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请神容易,送我难 > 33. 九千个新名字
    预约人数停在九千九百九十九。

    不是活动名额满了。

    是数字不再往上跳。

    医院走廊里,所有收到推送的人都盯着手机。屏幕中央是一扇缓慢打开的黑色木门,门楣上挂着“百名会馆”四个字。

    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排排空白名牌。

    宣传语写得很漂亮。

    【你是否厌倦被原生家庭、婚姻与工作定义?】

    【你是否曾经为别人活着,却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愿社春祭,为你剥离旧称,领取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页面最下方,是一枚闭着的眼睛。

    眼睛中央写着一个很小的“愿”字。

    唐婧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知道现在的人最想听什么。”

    没有山神。

    没有祭品。

    没有让人一眼警惕的红嫁衣和血契。

    它只说,摆脱别人给你的身份,重新做自己。

    医院走廊里,一个年轻女孩正低头填写报名表。她手腕上挂着陪护牌,病房里大概住着她的家人。推送页面映在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被说中心事后的动摇。

    谢明烛走过去。

    “别填。”

    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

    “为什么?”

    “它会取你的名字。”

    女孩看了她两秒,神情立刻变得防备。

    “只是个文化活动。”

    她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

    “而且我又不打算写真名。”

    “它不需要真名。”

    女孩一怔。

    谢明烛看向她的陪护手环。

    “它只需要你现在最想扔掉的身份。”

    报名页面上,第一栏果然不是姓名。

    而是:

    【请写下你最想摆脱的称呼。】

    女孩已经填了三个字。

    乖女儿。

    第二栏是:

    【请写下你最想拥有的名字。】

    她还没有填写。

    谢明烛问:“你准备写什么?”

    女孩嘴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病房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晓蕊!你跑哪去了?水怎么还没接回来?”

    女孩肩膀一缩。

    她没有回答病房里的人,只盯着手机,手指慢慢移向输入框。

    “我想换一个名字,有什么错?”

    “没错。”

    谢明烛说,“但你要先知道,换掉的是什么。”

    女孩眼圈红了一点。

    “我就是不想再做谁的乖女儿。”

    “那就不做。”

    “可它说,只要我把这个称呼交出去,就能给我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谢明烛看着她。

    “你把‘乖女儿’交给谁?”

    女孩愣住。

    “活动方?”

    “他们拿走以后做什么?”

    “……”

    “你想要的新名字从哪里来?”

    女孩答不上来。

    页面上的闭眼愿印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输入框里,自动浮出一行字。

    【推荐新名:自由者。】

    女孩呼吸一滞。

    紧接着,页面又跳出提示:

    【成为自由者后,您将不再承担原身份义务。】

    【是否确认舍弃“乖女儿”?】

    女孩看着“原身份义务”几个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当然想确认。

    病房里的母亲又喊了一声。

    “晓蕊!”

    这一声落下,手机上的名字忽然抖了一下。

    女孩胸前的陪护牌开始褪色。

    姓名栏里的“陈晓蕊”三个字,边缘迅速模糊。

    秦满怀里的铜铃骤然响起。

    “它已经在拿了!”

    女孩这才慌了。

    “我还没有点确认。”

    谢明烛一把按住手机屏幕。

    “你填写了要舍弃的身份。”

    “对它来说,已经算半次应名。”

    页面上的黑色木门彻底打开。

    一只由字迹拼成的手从门内伸出来,越过屏幕,抓住女孩手腕上的陪护带。

    女孩吓得尖叫。

    走廊上的人纷纷转头。

    他们看不见那只字手,只看见女孩腕带上的名字正在变淡。

    闻烬生抬起长伞。

    谢明烛却说:“别斩。”

    一刀斩下去,可能连“陈晓蕊”一起斩断。

    她抓住女孩的手腕。

    “说名字。”

    女孩哭得发抖。

    “什么?”

    “你叫什么?”

    “陈、陈晓蕊。”

    “再说。”

    “陈晓蕊。”

    陪护牌上的名字停了一下。

    字手仍然没松开。

    谢明烛问:“乖女儿是谁给你的称呼?”

    女孩看向病房。

    “我妈。”

    “你不想要,可以不认。”

    女孩眼泪不断往下掉。

    病房里的女人听见动静,已经走了出来。

    “你们围着我女儿干什么?”

    女孩看见她,更慌了。

    “妈……”

    女人皱着眉,一把抓住她。

    “让你接个水也磨磨蹭蹭,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女孩手腕上的字手立刻收紧。

    页面提示不断闪烁。

    【旧称确认。】

    【身份关系确认。】

    【舍弃程序启动。】

    谢明烛抬手,拦住女人继续拉扯的动作。

    “先别叫她乖女儿。”

    女人莫名其妙:“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叫还要你管?”

    “她叫什么?”

    “陈晓蕊啊。”

    “那就叫名字。”

    女人脸色难看:“你谁啊?”

    女孩忽然抬起头。

    她哭着,却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说得很清楚:

    “我叫陈晓蕊。”

    女人怔住。

    “我不是不想做你女儿。”

    “我只是不想你每次让我做事,都说我是乖女儿。”

    “我也不想为了当一个好女儿,什么都不能拒绝。”

    走廊里静下来。

    她说得很狼狈。

    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什么漂亮句子。

    说完以后,她甚至立刻低下了头,像怕自己太不懂事。

    可胸前陪护牌上的名字,一笔一笔重新清晰。

    那只字手抓不住她,猛地缩回手机。

    页面上的黑门轰然合拢。

    报名表自动退出。

    女孩手里只剩一个普通浏览器页面。

    她看着自己的腕带,哭得更厉害了。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像从前那样说一句“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可周围有太多人看着。

    她最终只低声道:

    “先回病房。”

    女孩没有马上动。

    她问:“你能叫我晓蕊吗?”

    女人沉默几秒。

    “晓蕊。”

    女孩擦掉眼泪。

    “嗯。”

    她跟着母亲回去。

    这不代表她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

    也不代表一句名字就能抹平多年的压迫。

    但至少今天,“乖女儿”没有被愿社拿走,变成一张可以套在任何人身上的空身份。

    唐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报名还在继续。”

    九千九百九十九没有变化。

    可页面下面的实时数据不断刷新。

    【已提交旧称: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二个。】

    【已选择新名: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人数没涨,名字在涨。”唐婧说。

    一个人可以舍弃多个称呼。

    女儿。

    妻子。

    母亲。

    学生。

    助手。

    下属。

    失败者。

    没有用的人。

    他们想扔掉的不是户籍姓名。

    是这些年来压在身上的身份。

    谢明烛看着页面。

    “愿社要的也不是人。”

    “是称谓。”

    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每人带着一到几个被舍弃的称呼进入百名会馆,愿社便能一次收获上万张身份。

    这些称呼一旦与原主断开,就会变成无主之名。

    最适合拿去养新神。

    沈若微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更差。

    她拿起写字板。

    【以前的换名礼,不是这样的。】

    谢明烛走过去。

    “以前怎么做?”

    沈鸿礼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家旧本里,原本叫归名礼。”

    “归还的归?”

    “对。”

    他看着手机里的春祭页面,声音发沉。

    “愿社改了。”

    九十七年前,百名会馆收留那些被婚契、师门和家族刮去身份的人。

    春祭那天,当事人带着证物进会馆。

    被夺名的拿回名字。

    冒名者交还身份。

    无主之名若暂时找不到原主,便封进名牒,等后人来认。

    那时没有“选择新名字”。

    只有“认回旧名字”。

    唐婧问:“什么时候改的?”

    “沈归鹤死后。”

    沈鸿礼低下头。

    “归名礼改成了换名礼。”

    “人不再来拿回自己的名字,而是来挑一个更好的。”

    “原作者、名医、贤妻、好母亲、英雄、传承人。”

    “只要付得起价,就能把别人留下的身份换到自己身上。”

    唐婧冷笑:“难怪愿社不舍得还。”

    这些名字不是废物。

    每一个都能卖。

    有人想出名。

    有人想被爱。

    有人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好人。

    有人不在乎身份原本属于谁,只要戴上去以后,所有人都这样称呼自己。

    沈若微艰难开口:

    “现在……更容易。”

    她嗓音依旧破碎,却坚持说下去。

    “从前要进会馆。”

    “现在网上……先试名。”

    秦满抬头:“试名?”

    沈若微点头。

    她指向预约页面最下方一行很小的按钮。

    【查看适配新名。】

    唐婧刚才没有注意。

    现在点进去,页面立刻要求摄像头权限、通讯录权限、工作履历和公开社交账号授权。

    “它在读取一个人现在拥有什么、缺什么、最渴望什么。”唐婧说。

    现代人自己把身份写满网络。

    做过什么工作。

    在哪所学校读书。

    和谁结婚。

    发过什么作品。

    被多少人看见。

    又有多少次在深夜里写下“我不想再做现在的自己”。

    愿社甚至不用进族谱。

    只需要一份授权。

    主任已经联系中心信息部门和警方网络安全人员。

    技术人员很快反馈,预约页面没有固定服务器。每次屏蔽域名,链接便会跳转到新的镜像地址。

    更麻烦的是,它已经被大量自媒体当成热门测试转发。

    【测测你最适合什么新名字。】

    【摆脱原生家庭,从改名开始。】

    【春祭限定身份体验。】

    猎奇、心理测试、情绪共鸣混在一起。

    没人知道自己填写的不是一份普通问卷。

    谢明烛说:“发风险提示。”

    唐婧立刻点头:“我来整理。”

    “别写鬼神。”

    “那写什么?”

    “过度收集个人信息、模糊授权、诱导放弃身份权益。”

    这些都是真的。

    比单纯说“它会偷你的名字”更容易让人警惕,也更能让现实程序介入。

    主任已经让中心发布声明,明确否认与承仪研究会存在合作,提醒公众不要填写来源不明的民俗测试。

    沈鸿礼也联系栖水堂的公开账号,准备以实际经营者身份说明,所谓“试名”程序从未经过合法授权。

    他拿出手机时,沈若微忽然拉住他。

    沈鸿礼停下。

    沈若微看着他,慢慢写:

    【不要用我的事替你洗白。】

    沈鸿礼脸色一白。

    “我没有想——”

    沈若微看着他。

    沈鸿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我只说明我签过什么、做过什么。”

    “不会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沈若微这才松手。

    错误一旦公开,最容易出现的另一种愿,就是加害者急着给自己换一个“悔过父亲”的善名。

    谢明烛看了一眼,没有插手。

    沈若微已经开始自己守住边界。

    不需要别人替她做决定。

    唐婧忽然出声:

    “找到预约信息了。”

    她用医院借来的电脑,调取了活动页面公开显示的热门新名。

    不是具体姓名。

    更像一种身份排行。

    第一名:自由者。

    第二名:被爱的人。

    第三名:成功者。

    第四名:好母亲。

    第五名:天才。

    第六名:无罪者。

    第七名:谢明烛。

    病房里骤然安静。

    唐婧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了一次。

    第七名仍然是谢明烛。

    选择人数:三百二十七。

    闻烬生眼神沉下。

    秦满的铜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他们在拿姐姐的名字。”

    谢明烛走过去。

    热门页面下方,已经出现很多留言。

    【昨晚看了栖水堂直播,我也想成为谢明烛。】

    【她能让所有人闭嘴,好酷。】

    【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不再牺牲自己?】

    【选择谢明烛,就可以摆脱旧身份吗?】

    【我也想做一个谁都不敢欺负的人。】

    这些人不认识她。

    也不知道雾隐山,不知道祭位,不知道那些被刮去名字的女人。

    他们只看见直播里一个冷静、强大、能让婚契退让的人。

    于是“谢明烛”又一次从人名变成了位置。

    不是新娘位。

    是反抗者。

    审判者。

    不会受伤的强者。

    只要戴上这个名字,便可以不再软弱。

    愿社很聪明。

    它没有强迫任何人使用谢明烛的名字。

    它只让人主动羡慕。

    主动选择。

    主动把她变成一个可以被模仿、被复制、被供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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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闻烬生的声音很冷。

    “关掉。”

    唐婧摇头:“这个排行是活动端生成的,我们只能举报。”

    “那就让他们撤下她的名字。”

    “他们不会撤。”

    顾闻川已经证明过,愿社需要谢明烛的规则。

    如今它又开始收集对这个名字的认同。

    三百二十七个人。

    恰好是栖水堂办过婚礼的数量。

    不是巧合。

    哭面从栖水堂带回去的三百二十七份余愿,正在为“谢明烛”这个新身份投票。

    谢明烛看着屏幕,没有愤怒。

    她只是问:“点进去。”

    唐婧迟疑:“会不会应名?”

    “别确认。”

    她点开“谢明烛”。

    页面没有出现普通的新名介绍。

    屏幕先黑了一瞬。

    随后,浮出一行介绍。

    【谢明烛。】

    【旧名:祭位。】

    【新义:拒绝代价、审判恶愿、归还诸名。】

    【适配人群:长期被忽视、被迫牺牲、渴望重掌命运者。】

    下面还有一句:

    【选择此名,您将获得拒绝一切代价的资格。】

    谢明烛笑了一声。

    “资格。”

    又是这种词。

    仿佛一个人要拒绝牺牲,还得先获得谁的许可。

    页面继续往下展开。

    【请注意:使用此名者,须共同承担原名之愿债。】

    三百二十七个选择者名字后面,全都出现了一根细小的红线。

    红线最终汇向一个空白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脸。

    却已经长出了与谢明烛相似的轮廓。

    愿社不是让三百二十七个人分别成为谢明烛。

    它在用他们的认同,共同造一个“谢明烛”。

    一个没有谢明烛本人,却披着她名字、承载公众想象的新神。

    秦满脸色发白。

    “它在长。”

    闻烬生握紧长伞。

    “现在毁页面。”

    “毁不掉。”

    谢明烛看着那具逐渐清晰的人形。

    “他们要的也不是页面。”

    “是认同。”

    只要越来越多人相信“谢明烛”代表一种可以供奉的力量,这个名字便会再次离开她本人,变成愿社能够使用的神位。

    山母曾经问过她:

    若有一天,连亡者也求你坐上去呢?

    她说,不坐。

    现在还没等亡者开口,活人已经开始替她造神位。

    页面忽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原名持有者。】

    【是否确认开放共名?】

    下面只有两个选项。

    【同意。】

    【暂缓。】

    没有拒绝。

    唐婧脸色难看:“又是这种。”

    不接受,只能暂缓。

    像默认这个名字迟早会开放。

    谢明烛把电脑转向自己。

    她没有点任何一个选项。

    而是拿出神簿,压在键盘旁。

    页面上的空白人形缓慢转头。

    隔着屏幕看向她。

    下一秒,音箱里传出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谢明烛。”

    “你不是说,人先于名吗?”

    “既然名字可以由本人自认——”

    “她们也可以认自己是你。”

    病房里的灯暗了一下。

    屏幕里,三百二十七根红线同时亮起。

    闻烬生站到谢明烛身后。

    他的影子落在屏幕上,正好挡住那具空白人形。

    “她们不是她。”

    音箱里的声音笑了。

    “你凭什么替她们决定?”

    这句话原样还回来。

    愿社最会用她自己的规则反过来困她。

    本人自认。

    方为人名。

    如果三百二十七个人都亲口说“我愿成为谢明烛”,她该怎么阻止?

    难道她要垄断这个名字?

    难道她要说,只有自己配得上?

    谢明烛看着屏幕,安静了几秒。

    “我不替她们决定。”

    空白人形靠近屏幕。

    “那就开放共名。”

    “但你也不能替她们隐瞒代价。”

    页面一顿。

    谢明烛将神簿翻开。

    “把完整契文放出来。”

    音箱安静了。

    “不是说选择谢明烛,就能拒绝一切代价吗?”

    她看着那具人形。

    “那就告诉她们,共名以后会承担什么。”

    屏幕开始闪烁。

    页面试图退出,却被神簿金光压住。

    隐藏在程序最深处的契文,一行行浮出。

    【共名者,个人原名渐隐。】

    【共名者,个人经历归入神名。】

    【共名者之痛、愿、恨,皆用于养成新神。】

    【新神成,则共名者只留一名。】

    唐婧声音发冷:“只留一个谢明烛。”

    三百二十七个人原本的名字,会全部消失。

    她们不是获得力量。

    是成为造神材料。

    谢明烛提笔,在页面最上方写了一句:

    【知情之前,不得应名。】

    朱砂落下。

    那三百二十七根红线同时暗了一瞬。

    所有选择过“谢明烛”的人,手机上都弹出了完整代价。

    评论区瞬间停滞。

    几秒后,第一条留言出现。

    【我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名字。】

    第二条。

    【我只是想变强,不是想变成别人。】

    第三条。

    【退出在哪里?】

    越来越多人开始撤回。

    三百二十七。

    三百一十二。

    二百八十九。

    空白人形的轮廓迅速变淡。

    愿社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尖利:

    “她们自愿!”

    谢明烛看着屏幕。

    “知情才叫自愿。”

    人数不断下降。

    一百七十。

    九十二。

    四十一。

    最后停在一个人。

    选择者:1。

    那个人没有退出。

    页面上也没有公开姓名。

    只显示一行:

    【共名者已确认知情。】

    谢明烛眼神微沉。

    屏幕里,那具本已淡去的空白人形没有消失。

    它只剩一条极细的轮廓。

    却慢慢长出一双眼睛。

    音箱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知道会失去原名。”

    “我仍然选择谢明烛。”

    秦满抱紧铜铃。

    “她在哪里?”

    铜铃没有指向文化园。

    也没有指向城市任何方向。

    它缓缓转向病床。

    指向沈若微手里的第二张春祭戏票。

    戏票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名字。

    谢明烛。

    不是打印。

    是刚刚用血写上去的。

    沈若微脸色骤变,立刻松手。

    戏票落在地上。

    女人的声音从票中传出。

    “七天后见。”

    “我会让你看看。”

    “谁更配得上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