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青黎而言。</p>
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的大半生都耗在了那一方小天地。</p>
第五年：他让铁矩造了一台摩擦起电机，第一次看见了电火花</p>
第八年：他偶然发现电流能让磁针偏转，确认了电生磁</p>
第十二年：他绕了一枚电磁铁，成功吸起了几斤铁块</p>
第十五年：他发现铜丝在磁场中运动会产生电流，证实了磁生电</p>
第十八年：他用铜线在院子里拉了一条线，尝试传递微弱信号</p>
每一次突破，他都兴奋得睡不着觉。</p>
但第二天醒来，他又重新面对新的困难——材料不够纯，信号太弱，距离稍远就衰减到无法识别。</p>
他曾经在实验室里被电容电击震晕过三次，手指被铜丝割破的血泡从未断过，玻璃管爆炸划伤过额头，至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p>
甚至有时候他也曾抱怨：这事太苦了，干完这辈子，下辈子我得去当个教书先生。</p>
但第二天，他还是天不亮就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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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履此时看着他二人，随即转头看着陈朔：“这二十年里，青黎几乎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p>
朔风的那些官员和读书人谈论科学时，他们甚至很多人不知什么是科学。</p>
至于全天下的读书人，京师和金陵的那些士大夫们提及的都是传教士带来的洋学。</p>
咱们朔风，最耀眼的则是少年营那些早就开始成名的天才。</p>
观辰主导绘制了全国地图，就算在内部，也由镜玄编纂了军密码体系，素问出版了医书。</p>
却自始至终没有人提到青黎、艾敏。</p>
但他二人也从不争辩。”</p>
突然，文履看向了一边安静的铁矩：“我记得前些年有过大的会议，青黎到了，有人说了一些酸话。铁矩替他抱不平你的东西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强多了，一群腌臜</p>
铁矩这个老好人一般不说话，可他没法解释，人们明面上不敢说。但暗里却怪怨大哥你的偏心”</p>
而站在一边的青黎只是笑笑：做出来，比什么都强。</p>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p>
陈朔当初给他的不是一条扬名立万的路，而是一条做出来的路。</p>
他们干的这件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p>
而他和艾敏太聪慧，聪慧到他们明白，那么那些敌人定然也明白。若是早早暴露，会有无数的敌人耗尽一切的力量将他们按死在萌芽中。</p>
那时候整个研究都会被切断。</p>
那些江南士绅，那些顽固的儒生，那些视新学为奇技淫巧的旧派，一定会想尽办法毁掉这个实验。</p>
所以陈朔选择了把整件事藏起来，把他夫妇二人藏起来。哪怕从青涩的少年，青春，到了如今即将步入中年。</p>
他的名声缺席了将近二十年。二十年的隐姓埋名，让他错过了少年营那些天才的热闹，错过了朔风军入京时的万人空巷，错过了每一次朝堂上的功名册。</p>
整个朔风官场的人只知道工部有个，青黎挂着一个所谓科技部的牌子，却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甚至很多人在内心不屑。</p>
曾经的耀眼，只是年少时期罢了。</p>
他们更不知道那里面埋着一个改变世界的东西。而青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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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一阵的艾敏开口：“其实二十年，最初我和青黎觉得都不可能。中间哥哥给了方向。我们又去无数的孤本、大典中找到了一些方向。</p>
不得不说我们的古人走的很前很前。但最终只能留下只言片语，似乎有人不愿意，有人在故意损毁一般。</p>
最后我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其实文师说的对。这并非是所谓的“科学爱好”，而是军事和政治的刚需。</p>
咱们朔风控制的地域从东北到西域、从河套到江南。信息传递速度直接决定统治能力</p>
信使需要十几天才能把战报从江南送到京师，而电台只需要一瞬间。</p>
对抗江南士绅集团，信息透明本身就是神器。</p>
现在研究有了突破，三年内一旦成品问世，可能面对的阻力必然就是那些读书人，所谓的儒家弟子和儒家大佬。届时士绅、文官、走私集团如果知道咱们朔风在研究“千里传音”的东西，必然视为妖术”</p>
文履大手一挥：“那就看看他们的本事。我文履收敛锋芒很多年了。朔风不止大哥，不止萧破军，既如此，我文履就陪他们好好玩玩。”</p>
青黎看着他，缓缓道：“其实二十年只是第一期，三年后，无线传输短途稳定，长途还有问题，需要设立很多的点位才能保证。</p>
三年后，有线通话只能是短途，想真正实现全域覆盖，那需要全面铺设线路。成本得降下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初步得十年。</p>
电台的无线传输，只能是以密电传输文字，文字还不能多。</p>
若是想实现无线通话。那太难了，或许我终其一生也未必可以做到。”</p>
陈朔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臂膀：“不要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咱们的有限通话能够在三十年内全域覆盖就已经先进了好几个时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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