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秋离又回去上晚自习了,岑霁就在学校周边又问了几个要租房子的房东。
分别是:文具店二楼和老板一家共住,分出来的一间单间,挨着公共厕所的铁皮屋,和外面卖卤肉的社会人士合租的小公寓。
他能接受的价格只能租到这种房子。
打零工赚的钱来之不易,除了改善一点生活以外,岑霁还想替大姨分忧一点困难。如果能有剩余再补贴他读大学就更好了。
现在要拿一部分出去租房子,岑霁想尽可能节省一些。
岑霁问完了房子也没有回去,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就下课了。秋离一个人回家的话岂不是太危险了?
于是他站在学校外,和零星几个接送孩子放学的家长一起等。
秋离今天依旧是第二节晚自习就提起书包走了。
她从来都是一走出校外就只顾着往家赶去的,校门口站了什么人她不会多看。
所以当岑霁怀着期望的眼神向从校门走出来的秋离投去时,换来的是秋离心无旁骛的无视。
她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他一眼就看到她了,如此炙热的视线,她居然没感受到么?
“秋离。”岑霁唤她一声。
校外的白炽灯下,两侧榕树高壮,枝桠茂盛。
秋离回过头,看到身后站在树底下对她招手的岑霁。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身上穿的衣服正是熟悉的,属于她的衣服。
岑霁笑了下,然后向她走来,和她肩并肩,“怎么没看见?”
秋离目视前方,心头因为他穿的她的衣服徒生出几分不自在。
“因为我走路很专心。”
没人会接她放学,秋离不习惯去注意‘家长等候区’。
今夜岑霁居然来接她了。
她只当他是顺路的。
“你在周边找房子吗?”
秋离问道。
这附近好像有几个房子要出租,她上下学路过这么多次,有点印象。
“嗯,找了几家。该问的都问过了。”
“想好选哪一家了没?”
岑霁还在犹豫,“有一家文具店,楼上空了一间房。明天我再去和房东谈谈,合适的话就定下来了。”
夜风缠绕着秋离的发尾,岑霁余光里,身侧的她露出的小半张侧脸白净柔和。
走在夜晚的乡村小镇上会经过小片的庄稼地,蛙声蛰居在田地里,天上的星星比城里的明亮不少。
岑霁很满足这个时刻。
此时心头宁静,像是回到了童时。
秋离往日飞奔回家的步子在今天放慢了很多,她在特意等着岑霁。
“你的行李得等一周之后才能回寝室搬吧,先交定金下周再租下来比较合适。”
“没事的,我不方便过多住在你家。先搬进去最好。”
一小段路的路程,一路上秋离和岑霁随意攀谈几句,大多时间不说话,倒也落个清净。
回到家中,岑霁把手机还给秋离。
“多谢你的手机。”
秋离伸手去接,指尖无意划过他的手背。
“不用客气,明天早上我把手机放桌子上,你有需要就带出去。”
她说完后就先回了房间,留下岑霁还站在客厅,回味着刚刚那点微末的痒意。
一天下来,早上洗的校服总算干了。岑霁想起来该收衣服了,回过神,摩挲了一下手心。
他把两身校服叉下来,把秋离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给她送到卧室外。
“秋离,衣服干了我给你收进来。”
眼前紧闭着的房间被秋离打开,露出她的脸。
“我来吧。”
她拿过自己的校服,回身装进衣柜里。
门没关,岑霁站在门口不经意看到她卧室里摆放着的罗盘。
有一个架子专门把罗盘架了起来,盘面精细,铜面还在泛着光。
除了罗盘,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事物。
桃木剑,水晶球,龟壳,香盘。
岑霁觉得自己很奇怪,看到秋离的房间里有这些,他居然觉得很正常。
秋离房间的灯光果然和其他房间一样光线不强。
秋离装好衣服了发现岑霁还没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灯泡好像不怎么亮,你的眼睛不难受么?”
秋离仰头看了下头顶的灯。
住进来这么久她都习惯了,突然被岑霁说起,比起自己的家,这个房子的灯好像真的不怎么亮。
“你这么一说,确实这样诶。”
秋离顿时就感觉眼睛变得难受起来。
岑霁早就想把她家的灯泡给换了,这会儿像是被得到了准许的小孩,兴致勃勃地对秋离说道:“我下楼一趟,你在家等着。”
“下楼干嘛?”
秋离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喃喃出声。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秋离,是我。”
秋离以为岑霁没带钥匙,开了门。
占据视线最先看到的却是顶着走道顶的一个梯子。
“你搬梯子进来做什么?”
秋离侧过身给岑霁让位置,看着岑霁把梯子搬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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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来。
“换灯泡。楼下小超市有卖灯泡的,我顺便问老板借了梯子。先给你换上。不然等我租到房子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换灯泡。”
秋离觉得岑霁考虑得太多了,这一瞬间她好像越发地看清他这个人了。倏然心中漫起几分不舍。
不是不舍岑霁即将要离开她的这个出租屋,而是不舍他和他的大姨一样,都是可怜人。
没有好结果。
这一生从头再来,以她一己之力,真的会改变他们这个悲催家族的命运吗?
“谢谢你啊,岑霁。”
他的脸搬东西从楼下搬到五楼都搬红了。岑霁先把灯关了。梯子放在客厅,找准了位置然后拿了个灯泡踩上去,开始卸原本的灯泡。
他很平静地说道:“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秋离替他扶着梯子,岑霁把旧灯泡递给她,“拿着。”
客厅的灯泡很快就换好了。
他零零碎碎地念叨着:“以后你就不用开台灯了,在这里写作业不会伤眼。”
岑霁又继续转攻到秋离的卧室。
秋离比划着梯子能不能正放在灯下,最后得出结论。
“得先把床移开点吧。”
她自个过去搬床,一眨眼岑霁却出现在另一头。和她一起把床移开了。
他一过来,手下的力都减轻了许多。
进了秋离的房间,这是岑霁第一次看见她的整间卧室。除了刚刚看到的罗盘之外,还有张桌子放了符纸朱砂那些,血红血红的,画了好几张还摊在桌面上。
秋离注意到岑霁在看她的符纸,语气轻快,没有过多解释,“偶尔画一画,个人小爱好哈哈。”
床已经移开了,秋离听到岑霁说:“秋离,你很有意思。和以前不一样。”
岑霁说完就继续开始安灯泡了,关灯踩上梯子,结实的双臂拧下旧灯泡。
房间灰暗的灯光让秋离看不清他的脸,窗外有其他人家挂的外灯,透进来了光。刚好把他的身体曲线看得很清楚。
手臂鼓起,似小山包。修长的脖颈和健硕的肩背流畅,组合起来形成一种力量型的美感。
如果不是他的脸长得秀气,只看身材倒像是属于硬汉那一挂的。
换好了灯泡,岑霁把梯子搁到一边。开了灯试光线。
“这个亮度还合适吗?”
以前昏黄的光线变成了皎洁的白光,好似连世界都清晰了几个度。秋离的眼睛舒服了,连带着心情都好了。
“正合适。”
“那就好,既然我以后都是走读生了,你家里水管灯泡坏了都可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