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陈见玄没动,也没开口。眼底的情欲一点一点地散尽,只剩下一片冷沉的阴翳。
男人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她不能动摇分毫,大掌掰过她的脸,狠狠地钉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一遍。”
女人睫毛抖得厉害,嘴唇抿了又抿,单薄的肩头微微缩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开的雀儿。可她并没有退,蓄满泪水的眼睛有恐惧在浮动,她闭上眼睛重复着。
“我觉得恶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许久,卧房内传来一声极其压抑且平静的声音,“呵?”
“恶心?”
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无形的威压朝身体渗进来,兰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本能的反应已经越过她的思考,下意识要从他怀里挣脱开,却被男人一把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胸膛,头顶上全是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裹得她透不过气。
粗暴的力气掰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一双微微勾起唇角的眼神,眼底翻涌着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恻恻的邪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本来没打算做的。”低沉略带情欲的嗓音,沙哑又性感。
他身上有伤,她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让他碰的。
兰因霎时明白了他的暗示,脸上的血色瞬间干干净净。
她肩膀扭动着往后退,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去,陈见玄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任她又推又挣,不动声色地垂眸看着她。
兰因是真的慌了,双手使劲儿想要推搡男人箍在她面前的手臂,可那双手臂像是铁铸一般,任她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陈见玄微微勾起唇角,松了力气。
兰因一下子就挣脱出来。
双脚落于冰凉的地板,兰因来不及细想,赶忙冲着卧房的门就要逃走。
还没跑出几步远,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一股蛮力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猛地捞了回去,兰因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她被一股子力气甩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
陈见玄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幽暗的光,压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跑,是不是晚了点?”
兰因眼里蓄了泪水,又急又羞,眼泪大颗落了下来,“陈见玄,你不要这样……”
陈见玄灼热的手抚过她眼角的泪,虚假轻柔的语气却听不出一丝退让,“你乖一点……会少吃些苦……”
男人箍住她的双手在两侧,让她动弹不得。
……
兰因身子猛地一僵,男人的舌尖抵开她的牙齿,近乎粗鲁地吮吸她的唇瓣。他的双臂像是一条凶狠的巨蟒,兰因越挣扎,陈见玄就缠得越紧,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松开了她,兰因脑袋昏沉地在他怀里呼吸。
……
刺痛的感受使得兰因在怀里死命地推攘,双手捶打挣扎间,推搡到伤口,男人闷哼一声,压抑着极低的痛苦。
男人健硕的身躯直起来,修长的手指解开腰间的蹀躞带。
兰因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陈见玄的耐心已经耗得干干净净。
……
一直服侍兰因的丫鬟,叫小茉。从把夫人抱回来那日起,二公子就吩咐她过来照顾兰因。
此刻她正和另外一个丫鬟端着热水过来,还没踏进正屋,忽地听见卧房里传来一阵窸窣的挣扎声……
两个丫鬟脚步钉在原地,原本应该在正屋里养伤的二公子不见了踪影……二人又向紧关着房门的卧房瞅了一眼。
二公子不是吩咐她们等夫人醒来服侍她洗漱吗?
二人对视一眼,手指攥紧了铜盆边缘。小茉是陈家复兴之后,跟在兰因身边的……府中一直有传言,二公子对身为长嫂的夫人有不轨之心。
一开始谁都不敢真的相信,现下却不敢不相信,二人低下头,也不敢在此处多待,悄无声息地退下。
陈见玄卧房内,在丫鬟们离开时刚换的烛火,现下已经燃尽了,也没人敢进来替换,屋里黑沉沉的。
男人修长的五指一把掀开床帘从床上站来起来,月光倾泻而入,映出他雄浑冷峻的轮廓。
女人面容埋在锦被里,浑身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水,在床榻上无助地颤抖,手指还虚虚地攥着被角,人几乎要睡去。
却被一股极大的力气给扯了起来,随后落到炙热的胸膛处。兰因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以为他还要……使着最后的力气推着他,却像是小猫轻抚似的,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迷迷糊糊间,有冰凉的瓷器贴上她的唇,一股清甜的水缓缓地要进入她的口中,兰因偏头躲开。
男人没有耐心,一把掰过她的下巴,硬逼着她喝下去,兰因只得让温水渡进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见玄见她喝了水,也没再为难她,把茶盏从嘴边拿走,放在自己嘴边,把剩余的水喝完了。
兰因趴在床上,几乎睁不开眼睛,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
已是后半夜了。
床榻的锦被被揉成一团堆在角落,陈见玄玄色的外袍与兰因素白的衣衫搅在一处,从床沿垂落到地上。
陈见玄放下兰因,从床榻上起来,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衫。
两个丫鬟听见里间叫唤,赶忙捧着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换蜡烛的换蜡烛,放下热水的放下热水。
男人漫不经心地坐在床边,被子里面的女人没有一丝动静。丫鬟估摸着他二人要清洗,但二公子一贯冷着,很有压迫感,丫鬟们站在那里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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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
男人冷着声音,“出去。”
这就是不必她们伺候清洗?丫鬟们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便下去了。
屋里又恢复了方才安安静静的。
兰因手腕上的紧绑的腰带被解开,挣扎之下的粉红勒痕印在她的腕间,可怜又暧昧,越发显得她腕骨纤弱。
陈见玄修长的食指覆上去轻轻地蹭着,细白缠绵着红痕的腕子微微发烫,在他宽大的手掌反复摸索。
男人直起身子到铜盆前,拿帕子浸湿了,拧干,随后到床榻处。
陈见玄擦拭着兰因身上的痕迹,不知道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昏睡的女人。
女人柔婉的脸闭着眼睛,眼角还沾着晶莹的泪水,眼眶红红的,嘴唇也被咬破了,从下巴处显现着旖旎的深深浅浅的印子。
陈见玄很喜欢咬人,越亲近,越想咬,这种偏野兽的习性在他身上显现得厉害。
男人眼底又涌现出欲念,他起身又到她跟前,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兰因的脸,但是累昏过去的人给不了他一丝反应。
这是第二次。
和第一次不一样,男人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这么想。
但体验是不一样的,第一次她不像现在这样,她中了药,在床榻上对他百般迎合,攀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她明明是有感觉的。不像今夜这样……她推着他,躲着他,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可为何会这样?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她在床榻上一直说着“她是他的嫂子”。
在此之前,男人从未想过这么多,在他简单的认知里,他生命里只存在两种人,一种是他在意的,一种是他不在意的。
他没有什么尊卑阶级,长幼辈分的观念。
兰因在他的认知里,是为数不多,他极其在意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女人。但兰因除了是一个女人,还有另外的身份,她是他大哥的妻子。
她哭喊着一直说她是他大哥的妻子,陈见玄不爱听,堵上了她的嘴。
陈见玄注视着兰因的脸,良久,他突然顿悟到,他是在和自己的嫂子做了这样的事。
这种体验很奇妙,也很复杂……
很久之后,男人把帕子一甩,甩进了温热的铜盆里,溅起一阵水光。
男人青筋虬结的手臂掀开锦被,他的身子太过魁梧,不大的床榻间挤不下两个人。
但是男人硬要挤进去,温温热热的触感袭来,陈见玄揽过昏睡女人的腰际,紧贴自己身体。
女人身子红痕遍野,无力地随他摆弄,柔弱地下巴抵在他火燎般的胸膛处,浅浅地呼吸。
陈见玄拨弄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随后注视着她的脸庞,良久,他低下头,在她眉眼处吻了下去。
又觉得少点儿什么,男人又冲着她被咬破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手臂圈过她的腰际,将她拥入怀中,陈见玄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