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魄少主 > 1. 黑衣人
    黑夜当空,一轮黄月高悬照亮地面阴影。树林中一只乌鸦高声尖叫,惊起成群黑鸦振翅高飞,冲入夜空。

    孟清延一身蓝衣随风而动,手握一张燃烧幽绿暗光的黄符,轻踏地面,借力一跃跳上远处松木树横生出来的树枝,双足交替而动,穿梭在树林间。

    忽然,黄符燃烧的绿焰猛的拔高了几分,转眼间渐渐暗了下去。

    “到地方了?就是这?”孟清延疑惑的甩了甩手中黄符,符纸上写满了细密的红色咒文,被这么一甩,那张黄符彻底熄灭了。

    四周一片寂静,灵力没有,幻儿更是连影子也看不到。

    看着这空无一人的林间,孟清延垂眼丢了黄符,看向来路,深吸一口气:“小子,你敢耍我。”

    这林间树木繁多,各式各样的,高大矮小无一不齐,正值植物生长之季,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展叶的展叶。

    一阵清风吹来,树叶从树枝头随风而动,被吹了很远才缓缓飘向地面。

    “什么东西”湘巫·于锡快速在林间跑动,他抬手摸了摸右眼狂跳的眼皮,脚步未停,只是轻微一顿,一把剑刃直直从后方刺来。湘巫·于锡侧身一闪剑刃擦脸而过,在右颊上留下一道细小血痕。

    身后数位黑衣人越追越近,湘巫·于锡仰身从一柄横剑下划出,反手从腰间抽出数张黄符甩向身后。

    黄符咒字红光一闪,在黑衣人面前瞬间爆炸开来,激起浓浓尘烟。

    浓烟中燃起一簇忽明忽灭的火光,随着烟尘的范围火势骤然猛涨。

    “在树林里放火,你自己也逃不掉”一名黑衣人后退几步,离开浓烟范围,“真是蠢货。”

    四面八方的树木几乎将整个林间围得密不透风,只有横穿的几条道路能勉强过人。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灼烧感不断冲击着每个人。

    一人躲闪不及,不慎被火焰撩到,黑色外袍瞬间被引燃,好在这人反应迅速原地打滚撤离火势,身上的体温这才渐渐退了下去。

    他已经能隐约闻到自己身上的烧焦味,忍着烧伤的疼痛看向烈火对面的黄衣少年,怒道:“你疯了吗火再烧下去引燃了林子,不仅是我们你自己也会被烧死的!!”

    于锡趁人群骚乱躲上了一棵高树的枝头,确保自己不会被烧到。

    “怎么能这么说”于锡盘腿坐下,右手撑头,左手朝他们挥挥手,微笑道:“不会的。”

    他话音未落众黑衣人就察觉到异样,那些火每烧到距离树木一米外就会停下,根本碰不到整片森林的一草一木。

    这样一直站在原地耗下去,被烧死的只会是他们。

    “哈哈你们玩,我先走了”于锡跳下树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黑衣人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吩咐道:“这火不会烧林子,都从一旁林子里绕过去,必须趁那人回来前结果了他。”

    “还有,这个人也不简单,我头次见到能有人把符箓用出这种威力,都注意点。”

    其余人具道:“是”

    于锡趁混乱脱身,此时与众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几次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上才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要不是跑得快万一不小心被那火烧到我可就玩完了。”

    他的脚步越跑越快,心中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于锡看到眼前景象后猛一减速,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天然岩石,这岩石奇高无比,奇长无比且与地面相垂直。于锡轻轻敲了敲岩石表面,不禁吸了口凉气,这玩意是实心的,要是刚刚撞上去现在估计脑袋上已经多了个大包。

    这岩石天然形成,实在是太高了想要翻过去不太现实,要是绕过去……

    于锡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石壁,叹了口气,更不现实。

    正当他思索之际,于锡察觉到什么迅速侧身一闪,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破空而来飞出一把剑,钉到了岩石壁上。

    忽然,一阵寒风裹挟着利剑而来,于锡来不及反应只得放低身子快速一转从剑下堪堪闪出。

    等他直起身,再抬头时,就见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

    三名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在于锡左右两侧各有一人,一人靠树一人擦剑。斜眼往后一瞧,两名黑衣交错而立,手中各握一把长刀,刀身寒光四溅。

    不等他反应,拔剑出鞘刷刷响起,眨眼间便齐齐冲了上来。于锡见状就地一滚躲开连刺向自己身体的数剑。

    腰间符纸抽出,灵力画笔,于锡刷刷几笔画上了咒纹,抽身躲开一剑袭来,反手一掌狠狠拍到地面。地面与符纸接触,一轮咒阵在身下浮现,将于锡护在阵眼,地面上缓缓浮现光圈,金圈变宽阻挡阵外攻击,于锡暂时没了危险。

    数剑齐刺而下,咒阵一瞬间爬上裂纹。

    于锡看着裂纹重重的光圈,傻了眼:“什么情况……?我买的时候不是说能布阵吗这,这……就这么被破了?以后再也不相信路边小贩了啊啊啊”

    剑雨再次刺来,光圈裂纹越来越深‘轰——’的一声化为满地碎屑。

    一打符纸挥洒空中,于锡赶紧抽身躲上就近高处的粗木枝,他还不想被这些人扎成刺猬,死的太难看了。

    忽听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于锡抬头欣喜道:“哥!”

    身后冷不丁传来剑刃破空之声,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呵,叫哥?叫爹也没用!”

    于锡瞳孔缩小了一瞬,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现在在树上这一剑肯定是躲不开了。

    “我该不会死在这里吧……”于锡回头那剑已经向自己的咽喉刺下!

    ‘唰——’

    一道身影颓然倒下,血液飞溅,树枝也被染成了红色。

    久未动静,于锡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刚才那名拿剑偷袭自己的黑衣人,此时已经双眼翻白、咽喉汩汩涌血的倒在树下。

    于锡抹了把脸上溅上的鲜血,扭头去看其他人。

    一棵柳树下躺着六具尸体,身上的伤口还是往外流着血。一旁站着位蓝衣男子,单手反握一把双头剑,眼神冷冽垂眼从地上六人身上一扫而过。肤白发黑、墨发如瀑,被一根蓝色发带松散的束在腰后。

    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被身后柳树遮去大半,他身上有大片血迹,衣服多半已经被血水浸透。孟清延转过头,半边脸被月光照亮,问道:“怎么样?”

    于锡跳到地面上,朝孟清延跑去,道:“有线索有线索!”

    孟清延抬脚踹了于锡一脚:“我是问你伤着没有。”

    “哦没有没有!”于锡道,“哥,你来的正好!你知不知道我快被……”

    于锡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孟清延不明所以,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孟清延顿住,于锡看的正是自己握剑的那只手,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哥你没事吧!”于锡大喊一声冲过来给他把脉。

    “没事,别担心。”孟清延收回了手,把手中双头剑分开放进腰侧左右两剑鞘中。

    这把双头剑是由两剑尾部相合而成。两剑没有护手,剑刃中本身存有灵力,底部相抵时能够合二为一形成孟清延手中这把‘阴阳双头剑’。

    孟清延看着于锡,道:“你给我一张假符纸故意让我们两个分开走,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于锡道:“啊哈哈…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偷瞧着孟清延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那不是假符……”

    孟清延觉得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要不是自己刚好赶来,恐怕他现在已经玩完了。

    话虽如此,但于锡不过年方十九,能有自己的计划和引开刺客的勇气已经很不错了,孟清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于锡趁孟清延发愣偷偷跑到柳树下检查尸体。

    柳树下加上偷袭于锡一共七人,七具尸体皆着一身黑衣,配剑。孟清延也过来,他看了看道:“这七把剑都是市集上能买到的,品质虽好,却不是哪位名士的配剑。但这衣服……”

    “这衣服可不一般”于锡割下一块布料递给孟清延看:“这些衣服布料可不是一般百姓能穿的起的。”

    孟清延摸了摸那块黑布,丝质柔软,轻薄通气,不算是珍贵但买上一件也绝不会便宜。

    “仅仅是外袍就是如此上等材质,一出手就是七件,配的剑也是一笔不小的价格”孟清延感慨道,“现在的刺客都这么有钱了?去查查,不管是哪门哪派或是哪家哪族都给我找出来。”

    于锡道:“咱们住的这片地荒凉已久,连集市就那么小一个哪里能有这种大户人家。”

    “哎不对,等等等等”于锡一敲手心,道:“对啊,我怎么给忘了!约莫三四年前吧,距离这十三里地建了个‘鸿府’据说家主是个丹师,弟子不管学什么的都收,而且最终于的是鸿府有钱!”

    于锡接着道:“要是非说的话,也就这么一个符合的了。据说鸿府的家主人很不错,是个侠义之士,只是可惜现在失踪了。”

    孟清延道:“失踪?鸿府家主是谁?”

    于锡道:“鸿续流”

    “什么?”孟清延一愣,“鸿续流?”

    于锡道:“对啊,就是他。据说鸿府家主鸿续流失踪,现在当家的是他的大女儿,好像是叫‘鸿扶桑’,鸿扶桑还有个弟弟叫鸿明灭。”

    孟清延道:“鸿府少主是谁,鸿续流又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于锡叹了口气,道:“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鸿府少主是鸿扶桑。鸿续流失踪时间具体不知。”

    于锡踢了踢脚下尸体:“我也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嗯。”孟清延点点头,“鸿府我们要去一趟,当务之急,是要先确保幻儿的安全。”

    半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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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暖日照到畔桂堂身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院中锅内火上的白粥咕嘟嘟冒着热气,顺手撒上一小把葱花,畔桂堂舀起一勺仔细尝了尝,评价道:“不错不错,就这手艺啧啧啧……”

    她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回头朝屋内喊道:“快来盛饭了。”

    孟清延站在一个木架前,仔细给每把剑擦着灰尘。

    这把木架上分别横放着“虚靖”和“斜安”两把剑,两剑具无护手,底端相抵时剑内灵力自然相连可以化为一把“双头剑”。

    轻抚过剑鞘和木架,孟清延奇道:“没落灰?”

    他看向小厅里的柜椅木凳,上前抹了一把,这些家具长时间没人使用早已积起不知几层厚尘灰,孟清延嘴角上扬刚要收回手就听到院中畔桂堂的声音。

    “来了”孟清延应道。

    “他们还没回来?”孟清延出了屋走到锅旁问。

    “于锡去找幻儿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畔桂堂道,“幻儿这小子真是长本事了,连饭都不知道回来吃,等他回来我一定狠狠给他揍一顿。”

    孟清延笑道:“哪有你这么当长姐的?”

    “嘿呦”畔桂堂道,“他要不是我弟弟,我都懒得管他!一天天操不完的心。诺,给你,碗”

    孟清延伸出手,还没接住碗,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房子年久失修,隔音并不好,孟清延可以清楚的听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于锡的声音从门外传到院内,急道:“不好了不好了!!”

    紧接着于锡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前,他跑的气喘吁吁,单手撑着门框,喘着粗气,看起来是一路跑回来的。

    畔桂堂瞧见他道:“你急什么,什么不好了不好了有什么事慢慢说,幻儿呢?”

    她又朝门外探了探头,道:“我怎么没看到他?”

    于锡深吸一口气,忙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幻儿他他他他不见了啊!”

    “你说……什么?”畔桂堂伸到半空的手一顿,瓷碗从她的手中脱落,冲向地面发出清脆‘当——’的一声,被摔的粉碎。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她几步上前,走到门口看着于锡问道。

    孟清延也走了过来,对畔桂堂道:“你先别着急,现在不比以前,当今还算太平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又看向于锡:“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能就不见了?”

    于锡指着路口,解释道:“幻儿他平时常去的地方,常玩的伙伴都找过了,没找到人那些同龄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也都说今天没见到他”

    于锡继续道:“且不说人不见与否,幻儿他的安危才是首要啊!我干脆画符引生机用学的方法算了一算还好人现在还没事。”

    畔桂堂听罢,暂时松了一口气。

    “能算出幻儿具体在哪吗?”孟清延道。

    “只能算出大概方位。”于锡摇头。

    孟清延神情渐渐冷了下去,他思索一番,道:“都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最后不论死,就算死了至少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孟清延对于锡道:“去给房子加固防御,确保我们走后不会出事保证她的安全。”

    “知道了。”于锡了解道,转身跑去给房子各墙各角贴符。

    他又转过头:“我和于锡去找人,你在这里守着,以防此事是个乌龙幻儿回来家里没人。”

    “不行我也得——”畔桂堂开口对上孟清延的目光,艰难的、缓缓改了口,“你们…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我只剩幻儿这一个弟弟了……”

    “不会有事的”孟清延道。

    “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畔桂堂点头道。

    见孟清延转身欲走,畔桂堂忽然道:“等等!论年龄,我是咱们中最大的,也许称得上一声长姐,无论你曾经多么厉害,都不要轻易犯险了。”

    ……

    孟清延进屋将木架上两把剑取下,出门与于锡汇合后疾步而行。

    于锡捏着一张黄符在前面带路,孟清延跟在后面,正在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行进时,忽然,于锡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清延道。

    “不太对劲”于锡皱起眉头。

    “此事有异?”孟清延道。

    于锡甩出一张符纸,被孟清延当空接住。

    两人手中各持一张黄符,黄符所燃绿焰,同高同亮,且看上去别无二致。孟清延能清楚的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虽为焰却散发着丝丝冷气。

    于锡道:“也是奇了,竟有两条生机”

    孟清延看向他:“看来是有人故意引了错误的生机来干扰我们。”

    于锡点头:“那就只能兵分两路了。”

    孟清延看向于锡,内心不禁感叹:不觉间这小子竟也年芳十九了,和他哥一样的年纪,两人长的……还真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