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子她要杀我证道 > 38. 陶面郎君
    男人手起刀落,剑刃迅速贯穿了“沈玉”,奇怪的是“沈玉”并未流血,而是像雾气一般消散在了洞穴中。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男人问“慕容颜”。

    被认了出来,“慕容颜”也不欲狡辩,留下了句:“你倒是个眼尖的。”随后也同“沈玉”一样化作了雾气,洞穴内归于宁静。

    塘村作为江南一带的水乡,常常雾气弥漫,此处又生长着能让人起死回生之效的铜钱花,是以来这里采花的人络绎不绝,可也给塘村带来了祸端。

    县志上曾记录百年前有位云游的修士为塘村设置了一道幻阵,凡是出入洞穴触碰到阵眼的,幻阵便会幻化出其分身,且分身的修为通常在本人之上,所以极少有人能够走出洞穴,大多化作了白骨。

    听男人这么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

    金寻大着胆子搭话:“敢问道友是?”

    那人未置一词,没有要理会的意思,金寻有些尴尬。

    男人带着一张青灰色的陶土面具,眉眼被匠人刻意拉得极长,眼神无悲无喜,嘴角的弧度上扬。本该是一张诡谲的面具,戴在他身上倒平添了几分平和。

    纵使不认识,从刚才男人出手的动作也能看出他修为不浅。

    慕容颜定定瞧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人无论身形,还是音色,都很像盛千秋——难道他没死?

    正胡思乱想之际,男人提醒他们该走了,洞穴中瘴气弥漫,待久了容易入肺,还可能会致幻。

    “道友这般看着我是为何?”男人无法忽视慕容颜那么不加掩饰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发问。

    慕容颜道:“抱歉,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身穿青灰色衣衫的男子这次倒没再避开话题,饶有兴致地追问:“是吗,那估计你和那位认识的人很久没见了,这才错认了在下。”

    “是我认错人了,让道友见笑了。”她勉强地笑笑,不欲再说,视线也从面前的男子身上移到铜钱花上。

    虽然不知传说是真是假,但她还是想一试究竟。

    “你为这铜钱花而来,是有什么想救的人吗?”陶面郎君不依不饶。

    “对,我以前好像做错了事,试试怎么挽回。”

    也许是对着素不相识的人更容易说出心底埋藏的秘密,慕容颜说得很直白。

    她第一次没有逃避盛千秋的死,还将其归咎于自己的原因。

    都说不知者无罪,可慕容颜却觉得这是对不知者的安慰罢了。

    自听到掌门与宁长老谈话起,她便猜出了个大概,更加自觉罪孽深重,她的“不知”无意间让另一个人付出了代价,自己又怎能安然坐享其乐。

    闻言,金寻和沈卉也明白了慕容颜的用意,原来是想救已经亡故的盛师兄,可铜钱花只有一株,况且玉人师兄也要救宁长老……

    两个泥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道:“快抢!”

    开玩笑,不帮慕容颜帮谁。

    宁长老的尸身有冰棺保存着,无论多久也不会腐败,可盛师兄已经入土为安了,秋季雨多,尸体指不定腐烂了,自然更为关紧。

    两人动作很快,快得连陶面郎君都来不及阻拦,金寻冲在前面摘花,沈卉留下来断后,阻止玉人师兄。

    “别动!”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颜与陶面郎君不约而同道。

    洞穴内埋伏四起,铜钱花四周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是此地埋伏最深的地方。

    只可惜为时已晚,金寻已经踩中了一块略松的砖块,随后便被岩壁上的藤条吊在了半空,紧接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女人拄着拐缓步走出来。

    虽然拄拐,可她行动间的动作却全然不像腿脚不好的样子,等到来人走近了,慕容颜才看清她竟是在家等待铜钱花救命的妇人。

    “娘?”慕容颜半信半疑。

    妇人轻笑,笑容牵动了脸上松垮的皮肤,更添几分老态龙钟,可她身子骨却仍像个青年人般挺拔,搭配起来看格外诡异。

    “小翠,快给娘摘铜钱花,摘了花,娘的病就有救了。”

    洞穴里安安静静,妇人的催促更显得诡异,饶是慕容颜再逢场作戏,此刻也迈不出一步,倒是陶面郎君往前了一步,将她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

    男人说:“我来摘。”

    妇人看他武力高强,自是更加欢喜,“小翠,这是你郎君啊,怎么不跟娘介绍介绍。”

    慕容颜一边讪笑着应付,一边观察陶面郎君的动作。

    除了剑外,他芥子袋中还有不少暗器,一个飞镖就将绑着金寻的藤条斩断了,那藤条仿佛活物一般迅速后退,缩回了岩壁上。

    金寻“哎呀”一声摔倒地上,又迅速爬起来回到众人身边,透过缝隙偷偷看陶面郎君。

    只见这人出手狠辣,一击即中,无论是招式还是身形都像极了盛师兄,他又瞟了眼慕容颜,只见她失神地瞧着陶面郎君,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刚捡回一条命的金寻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换上一副看戏的表情瞧着这对人——不得不说慕容颜是有仆人运在身上的,盛师兄刚死,玉人师兄刚失忆,这便又来了一个仆人,而且这郎君瞧着比沈玉师兄还强了不少。

    男人朝周围施加威压,一柄寒刀横在身前,稳步上前。

    不少藤蔓舞动着接近,又在感受到威压后顷刻回退,形成了一个以陶面郎君为中心的圆,也有藤蔓试探着涌过去,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斩断,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铜钱花被轻轻采下,落入男人的手掌中,他抬眼望去,只见面前几人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妇人最先发话:“郎君有心了,我们家小翠有你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这花……就交给娘吧。”说罢,还催促着慕容颜向前接花。

    方才男人挥剑斩藤蔓的动静太大,带起铜钱草丛层层浪叠,也让沈玉的记忆恢复。

    眼下,他瞧着几人僵持不下的局面,适时出声道:“道友误会了,我们是长白宗弟子,宗中长老重病,我们奉命采摘铜钱花,至于这位妇人我们并不认识。”

    言下之意,便是让那陶面郎君不要将花给妇人。

    金寻和沈卉对视一样,不由双双咋舌,心道沈玉师兄真是深谙说话的艺术,这铜钱花给与不给,不都要看陶面郎君的意思么。

    况且这铜钱花是何物,各大宗门的弟子挤破了头要采这一株花,这么多年也没见谁成功了,又怎么可能凭着一句话就让对方拱手相让。

    铜钱花停在陶面郎君手心,花瓣细白,莹白皎洁。

    “诸位,我只认识这位姑娘,出手相助而已,这花自然也由她说了算。”陶面郎君道。

    慕容颜没上前接,仍是直直地望着他,良久,她问了句:“盛千秋?”

    几人皆是一惊,尤其是沈玉,脸色瞧着很不好看。

    众目睽睽,陶面郎君像是对这个人名很陌生,道:“盛千秋,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前皇帝的名字——现在流行这么夸人了吗。”

    她仍旧不死心,“道友可否摘下面具?”

    陶面郎君无奈:“恕我不能从命,在下容貌尽失,摘下面具只会吓着姑娘。”

    这一推辞让慕容颜更加笃定,她趁其不备上前摘掉了那张陶土面具,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一幕。

    映入眼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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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一张丑陋的脸,疤痕自男人左眉斜向下,蔓延到右脸泪痣的下方才堪堪停住,痕迹很深,过了很久也难以消弭。

    纵然男人的五官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俊朗,但添上了这一道疤只让人觉得面目狰狞。

    陶面郎君瞧着扯了自己面具还泪眼朦胧的姑娘,哭笑不得,忙把面具戴了回去,“是在下的错,长得太丑吓到了姑娘。”

    说完,他还安慰地拍拍慕容颜的肩膀。

    没想到这个动作让小姑娘彻底崩溃,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她哭起来很安静,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坠,嘴却死死闭紧不出声。

    “好了好了,”陶面郎君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将铜钱花塞进她手中,“你不是说自己犯了错要弥补吗,这花给你,快去挽回吧。”

    “多谢,我郎君活了的话,我一定让他报答你。”小姑娘哭腔还是很重,没同他客气,收下了花。

    男人笑着摆摆手,心情大好的样子。

    这话落在妇人和沈玉耳朵里却不太好听,沈玉先发制人道:“颜颜,你说你要救谁?”

    慕容颜坦荡道:“盛千秋啊。”

    “宁长老病重,危在旦夕,你却要救那个堕了魔的人?”

    不提宁良还好,一提宁良,她就不乐意了,语气讥讽道:“我何时说过要救宁长老了。”

    沈玉语气更加紧迫,说:“大是大非面前,你不要任性。”

    她久久没说话,握拳的力道很重,重到掌心留下了几道极深的血痕,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满腔的怒火,开口道:“沈玉,没人比你更加任性了吧。

    你师父对盛千秋做的事情你知道,你却不告诉我,任由我蒙在鼓里,我只能说服自己我们立场不同。

    你说你爱我,可你却任由我痛苦,我要弥补你却说我任性……”

    沈玉对这质问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慕容颜是何以得知,也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多少,尤其是有关剑骨的那个秘密。

    最终,他鬼使神差地为自己辩驳了一句:“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不想。”

    这话显然没有多大效果,尤其是沈玉再次恳请慕容颜将铜钱花用作救宁良用。

    陶面郎君挤在金寻和沈卉中间,瞧着这对情侣分崩离析,只觉津津有味,边看,他还边打听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寻耐心地将几人的过去说给他听,临了还不忘加上一句:“真想不到玉人师兄竟然是这种人。”

    男人笑而不语,将专注力又放回到争吵的男女身上。

    “实话告诉你,宁良是我杀的,即使你救活他,我也只会再杀一次!”慕容颜一锤定音。

    众人恍然大悟,心道难怪。

    宁长老虽然修为停滞不前,但也不是谁都能过招的,在宗门中又并未树敌,宗门上下一时间只以为是其他宗门暗中作祟,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宗门里。

    没想到凶手竟然是慕容颜,甚至作案凶器是那把真剑,结果也就心知肚明了。

    真剑从不审判恶人。

    沈玉被气得扼腕叹息,捏着她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他是我师父,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对他动手啊!”

    见青年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慕容颜只好将话说得再明白些,道:“沈玉,你还不明白吗?今日你若阻挠我,我也同样会对你下手。”

    见慕容颜情绪有些上头,颇有些杀戒大开的意味,陶面郎君思索了番还是上前劝阻了。

    只见他头头是道,大道理一个接着一个,对两人说:“相聚就是缘分,今日看在铜钱花的份上,姑娘就听在下的,和这个卑鄙小人断了,这样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