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霍琛继续工作,风临坐在一旁没事干东张西望,发现霍琛的办公桌上有一个扎着缎带的精致小盒子。
“这是什么?”风临指着它问。
霍琛看了一眼说:“是客户送的特产巧克力,本来打算今晚带给你尝尝。”
“那正好呀,”风临说,“我现在就要尝。”
包装盒上印着外文,风临看不懂。他在来到人间前,选修了一门人类的语言,就是他来到的这个国家的语言,人类的其他文字,他没学过。但是霍琛说这是巧克力,那他肯定很爱吃。
风临很快就把盒子拆开了,巧克力是翠绿色的长条颗粒,每颗差不多一根指节长,像某种绿色的豆子。
霍琛看着他欲言又止,在说出口之前,风临就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小魅魔皱着脸,张开嘴:“嘶哈……好呛!好辣!这是什么味道!”
霍琛笑了,给他递了杯水。
“没来得及提醒你,这是芥末味的巧克力。”
“哼!”风临把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直接反手塞进霍琛嘴里,“笑什么笑?你也吃!”
霍琛:“……”
他嚼了两下,咽下这块巧克力,又拿起一枚喂给风临。
风临张开嘴,假装要咬巧克力,其实用尖尖的小虎牙把他的手指给啃了,啃出一个牙印。
但在小魅魔想要把咬人的嘴巴撤走时,霍琛已经趁机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了。
两个人闹了半天,互喂芥末巧克力。
不过适应了一开始的冲击,多嚼几下就发现,还挺好吃的。味道很特别。
一盒芥末巧克力就这么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之后风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突然说:“家里客厅的那束花要谢了。”
他们每次去逛街,霍琛都会买一束花回家,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灌上清水养着。小魅魔不知道怎么的,就从自己喝水的动作,联想到了花瓶里用根茎吸水的鲜花,继而想到花快要谢了。
霍琛:“今晚就去买。”
风临:“好耶。”
事务繁忙的霍总今天准时下了班,带着风临去了他们常去的商圈。
说是去买花,两个人在商场里溜溜达达的,买奶茶、买小吃,又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看电影吗?”霍琛问。
“好呀!”风临说。
电影院又上新了几部电影。之前他们看过的那部也还没下线。风临还想再看一遍,于是两个人就买票进去重温了。
坐在黑漆漆的影厅里,霍琛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身旁人的手——那只手柔软细腻,在暗处像上好的白玉。
风临本来想专心致志看电影的。可他发现,虽然他很喜欢这部电影,但第二次看的时候,没办法再像上次那样专注了,他开始止不住地走神,感官集中在被霍琛滚烫手掌握住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不安分地在霍琛掌心里轻轻地挠,然后被霍琛收拢了五指,把他指尖包住。
“你就不能好好看电影吗?干嘛抓我的手?”风临对着霍琛咬耳朵。
霍琛同样用气声回应:“看过一遍了,忍不住。”
“真是不专心。”风临嘀咕着,任由霍琛抓住他的手。之后他还用另一只手给霍琛喂爆米花,堵住霍琛的嘴,免得他老是凑在自己耳畔小声说话打扰自己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这才去了一楼的拂晓花店。
老板依旧在店里待着,暗红色的瞳孔变回了黑色,收起了聚会那晚的浮夸漆黑大翅膀,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店主。店里还有个和老板样貌相似的店员在帮忙照料花卉,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风临看了一眼,心想,这就是老板的那个伴生天使吧?长得真的很像。
两边都像对聚会上的事彻底失忆了一样,缄口不提。老板热情招呼道:“两位客人今天想买什么花?请随意挑选。”
“紫罗兰吧。”霍琛又买了一大束紫罗兰,包起来付款。
两个人回到家,风临把紫罗兰插进花瓶里,花香溢满在客厅。
霍琛去洗澡的时候,风临收到了老板的微信:【你家饲主是做生意的吧?我这里出售一款招财树,附带天使赐予的财富祝福,需要吗?】
老板同时发来了一张招财树的照片,打光很亮,繁茂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临回复:【多少钱啊?】
老板:【100万一棵。】
风临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他被霍琛包养,每个月十万包养费。如果不算平时霍琛给他的零花钱,他要攒十个月才能买得起。这个招财树真的很贵啊,老板的漆黑大翅膀也才十万块一对呢。
霍琛洗完澡出来了,风临问:“你可以给我打100万吗?”
霍琛:“你要买什么?”用来吃喝玩乐有点多,用来买车买房又太少。
风临:“花店老板给我推销了一款招财树,说是能帮助你做生意。”
霍琛:“……骗钱的,别管他。”
现在的骗子胃口也太大了吧?100万一棵的招财树?什么人会上这种当?
风临:“哦。”他回复老板:【买不起呀,太贵了。】
老板:【好吧,有需要再找我。】
花店老板看向散落在桌面上的塔罗牌——命运之轮(逆位),主运势下滑,财务逆转。这是他刚才心血来潮随手给今天过来买花的客人卜了一卦算出来的。
风临的饲主即将面临财务困境,老板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他的老客户一句,加上风临的老师苏尔还是他的好友,于是又发过去一条:
【你饲主近期可能要破财,如果你舍不得放弃他,建议在身上多留点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风临之前在他那里花三万块买了三包魔药,结果吃了根本没用。吃饭对魅魔来说可是头等大事,风临宁肯饿着都不肯放弃他的饲主,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风临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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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霍琛说:“你注意点呀,最近可能要破财。”
霍琛:“嗯,我会注意。”
其实根本没当真,肯定是老板为了卖100万一棵的招财树,故意这么说的。骗子都是这种套路。
夜晚,霍琛又喂了他的小金丝雀几次。而后他们在卧室里相拥而眠。
小魅魔吃得饱饱的,睡得也很沉,呼吸均匀神色安恬地窝在霍琛怀里,连尾巴都安心地缠在霍琛腰上。霍琛却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时睡不着。
开什么玩笑?霍琛咬住后槽牙,脑子里又回想起花店老板说的他最近要破财那句话。
怎么可能?他的事业明明在蒸蒸日上。他对待工作向来勤勉用心,不放过任何一丝纰漏。他是家族里最会赚钱的,家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由他打理……
他怎么可能要破财?!
霍琛越想越睡不着,一脸烦躁地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不想惊醒怀里的风临,他也没开灯,就在黑暗里翻看着手机相册,眼底隐隐流淌着黄金色的光泽。
他打开的相册里明显都是对着老照片翻拍的,黑白画质,边缘有些磨损泛黄,看得出年代久远。他一张一张翻看过去,照片里都是他本人,脸也都很年轻,和他现在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但装束打扮各有不同,都很有时代风格。
最开始的几张,他头戴圆顶礼帽、身穿燕尾服,手持文明棍,全然是英式绅士派头,现身于上流社会的晚宴上,有时也换上骑装去骑马。还有一阵子他来到了美洲,戴软呢帽,穿亚麻西装和阔腿裤,胸前挂一块金怀表。偶尔他也会戴上垂挂着一条细长金链的单片眼镜,但其实他的视力好得很,只是纯粹为了装饰。这段时期的照片里,还经常出镜一辆在现时被称为老爷车的林肯Model L。这些都是他生意成功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一张张照片切过去,下一张照片就变成了大雨瓢泼而下,铺着方石的地面积水反光,他孤独地站在雨水里,注视着面前宣告破产刚被摘牌的公司大楼,背影充满了落寞。但如果有人眼力足够好,或许能透过这些模糊的黑白像素点看出一点诡异的地方:虽然照片里的他并未打伞,头发却是干燥整洁的,就像头顶罩着一把无形的伞一样。
后面还有他去工地上卖力气搬砖,去餐厅当服务生,在水流浑浊的淘金河谷里滤洗金沙……像这样四处奔波还债,积攒初始资金的照片。有他再次白手起家,坐在初创小公司的简陋办公室里的照片。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多次。
霍琛不是第一次面临生意失败,他并没有那么抗拒所谓的“破财”。他只是不理解,他的公司明明好端端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突然间又要出事了?
把相册里的数百张照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霍琛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感知到了他的低落情绪,还在睡梦中的小魅魔在他怀里拱了拱,带来了小动物般温热的触感。霍琛神色温柔,摸了摸那柔软的发顶,抱住风临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