑中嗡嗡作响,听不到任何声音。

    空中乌云聚集,洒落小雨,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徐安寂还是能从对方的口型中辨认出他说的话,“他父母的罪,应该由他偿还。投错胎,就是他的错!”

    “不!他没错!错的是你!是你们!!”徐安寂猛的从腿下抽出一把短匕朝领头那人刺去,那人没想到徐安寂会突然发难,顿时被刺中心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你……”

    “错的是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该死!!”徐安寂暴喝一声,瘦弱的身子爆发出巨力,朝受刺那人狠狠一撞,这一撞人墙竟撞出了一条缝隙,徐安寂抓住着机会,拔出匕首,从地上抄起小孩的尸体,瞬间跑了出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徐安寂已经没了踪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雨幕降落,天空一片漆黑。

    徐安寂不敢停步,脚上踏过水坑,朝他们上次雨夜去看病的那家医馆跑去。

    “没事吧?没事吧!”他想给怀里的小孩擦擦脸,却想起对方的颅骨已经砸在地上,他找不到小孩的头,不用多想,也知道对方绝无生还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苦涩的泪水还未滴落在地,就已经被雨水冲刷,他捏紧手里的匕首,脚上跑的更快。

    屋檐下能遮雨,徐安寂却不敢把小孩的尸身留在外面,医馆已经关了门,徐安寂浑身疼痛,恐怕肋骨已经断了基本,五脏也错了位,呼吸间除了铁屑味就是钻心的疼痛。

    “开门!开门!他妈的,给我开门!!”徐安寂一只手把小孩揽在怀里,另只手奋力捶打着木门,朝内怒吼,“快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医馆侧窗还亮着光,不用多说徐安寂也知道那个出卖他们老不死的庸医肯定在里面,他紧了手,摸了摸腿间那把匕首。

    这把匕首本来是要送给小孩的,今早徐安寂在集市上瞧见,想到小孩的处境,本意是想防身买给他防身,却没想被自己用了。

    里面果然有人,徐安寂猛踹几脚木门,他实在等得及,准备将木门劈开时,终于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徐安寂抬头一看,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一身黑衣,长发披散,俊美非凡,只是面无表情,面色十分冷淡。

    他从徐安寂身侧径直路过,甚至没看对方一眼,在檐下撑了伞,便走进了湿冷聒噪的雨夜。

    “是不是你!”徐安寂冲进医馆内,见到上次那医者,几步上前就是一拳。

    老者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冲击,霎时被砸在柜前,柜子里的药瓶碎落一地,粉末丹药撒在地上。

    徐安寂把孩子放在一旁,冲上去抓起老者衣襟,又补上几拳,“你是不是找死!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为什么!”

    老者被打的发懵,头晕目眩,根本分不清来者,他摇摇脑袋,微抬起头,看向徐安寂,对方那一脸血把他一惊,老者又朝边上看去,见到小孩的尸体,吓的挣扎了起来。

    “你你你你”老者从徐安寂手中挣脱,害怕的朝后退了两步,忙道,“你、你,你怎么没死!”

    “不对,不是”老者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否定道,”你这一身血,是人是鬼?我不是故意把你们的行踪告诉他们的,你要找找他们,不要找我啊!是他们给了钱我才,我这才……不,不对!我是被强迫的!”

    “你个畜生!”徐安寂一脚将老者踹翻在地,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老者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徐安寂哐哐磕了几个响头,力度之大,头上已经渗出鲜血。

    他结结巴巴的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的啊……他们、他们,抗都之战结束,无数人流亡,无家可归,想要吃饱饭简直难如登天,我妻儿实在饿的受不了,我才收了他们的钱财……将,将你们的行踪告知于他。”

    “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实在是被迫的,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老者又磕了头,哀求道,“您……”

    “你的迫不得已为什么需要我们来承担!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他拽起老者将其摔在小孩面前,“磕!对他磕!”

    老者不敢怠慢,立刻朝小孩磕起头来。

    “你仔细瞧瞧,这小孩才多大?七岁!才七岁!就这么没了!他管我叫哥,我就是他哥,现在我弟弟没了,你让我找谁去?啊?!”徐安寂怒道。

    “看到他身上的洞了吗?”徐安寂冷道,“他受的伤害,不仅是你,还有那些人,我要你们加倍偿还!”说着,他从身上抽出匕首,朝老者刺去。

    后者手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流出鲜血,惨叫连连。

    一炷香后,待那团血肉尸体彻底发不声,徐安寂确认对方断了气,才转身去抱小孩。

    只是他刚蹲下身,门前便多了道人影,借着屋内亮光,徐安寂能看出黑衣白伞两物,只是他蹲着身,仰着头,难以看清对方面容。

    “你是谁?”徐安寂警惕道。

    那人并没反应,合了伞走到老者尸体前停顿片刻,在满地狼藉的瓶瓶罐罐中挑了两样,拿在手中。

    徐安寂这次看清对方,还是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容,锋利如刃,沉默不语。同样的,那人从徐安寂身侧走过,没有反应。

    只是,这次令徐安寂没有想到的是,那人在门口停了下来,开口说,“我叫宦渊,不久前建立自己的宗族‘衍筝楼’,看刚才地上那人的死法,很残忍,在初起,我需要你这样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随意抛弃的棋子?”徐安寂问,“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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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我的良心才能过得去。”宦渊目视前方,撑开伞,“我来取药,放心,给了钱的。”

    “如果你想要变强,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欣赏你。”宦渊说。

    “变强……?”徐安寂不自觉走上前几步,站在宦渊身后,正要开口时,却听到远处传来吵闹脚步声。

    “敢偷袭大哥,逮到那小子我一定让他好死!他娘的!大哥家的妻子娃娃还等他回家,现在人没了让我怎么给他们交代?”

    徐安寂凝神一听,那脚步声几乎贴脸,他从宦渊身旁路过,走到屋檐下,注视着远方逐渐从雨幕中显露出的几人。

    “抱歉,我没有以后了。”徐安寂沉默的看着手中匕首,他抹了上面的血,说,“我没有机会跟你走了,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你走吧。”

    宦渊微微抬头,朝雨中望了一眼。“你要杀了他们?”

    “不,我杀不了他们。”徐安寂摇头,低声道,“我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我帮你杀了他们,你跟我走。”宦渊说。

    徐安寂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能杀了他们?他们很强。”再回头,那群人高马大,浑身肌肉的人已经到了几米外,徐安寂能隐约看出,那群头身后抬着一具尸体。

    那是摔死小孩,被徐安寂抓住时机,抢杀的那人。

    “呵”宦渊面上一哂,“这些人,让我想到了那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轻轻眨了眼,撑起伞朝雨中走出,徐安寂这时才看到,这人腰间竟持有佩剑。

    雨滴坠落在地,滴答一声落入徐安寂的心中,后者心头一颤,身体发凉,等宦渊朝他看来,徐安寂才回过神。

    “你……”徐安寂张了张嘴,目光却停留在那群倒在地上的尸体,雨水浇散了血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

    “你想好了吗?”宦渊半转上身,白伞下额头半露,那双混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徐安寂,后者没有说话,宦渊便朝他微微点了头,转身离开。

    “等等!”徐安寂踏着雨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宦渊的手臂,将其拦下,“我愿意跟你走!”

    他说,“你替我报了仇。我会……追随你一辈子,永不背弃。”

    “老弱妇孺不可杀,无关之人不可伤。”宦渊看着他。

    “好”徐安寂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他朝那倒地的几具尸体看去,问宦渊,“这些人可以教我处理吗?”

    “可以”宦渊点头道,“你要做什么?他们已经死了。”

    “就算是尸体”徐安寂面色阴沉,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随你,我欣赏你的狠辣,却不提倡这种做法。当我需要你为我冲锋陷阵时,不要做这些无关的事情。”

    “今后我会得罪很多人,他们中有的是英雄有的是杂碎,你需要做到一击必杀,直击对方要害。士可杀,不可辱,英雄如此,至于其他杂碎,你们随意。”

    雨水冲刷进徐安寂眼睛,他抹了面上的水,抬起头看向宦渊,后者面色凝重,心不在焉,甚至没有看徐安寂只是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出去一趟,你替我盯着顶楼薛思奕,不要让他跑了。”

    徐安寂见他如此,自觉发生了大事,宦渊肯让他盯着薛思奕,自然是信得过他,便道,“好,需要派些人手与你同去吗?”

    “不用”宦渊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说话间眼上浸了柔情,语气也轻柔了不少,“我的爱人,他的身体出现了些状况,我需要赶去一趟,你把我让你准备的药材多准备些,以防万一。”

    “药材?”徐安寂回想了一下,那些药材都是防止尸体腐烂尸变的珍贵药材,与灵力一起输送会有奇效,只是极难寻找,每灭掉一个宗族宦渊都会派人着重收集这类药材。

    但这不是让他最震惊的,让他惊讶的是,宦渊竟然有爱人?徐安寂想起宦渊从不在衍筝楼过夜,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楼主,你每晚都不在楼中,是去陪您的爱人了吗?”

    “没错,他总是很孤单。”宦渊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却语出惊人,“即使成了他讨厌的样子,但我还是需要去陪他,我不想让他忘了我。”

    他转向徐安寂,说,“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会让人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