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傅夭夭身边的人,听到太后的命令,齐刷刷地散开。</p>
傅夭夭紧紧握着手中的罪己诏,步伐平稳,每踏出一步,心底便多一分落地的安稳,唇角一点弧度缓缓漫开,眼底盛着细碎光亮,藏不住压不住的欣喜。</p>
离开金銮殿,她脚下不自觉放快,步子愈发轻盈。</p>
一颗心早已经飘去了城外的祠堂,让他们头一个看见这份迟来的公道!</p>
祠堂无人看守,亦不及名门望族宗祠殿宇巍峨、规制宏大,于她而言,已是满心知足。</p>
她独自留在祠内,对着牌位低声倾诉良久。</p>
直至夜半更深,方才动身折返瑾王府。</p>
桃红等得两眼发红,焦旷和屠盛分别出去寻她了,以为她在宫里出了事。</p>
见她一身完好归来,纵使满面倦容,眉眼间却带着浅淡笑意,桃红再也按捺不住,当场失声痛哭。</p>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哭过了。</p>
趴在傅夭夭的肩头,双肩一直抖动着。</p>
“我们回房说话。”</p>
“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去办。”</p>
“这是罪己诏,拓印出去,越快让越多的人知道!”</p>
听到罪己诏三个字,桃红一下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向傅夭夭。</p>
“郡主,您说什么?”</p>
“是奴婢听您提过的那个罪己诏吗?”</p>
傅夭夭面带微笑,点了点头。</p>
“好——”桃红刚才哭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脸庞虽然依旧红着,可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p>
她们刚到枕月居,焦旷和屠盛就回来了。</p>
听说郡主是拿着罪己诏回来的,不由得跑向枕月居。</p>
房间里烛火明亮,桌上摆着丰盛的夜宵。</p>
四人坐在一起,听傅夭夭描述在宫中的惊险。</p>
听完,屠盛对着罪己诏,看了又看,莹润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夺眶而出,滴落在了纸上。</p>
“瑾王九泉之下,见此诏书,定当倍感慰藉!”</p>
“郡主,此事尘埃落定,往后你作何打算?”焦旷迫不及待地问她。</p>
“难不成当真留在宫中,继续给皇上诊治?”</p>
“别忘了,师傅还在等着你回去呢。”</p>
今晚高兴,大家都喝了些酒。</p>
傅夭夭的脸颊上,浮起两抹酡红。</p>
“瑾王府是父王的根,我不会再离开了。”傅夭夭声音很平静。</p>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有了立足之地,又怎可轻易离开?</p>
她要替父王,好好看着大晟的江山。</p>
“等忙完后,我会写一封信,你带着回去,把师傅接到京城里来。”</p>
傅夭夭醉眼朦胧中,想起一个人。</p>
“还有个漏网之鱼不曾处置,我定要将他找出。”</p>
当初被谢观澜从府上带到皇后面前去的那个道士,他如今还下落不明。</p>
……</p>
次日天光未亮,宫中太监已抵达瑾王府,接傅夭夭入宫。</p>
傅夭夭自己梳了个简约素雅的发髻,不多时便打理妥当。</p>
吃了几口厨房送来的清粥,跟着太监进了宫。</p>
金銮殿前,太后端坐等候,满面威严地望着她。</p>
“祖母。”傅夭夭躬身福礼。</p>
昨日她离开后没多久,傅珩瑜就醒了。</p>
纵使是受人胁迫写下那封罪己诏,他也不曾暴怒,面对太后,能够顺畅答话。</p>
简单交谈几句,又交代完几件事宜,傅珩瑜便体力不支,神色开始倦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