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恶女人生,不做主角踏脚石 > 第481章 番外:相守如烟花短暂
    池延祉后来跟人说起那天的时候,总会先提到天气。</p>

    那天天气很好,好到不像是会出事的日子。</p>

    阳光薄薄地铺在柏油路面上,不热,不冷,空气里有刚下过雨之后潮湿的泥土味。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还有没干透的水痕。</p>

    他牵着姜里的手从法院大门走出来,阳光兜头浇下来,晒得他警服的肩章微微发烫。</p>

    他在台阶上停了一步,姜里没有催他,只是站在旁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p>

    然后他们并肩走下去,他开车送她回家,她靠在副驾上拿手机翻微博评论,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念到一条网友发的——警官今天在法庭上帅炸——的时候她笑出了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说你看你也有粉丝了。他说开车不要分心。她说你耳朵红了。他说没有。她说有。他把方向盘攥紧了一点,嘴角压不住。她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p>

    “晚上想吃什么,”她说,“庆祝一下。”</p>

    “你定。”</p>

    “火锅。”</p>

    “行。”</p>

    火锅是她的答案。</p>

    他交接完任务,从警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考虑到姜里的喜好,他买了两瓶红酒。</p>

    开门的时候屋里没开灯,他叫了一声姜里,没人应。他以为她在卧室换衣服,换了鞋,把啤酒放在茶几上,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然后他推开卧室的门。</p>

    她躺在地板上,手机掉在离手不远的地方,屏幕还亮着。</p>

    她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头发散在地板上,眼睛闭着。</p>

    池延祉叫了她第二声。</p>

    她没有动。</p>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她的颈侧——他做了警察,学过急救,摸过无数人的脉搏,活人的,死人的。</p>

    指尖压下去的那一刻,他摸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温度。</p>

    凉的。</p>

    池延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p>

    它没有指挥他打急救电话,没有指挥他做心肺复苏,它只是把今日开庭结束后车里的画面又放了一遍。她凑过来亲他的脸颊,嘴唇是温的。她说火锅,他说行。那是两个半小时前的事。</p>

    然后他的训练接管了身体。他打了急救电话,把她的身体放平,开始做心肺复苏。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按压力度五到六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他做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标准到急救医生赶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同行。</p>

    他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在急诊室外面站着,看着护士推着她进去,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p>

    他没有坐,没有哭,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他站在急诊室门口,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等待命令的士兵。</p>

    医生出来的时候,池延祉就知道答案了。医生的表情不是那种“我们尽力了”的沉重——比那更糟。是困惑。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但仍然无法解释的困惑。医生说,突发性心搏骤停,找不到明确的诱因。送来得很快,按压也很及时,但她就是没有反应。</p>

    她的心脏像是自己决定停下来的。</p>

    池延祉站在那里,慢慢消化着“救回来了”和“永远不”之间的全部距离。他走进去,她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床单,只露出脸。</p>

    她的脸很安静,嘴唇有些发白,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小片阴影。</p>

    他握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比他摸过的任何一个温度都凉。他握着她的手站了很久。只是握着。手指按在她手腕的脉搏上,按了很久,像是还在等那根绿线重新变成波浪。</p>

    沈珅惊赶过来的时候,慌不择路,一路踉踉跄跄。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但看到池延祉的表情之后把眼泪憋回去了。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池延祉的表情太镇静了,镇静到让周围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崩溃。</p>

    “医生怎么说。”沈珅惊问。</p>

    “四十八小时。如果能撑过去,就能撑过去。”</p>

    池延祉转头说,在ICU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坐下来,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p>

    他开始等。</p>

    四十八小时。他给自己说了一个数。他可以等。</p>

    两个半小时前她还在车里亲他的脸颊,两个半小时前她还在说火锅,两个半小时前她嘴唇的温度还在他脸上。两个半小时可以等。四十八小时,他也可以等。</p>

    护士走过来跟他说什么,大概是探视时间和家属须知。池延祉点头,可能是嗯了一声,也可能没出声。他没记住内容。走廊里有人跑,有人喊,有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尖锐的声响。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一个姿势,一动没动。</p>

    天黑了。</p>

    ICU的门开了关,关了开,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他看不懂的表情。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下午做心肺复苏时留下的擦伤,指节上有一小块破皮,血已经凝成暗红色。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跳。</p>

    有人在旁边蹲下来,他转头,是沈珅惊。</p>

    沈珅惊的眼睛肿着,嘴唇是白的,说什么他听不太清。但他看到沈珅惊手里提着一袋东西,递过来。他接住,是面包和水。他放在脚边。沈珅惊说了什么,他点头。沈珅惊没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走廊的灯从这头亮到那头,惨白惨白的,照得墙壁发出冷光。</p>

    天又亮了。</p>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薄薄一层,落在他脚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脚,穿了十来个小时的皮鞋,鞋面上落了一层灰。他想她之前说过这双鞋丑。她说你换一双吧,他说不丑。她说丑。他说执行任务穿的。她说执行任务也不能穿这么丑的鞋。</p>

    他坐在那里,想起来了。她踩在他的鞋面上跟他吵,脚趾从他脚背上踩过去,拖鞋啪嗒啪嗒的。他低下头,盯着鞋面上那层灰,慢慢用拇指蹭了一下。灰蹭掉了。但她不在。</p>

    四十八小时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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