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思索出结果,一个圆脸颇讨喜的丫鬟拎着一个小竹篮福身道:
“许小姐,世子吩咐我将这个给您。”
许惜杉顿了一下,柳叶眉微蹙,目光满是歉意,懊恼说着:
“原是见安王府雕梁画栋,一步一美景,雅致非常,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游赏至此见这小池鲤鱼实在讨喜想投喂一番,可如今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席中了。”
“只可惜辜负世子一番心意,也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丫鬟听到这话笑着说道:
“无事,我会与世子说的。”
许惜杉颔首,领着春兰顺着来时的路径回到座位时苗沐妍正与孔明月说些什么。
一个说得投入,一个听得认真,要她说这两个丫头也是性情相符、知音难寻了。
苗沐妍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挤眉弄眼道:
“姐姐方才不在,可不知有大戏呢。”
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吊足了胃口,显然要许惜杉求求她才继续往下说。
许惜杉依着这位新朋友,惊讶好奇地靠近道:
“有此事?发生了什么,可惜我竟离席错过了,好沐妍快与我说说吧。”
苗沐妍咳嗽两声,方才故作沉静的凑过来道:
“戚柔玲与姑姑报了要上场演奏古琴,刚刚抱着古琴上场后又红着眼,说平日都有兄长笛声合奏,今日独奏很是不习惯。”
许惜杉脑中想象了一番此场景,觉得她很是率真,至少胆子不小,敢于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但这又怎么了?虽说有些小家子气,但也不至于是桩大事。
“这话戚柔玲是看着方公子说的。”
方公子?
许惜杉看向对席,今日的方公子好像只有一位吧。
“就是方宥礼!谁不知方宥礼习得一手好笛,还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啧啧,如此可不是奔着他去的还是什么?”
眉目如画,端正清雅,白衣翩翩公子如玉。
既是一等一的姿容才情,又家世显赫贵不可言,最可贵的是有一副圣人般的好心肠,确实是京中名列前茅的好郎君首选了。
许惜杉点点头,表示认同。
公子如玉,淑女好逑。
若是就此合奏也不失一桩美事。
苗沐妍终是没压住嘴角,笑得挤眉弄眼,“方公子还未说话呢,遂宁郡主就说:‘既是知晓自己不习惯还上台奏什么古琴,告诉姑姑你上台唱戏好了。’”
许惜杉瞳孔震动,这遂宁郡主如此不给人面子吗?
这话说得人怕不是要钻到地里去了。
苗沐妍捏着帕子按着眼角,将笑出的眼泪擦去,戚戚道:
“戚柔玲是承义候庶女,府中排第二。她平日做派就不得人喜欢,动不动就红眼落泪整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没欺负她。有时别人也没与她说话,她就自顾自黯然落泪,弄得大家都不高兴。遂宁郡主看她不顺眼许久了。”
许惜杉抿了口茶,那难怪了,不然何至于让一个小姐这么难堪,说到底也不过一点女儿家的小心思。
“方公子没说什么吗?”
不应该为戚柔玲解围吗?在许惜杉心中方宥礼是个极爱做好事的人。
苗沐妍不置可否,觑了许惜杉一眼,“遂宁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方公子还说与戚柔玲合奏不是打遂宁郡主的脸吗?”
“再说你把方公子想成什么人了,难不成要为了做好事把自己赔出去不成?”
许惜杉噗哧一声笑出来,脑海中止不住浮现一女子狼狈坐在地上,拉住方宥礼的衣袍,哭求道:
“方公子可怜我,我被纨绔所纠缠,救救我,娶了我吧。”
方宥礼面色为难后还是颔首,应道:
“那好吧。”
灵光一闪,许惜杉纳闷道:
“方公子没遇见过卖身葬父、无辜少女被卖青楼、良家妇女被强抢民女吗?”
“那肯定有啊,京中谁还不知道方公子最是心慈了。”
“那方公子莫不是还未娶妻后院便人满为患了?”
苗沐英这才知道明月这位表姐在想什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
“姐姐在想什么?卖身葬父的女子方公子给了她们银钱,被拐卖青楼的女子愿意回家的帮忙送去官府,不愿的给一笔银钱,被纨绔胁迫的警告纨绔一番,叫女子若被威胁再找孔府。不然你以为方宥礼遇见一个女子就收进后院吗?”
“我如何知道?话本不都这么写吗?”许惜杉撇撇嘴,不满道。
很难不这么觉得吧。
“不过这方家真是有钱,顶着住孔公子如此散财。”
苗沐妍唏嘘道:
“那可不,方公子父亲是丞相,祖父是丞相,太祖父是帝师,他自己也中了状元入朝为官了,祖上是紫薇星不成?”
“你还没说后来如何了呢,那方公子说什么了,总不能叫戚柔玲这么尴尬着吧。”许惜杉才想起来苗沐妍还没讲完呢。
孔明月在这时候出声:
“没说什么了,就说自己没带笛子,用不惯别的笛子,告罪了一番。”
许惜杉没问戚柔玲最后如何了,有没有演奏古琴,或是琴音如何。
事已至此不管怎样也不重要了,在遂宁郡主说了那话以后,或者说方宥礼最后还是婉拒了她以后。
她便是一个笑话了。
宴会到这里已经到了尾声,陆陆续续的有人向安王世子告别。
许惜杉与孔明月和苗沐妍一道走到安王府正门,方才道别各自上了各家的马车。
也许是对赴宴的紧张作祟,比起来赴宴时,许惜杉觉得回府的马车要快得多。
还有半个时辰才到午时,孔明月是个在家呆不住的,在马车上左翻右找的折腾半天,笑着朝许惜杉说:
“我们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在外头吃了逛逛街在回府。”
许惜杉沉吟片刻,犹豫道:
“府中应已备好午膳了吧。”
孔明月笃定道:
“不会的!母亲知道我的性子,定是不会叫备我们的膳食的。”
许惜杉默了一瞬,点点头算是附和。
心里认同了表妹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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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女莫若母,姨母肯定猜到表妹会缠着她在外头吃了午膳再玩腻了才回府。
许惜杉不是个扫兴的人物,既如此好好吃好好玩才不浪费时间。
只见她眼珠一转,捂嘴笑道:
“那我们得好好吃一顿,珍味楼不知有没有上新品呢。”
珍味楼是京城毫无疑问的第一酒楼,味道极美食材新鲜,下至家常菜肴各地风味上至烹龙炮凤八珍玉食。
据说掌厨之一就有从宫中御膳房退下来的御厨,只能说唯一缺点就是贵,不管什么菜价格都不便宜。
孔明月也是兴致勃勃,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显然在宴会上聊了一上午还是没尽兴,听到这话又来兴味了。
“有呢,珍味楼生意惯来火爆,每年都有出新品的,我听说新上的炙羊排很不错,说是从西域买来的上好羊羔,吃起来只有奶香却不膻,还有鸡炉,不是我们常吃的那种焖鸡,说是岭南那的特色菜,由大骨鸡架吊好的高汤选些爱好的配料比如药材或果干,做汤底,鸡肉片薄片现涮。我听说很是鲜美呢。”
说着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好似空荡荡的,饥饿感充满了全身,不知是从腹中传来还是脑中传来。
许惜杉也被说得馋了,口腹之欲人之常情。
她不知表妹竟还有这本事,说话如此传神,好似眼前都浮现了那佳肴,还能想象到是何等美味。
一下子又觉得马车速度慢了,明明方才还不是这样想的。
只好捏了块绿豆糕往表妹嘴里塞,别以为她没听到咽口水的声音,又给自己捏了一块吃,到珍味楼还有一会呢。
玄底朱字,龙飞凤舞的字迹入木三分,可见执笔人的豪心万丈,珍味楼的如日中天。
牌匾高悬挂在约莫十尺高的正门上方,边缘嵌着金边,整栋楼有三层,主色调是朱红墙,窗是琉璃窗瓦是琉璃瓦,屹立于这条街最好的的位置。
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许惜杉想,如果背后没人,珍味楼应该不会开得这么稳当。
刚一进门,满脸笑容的跑堂小厮就弯着腰笑着迎了上来:
“哎!不知今日贵客几位?二楼雅座正好有包厢适合您这般的世家小姐。”
孔明月率先应道:
“两位,带路吧。”
“哎好嘞!贵客这边请,小心台阶哎!真是巧了我们珍味楼新上了几道菜品,食材那是……”小厮手往上指了指,嘿笑道。
许惜杉轻笑出声,这个小厮倒是很有趣,可见珍味楼能开得红火又稳坐京城第一酒楼不是没道理的。
味道是一个缘由,也离不得口碑和不忘初心,有些店一红火起来好似里边的小厮伙计都自视甚高了。
小厮看客人爱听,更是使了浑身解数解说着店中菜品,说得属实是叫人心中都起了钩子。
被引到一间房间中,屋内不宽敞也不逼仄,胜在靠窗,装饰是用了心的有几分雅致。
孔明月翻着菜单,将刚刚小厮介绍的那几道新菜品都点了,又点了往常爱吃的几道菜,问许惜杉要不要加什么。
许惜杉翻了翻,加了一道炒时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