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权臣小叔拦下花轿后 > 9. 热闹
    曲水湖边,春色铺开一片。

    湖畔柳丝垂下,风从水面过来,吹得画舫边的彩绦细细晃动。岸上早停了侯府的马车,几个小厮守在船头,船舱里备着茶果、香炉、软垫,周遭还有几名婆子远远候着,既不扰主子兴致,也能随时上前伺候。

    温妩到时,谢承彦已经站在柳树下。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春衫,外头披着竹青色薄氅,病气仍在,眉眼因湖上春光添了几分清朗。身旁站着周云瑶,一身浅碧衣裙,发间簪玉,妆容端方。谢临川离他们几步远,玄色常服束腰,袖口压着暗纹,整个人立在日色里,也带着一股难近的冷意。

    温妩扶着小满的手下了马车。

    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裙裾,外罩一件淡青披帛,发髻上只簪一支珍珠步摇。脂粉用得极淡,眉眼便越显干净,唇色也只点了一点水红。风掀起帷帽皂纱时,那张脸从纱后露出来,清清艳艳,带着初春水气,叫湖边几个小厮都看怔了一瞬。

    谢承彦也怔住了。

    前日在侯府见她,她已足够貌美。今日少了珠翠压身,反把那股娇色洗得更鲜。她从马车旁走来,裙摆拂过青草,步子不急,眼尾含笑,仿佛真是江南水边养出来的姑娘。

    温妩抬手取下帷帽,朝谢承彦弯眼一笑。

    “承彦哥哥。”

    谢承彦喉间轻咳还未起,先被这一声叫住了。

    他耳根泛出一点淡红,手指无措地捏了捏袖口:“苏姑娘……”

    温妩垂了垂眼,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过几日便要嫁入侯府,总喊谢公子,未免生分。若是不妥,我往后改回去。”

    谢承彦看着她低眉时颊边那点笑,拒绝的话到了唇边,竟没能说出口。

    “无妨。”

    温妩眼睛一弯:“承彦哥哥待我真好。”

    谢承彦越发不自在,偏又说不出难听话,只侧身替她让开了些。温妩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将目光落到谢临川和周云瑶身上。

    周云瑶正同谢临川说话。

    她站得离谢临川不算近,礼数挑不出错,语气却比寻常人亲近许多。温妩听见她问谢临川今日可有公务,会不会误了衙门里的事。谢临川只淡声答了两句,神色寡淡,既不显热络,也没叫她难堪。

    谢承彦缓过神来,向温妩介绍:“这是我二弟,谢临川。这位是周家姑娘,云瑶。”

    温妩正要行礼,谢临川已抬眼看了过来。

    “苏姑娘同我,已经见过几回。”

    他说得不急,话里也无多余情绪,偏偏“几回”二字落在湖风里,显出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谢承彦的目光微顿。

    周云瑶也看了温妩一眼。

    温妩心里骂了谢临川一句,面上半分不乱。她规规矩矩向谢临川行礼,声音柔顺得挑不出错:“前日入府认路时,曾冲撞世子。昨日长街上又受世子照拂,大夫的事,还未当面谢过。”

    谢临川看着她。

    她这几句话倒真会补漏。

    温妩已经转向周云瑶,笑意更甜:“周姑娘安。”

    周云瑶抬手扶她,笑得温婉:“嫂嫂客气了。早听侯府里人说,苏家姑娘生得极好,今日一见,倒叫我有些不敢同嫂嫂站在一处了。”

    嫂嫂两个字听着亲近,落在人耳中也带着一丝提醒。

    温妩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周姑娘才叫人不敢看。京城贵女气度,果真同我们江南来的不同。我方才下车时还在担心,怕自己土气,惹人笑话。”

    周云瑶道:“嫂嫂这般容貌,谁舍得笑话。”

    “容貌算得了什么。”温妩眼睫垂了垂,“我初来京城,规矩还学得笨,往后若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请周姑娘教我。”

    周云瑶唇边笑意未变:“嫂嫂聪慧,我哪里敢教。”

    两人你来我往,话都说得好听,手还亲亲热热握着。旁边两个男人被晾在一侧,一个低头咳了声,一个端着眼底冷意看戏。

    谢承彦见两人站在风里说个不住,便开口道:“湖上风小些,先上船吧。”

    谢临川率先往船边走去。

    船板铺得宽,湖水拍在船身上,舱前竹帘半卷。谢临川上船时,船身晃了一下,他扶着舱门站定,回身时神情散漫,像压根没把身后的人放在心上。

    温妩跟在后头。

    她原本算好了。

    谢承彦就在她身后。上船时船身难免摇晃,她只需借势后退半步,谢承彦是君子,必定会扶。

    手腕一碰,衣袖一擦,便能让这位端方公子生出几分歉意和牵挂。男人越端正,越怕唐突女子;越怕唐突,越容易把这一点接触记进心里。

    温妩脚尖踏上船板,身子顺着船身一偏,正要往后倒。

    一只手横过来,扣住了她的腕。

    力道来得太快。

    温妩还没来得及收势,整个人被拽向前方。船身又晃了一下,她脚下失衡,直接撞进谢临川怀里。谢临川也因她这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船舱门侧,手掌下意识扶住她腰侧。

    春风从湖面涌来,竹帘被吹得撞在舱边。

    温妩扑在谢临川身上,鼻尖几乎贴到他衣襟。玄色衣料带着一股冷香,底下是男子身躯的热意,隔着薄薄春衫传来,叫她心口一跳。

    谢临川的手还落在她腰上。

    那一瞬,他身体僵了下。

    掌心下的腰肢细软,温热,隔着衣料也能感到起伏。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贴近时比寻常脂粉更扰人。谢临川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很快压出一点讥意。

    温妩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两人离得极近。

    她眼中还带着方才算计被打断的恼意,谢临川看见了,心里那点讥诮更深。

    他俯下些许,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

    “嫂嫂,勾引小叔可是娼妇做的事。”

    温妩指尖骤然收紧。

    她气得险些抬手抓花他的脸。

    谁勾引他了?

    她分明要往谢承彦身上倒。这个人横插一手,坏她的局,还要倒打一耙。

    温妩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脸上却还得露出受惊后的惶然。

    “世子误会了。”她撑着他胸口起身,声音发颤,“船晃得厉害,我没站住。”

    谢临川低眼看她撑在自己衣襟上的手。

    白嫩指尖攥皱了玄色布料,片刻后又慌忙松开,仿佛真是受惊过度。装得还挺像。

    谢承彦已经上前一步,满脸担忧:“苏姑娘可伤着?”

    温妩赶紧从谢临川怀里退开,身子摇了摇,正好被谢承彦虚扶住手臂。她抬眼看向谢承彦,眼尾微红,唇色也淡了几分。

    “我没事。只是方才吓到了,叫承彦哥哥担心了。”

    谢承彦眉心拧起:“船板湿滑,该让人扶你上来。”

    温妩低低应了一声,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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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搀扶站好,半垂着眼,像一朵被风吹得颤了颤的莲。

    小满也急得快哭了:“姑娘……”

    温妩朝她摇头:“别怕。”

    周云瑶站在后头,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发紧。

    方才那一幕来得太快,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温妩一上船便跌进了谢临川怀里。谢临川扶住她,本算避嫌救人,偏他那只手落在温妩腰侧时,周云瑶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仍带着笑,眼底却险些压不住。

    这个嫂嫂,从江南来的,那里盛产瘦马,商户女就是商户女,果真不安分。

    周云瑶快步上船,走到谢临川身旁,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临川哥哥,你可有伤着?方才船晃得厉害,莫不是撞到了?”

    谢临川收回手,神情淡淡:“无事。”

    周云瑶还想再说,谢临川已经抬手掀开竹帘,进了船舱。

    竹帘落下,挡住他的背影。

    温妩看着那道帘,心里仍憋着火。她一点也不想同谢临川再待在一处。这个人嘴毒,眼毒,手也欠。她原本好好一场小局,被他搅成这样,还平白吃了句羞辱。

    谢承彦是君子,只觉得刚刚是个意外,还在旁边低声安抚:“苏姑娘若受了惊,不如先到舱中歇会儿。”

    温妩抬眼,眼尾的红还未退,声音也放得更软:“舱里闷。我方才在岸边瞧见湖心亭,风景很好。承彦哥哥若不嫌麻烦,可否陪我去那边看看?我站一会儿,许就不怕了。”

    谢承彦看向湖心亭。

    那亭子离岸不远,有栈桥相连,四面临水,确实清净。

    他见温妩脸色仍白,又想到昨日她才受了街上惊吓,今日上船又险些跌倒,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好,我陪你去。”

    温妩弯了弯眼:“多谢承彦哥哥。”

    她转头对周云瑶道:“周姑娘,我有些怕船,先同承彦哥哥去亭中站一会儿。若你们待会儿要乘船,我便晚些再来。”

    周云瑶笑着点头:“嫂嫂去吧。大公子身子弱,湖边风大,你也多照看些。”

    这话说得体面,温妩也笑着应了。

    谢承彦陪她往湖心亭去。小满跟在后头,仍心有余悸,一步三回头地看那艘画舫。周云瑶站在船头,目送几人离开,唇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船舱内,谢临川坐在窗边。

    竹帘半垂,湖风吹进来,带起几缕茶香。周云瑶进舱时,他正端着茶盏,看着窗外。

    温妩与谢承彦并肩走在栈桥上。

    她方才在船上还眼尾泛红,一到谢承彦身边,步子便放缓了些。

    风吹起她淡青披帛,谢承彦不时侧头同她说话。她仰脸听着,眉眼含笑,那副模样乖巧得很,仿佛方才扑进他怀中的温软只是一场意外。

    谢临川指腹摩挲着杯沿。

    腰侧那点触感仍在。

    他想起温妩方才抬眼时藏不住的恼意,唇边浮出一点冷笑。

    胆子不小,胃口也不小。

    昨日在长街上红着眼同他顶嘴,今日又当着众人的面往兄长身边靠。

    一个商户女,进侯府门前便把心思用到了这份上。她那声承彦哥哥叫得甜,连谢承彦那样的人都被叫得失神。

    周云瑶坐到他对面,温声问:“临川哥哥在看什么?”

    谢临川放下茶盏,目光仍在窗外那道月白身影上停了一息。

    “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