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60. 第 60 章
    许惜杉没有再出门,一整个下午都安静在帷帐中呆着。

    又婉拒了一些原先不熟来打探消息的人,她站在书桌前大刀阔斧地作着画。

    她的画技并算传统意义上的画技高超,但是她心情一好、或是一无聊时不时就想作画。

    春兰守在帷帐外,将试图见许惜杉的人都一一谢绝、拦下。

    而许惜杉在屋内岁月静好地画画。

    放下画笔,许惜杉看着纸卷上诡谲的色彩,露出满意的神色。

    画卷上方大约一半又一半处全是耀眼而鲜艳明亮的明黄、橙色、红和少量的白绘制而成的一方天地,有点像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界,光看这一部分是极为仙气、磅礴的。

    可往下看,底下像是深不见底的青潭。

    交界处只是稍暗淡,叫人以为是画师将水描绘得太沉,但还算融洽,其中还是隐隐可见些霞天的倒影,不失一桩描绘美景的好画作。

    谁知越往下画越是昏暗无光,到最底下,已经是一片黑到只透着几户不可见的深蓝浓墨,大片的暗、沉、意味不明的浓墨暗影,从中部蔓延在最底下,与之黑暗融为一体。

    一副看着只叫人割裂的画作。

    春兰端着晚膳进来,脸色不忿,“从前一句话也未和小姐说过,如今倒是变成小姐的旧友了,还有些人更是!以前还偷摸骂过小姐,权当我忘了不成?

    许惜杉又欣赏了一番她的巨作,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往桌边走去,笑着打趣她:

    “管她们做什么,指不定也不是她们自愿来找的我,我饶是不同往日了又能怎样呢?也无法给她们什么便利,总归也是她们身后的人叫她们来结识我身后的人。”

    春兰嘁了一声,撇撇嘴,嘴巴翘得能挂油瓶。

    -

    另一边。

    “方宥礼!”

    庄谦愤怒冲进帷帐,面色难看地盯着正端坐在书桌前,连看书都刻板得像个古代人的方宥礼。

    看他淡淡投过来的目光静得叫他的着急、愤怒、无助和……忮忌都凸显得那么丑陋。

    他冲过去一把将方宥礼手中的事扯出,狠狠扔在地上。

    方宥礼的小厮吓了一跳急忙要过来拦,被皱眉的方宥礼挥退出去。

    庄谦犹如置身陷阱的猎物,突困不得只能原地嘶吼,徒劳作无用功,等待窒息的来临,每一分一秒都伴随着恐惧绝望。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又轻,呼吸声震颤。

    方宥礼看着他。

    没有说时景的虎视眈眈、时玉琅的步步紧逼,也没有借口皇上赐婚,只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庄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这个自己多年的挚友,最好的挚友。

    他身为京城有名的君子,却从不介怀他的不学无术、叛经离道,倾听过他许多烦恼,陪他赢下了送杉儿妹妹的山茶簪花。

    甚至看过他为杉儿妹妹笑、高兴得彻夜饮酒畅谈,痛苦伤心时的落泪……

    他见证了他所有因杉儿妹妹的喜怒哀乐,也最清楚他对杉儿妹妹的心。

    而在今日,仿佛他做过的无厘头的噩梦一样,先是听到杉儿妹妹赐婚他最好挚友,又是从他口中听到这么滑稽的话?

    最好的结果?

    什么最好的结果?

    庄谦抓住方宥礼的衣领,举起的拳头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最先坠下的是他的眼泪,他的眼泪怎么那么多?

    他闭了闭眼,手一松放开了方宥礼,很想甩头就走。

    但还是没有忍住,一声声质问他:“为什么?什么叫这是最好的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喜欢杉儿妹妹啊,明知道我有多喜欢,看我为她笑、为她哭,为她食不下咽、日思夜想,世上那么多女人,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是杉儿妹妹!”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方宥礼,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方宥礼站在那,仿佛一杆永不弯折的绿竹。

    风雪压不弯,更不会为谁而折腰,永远亭亭而立,超凡脱俗。

    就算他都要疯在他眼前了,还是一副淡染沉静的模样。

    想殴他一拳的冲动又在庄谦心中冒出来。

    从前他觉得方宥礼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淡定清醒的样子很叫他敬佩,如今便只觉得他真装!

    气得人牙痒痒……

    方宥礼叹了口气,对他的质问不予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认为你和惜杉还有可能吗?若无赐婚。”

    庄谦脸垮了一瞬,有些底气不足地喝道:“为什么没有可能?”

    方宥礼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如果有可能你就不会放弃。”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庄谦心里,将他既痛又无言以对。

    “既然你与惜杉没有可能了,我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吗?你清楚,就算她今日没有得封县主,方家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偏见、不喜,我……至少不会待她不好,她在方家会很自由。”

    庄谦突然哑口无言,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半响喃喃无言。

    他难道要为了自己的所谓丢脸、羞耻,硬要叫方宥礼不许和杉儿妹妹有可能。

    宁可杉儿妹妹选择更差、更差、有可能不幸福的人吗?

    他的脑子不住打着架。

    一边是杉儿妹妹与方宥礼成婚会幸福。

    一边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难道他们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吗?

    庄谦支撑不住地往后一踉跄,也许他就是一个很笨、很废柴的人。

    连此时,他都无法判断什么是对错,他该怎么想。

    方宥礼看着他,突然开口说:

    “对不起,庄谦。这对你来说是很残忍,我的话也是,只考虑了惜杉,……考虑了我,唯独漏掉你的感受,你受到的伤害,还狡猾自私地道德绑架你。”

    他的声音有一些迷茫,狡猾自私这两个词在从前离他太远了。

    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傲慢,他不是一个君子。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也不是一个好的朋友。

    他突然那么直观地触及自己的冷漠,在这一刻他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对许惜杉造成的伤害。

    那么小的、无助的、依赖,喜欢着他的小惜杉。

    他因为恪守什么礼矩,就不曾道别地消失在她生命之中。

    她等了一年,在扬州不开心的一年,来到京城久久不见他,无处寻无处找,小小的她是什么感受?

    怪不得,她再见到他是那么地厌恨他。

    方宥礼在这一刻也厌恨自己了。

    他自小克己复礼,乐善好施,竟然成为了一个冷漠冷血之人。

    在庄谦的痛苦之前,他醒悟后最先懊悔的竟然又是许惜杉。

    一阵眩晕感传来,方宥礼跌倒在地。

    庄谦原本被方宥礼的话震得发晕,就见他突然跌倒在地,急忙过去扶他。

    “你怎么了?我都没倒你倒什么?”

    方宥礼没有顺着他的力道起来,而是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点都没有从前一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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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的模样。

    “我直至今日才发现自己的傲慢跟冷漠。如果不是……对你下意识的话,叫我发现我只考虑事情本身的利与弊,丝毫没想过你的痛苦,甚至你在我眼前我都不曾考虑。”

    说到这个,庄谦又开始木然,说:“其实我想问的一直是为什么不能是我。既然杉儿妹妹愿意选你,为什么不愿选我,你还伤过她的心!我没有!”

    他看了方宥礼一眼,又补充:“而且我不觉得你会比我适合她,你根本不懂情爱。”

    庄谦又开始失落伤心。

    方宥礼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庄谦没有起身,问他:“方宥礼,为什么?因为你更有才学?我觉得不是,我还是觉得杉儿妹妹是喜欢过我的。”

    方宥礼突然说:“因为你们不适合。”

    不等庄谦反驳,他就继续道:“你父母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就算你们硬要成婚也要付出代价。成婚,惜杉在庄家会被排挤、忽视,受不了庄家的严苛。”

    目光移到庄谦脸上,“你可以为了惜杉与家中决裂,但你也不会开心,那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和一同长大的手足。”

    庄谦哑然,久久无言。

    是啊,是啊,这才是原因。

    这么浅显易懂的原因。

    他却像蒙蔽双眼的瞎子、愚蠢无脑的庸才。

    怪不得杉儿妹妹一夜之后恍若两人,他没有给她幸福的能力、甚至没有办法叫父母祝福他们,就无知自大地许她幸福。

    她在醒悟之后再想到他许下过的,会让她幸福的承诺是何感受?

    他来不及细想,就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勇气。

    庄谦起身,脚步踉跄地匆匆离去。

    原来他不是被辜负,他才是她更先选择的人。

    他还有什么资格质疑方宥礼。

    -

    今日太过开心,简直是好事成双成双又成双。

    许惜杉早早睡下,连做的梦都是个大美梦,早早地就精神饱满地醒来了。

    洗漱一番,许惜杉今日挑了件红色骑装。

    不像平常红色骑装的红黑搭色,这是件全身纯红的骑装,既艳丽又张扬,她很是喜欢。

    顾不得别人会不会说她小人得志,左右她不在意。

    用过早膳,许惜杉取了弓箭就去找孔明月一道去马厩。

    将各自的马牵出来后,骑马到英虎台下,翻身下马,走到遂宁郡主身旁。

    遂宁看了她一眼,笑道:“恭喜了,善安县主。”

    许惜杉回以一笑,“多谢遂宁郡主。”

    最尴尬的是戚瑶舞。

    虽然一块儿参加遂宁郡主的团体赛后她没有再对许惜杉冷嘲热讽了,但还是羞愧得抬不起头。

    她上次拐着弯说她穷酸还不到半个月,她就摇身一变成了善安县主,比她高贵多了。

    她已经预料到了会遭受许惜杉怎样的羞辱嘲笑!

    从前许惜杉虽然长得比她漂亮,但家世远远比不过她。

    如今好了,人家身份家世还是比不过她,但她自个为自己挣了个爵位!

    家世还算什么?

    她自己就是家世了。

    唉,未婚夫也是个人中龙凤。

    已经一天了,戚瑶舞还是不敢相信,不敢闭上眼希望是错觉。

    可显然不是,她不想看见的女人此时此刻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言笑晏晏,同样不着粉黛唯独她就美得不像一个层级。

    老天不公啊!戚瑶舞在心中疯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