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君才不是灭世魔女 > 14. 14 拥抱
    她泪眼朦胧,重新捡起那两张画像,倏地攥紧纸张。一时间,恨意宛若水漫金山,“好好好,好你个沈之遥。”

    “如此呕心沥血地培养你,便是如此对沈家儿女的。”

    “笑话?”

    “我倒是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语毕,沈含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她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眼尾的红肿与泪痕悄然褪去,这才离开。

    ...

    -

    书房内室。

    郁郁葱葱,茶香氤氲。

    可县令眉头紧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一回想刚才,她心里就堵得发慌,烦躁得很。

    的确,是不爽。

    下一瞬,沈之遥猛地将手中的青瓷扔了出去。

    “哗啦——”

    水流飞溅,茶盏四分五裂。

    她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胸口起伏不停。

    “脑子被夺舍了么?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

    呵呵。

    怎么不窝火呢?

    这些年以来,她宵衣旰食。

    不知替沈家干了多少脏活。

    现如今。

    还得给沈家贵女,收拾烂摊子——

    早在数日之前。

    仙界下发通缉令,势必捉拿魔女璇玑。

    前几天,她才毕恭毕敬将云落县的搜查结果呈递给上头。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倒好,沈含秋冷不伶仃地来一句——

    这人兴许就是通缉令上的魔头。

    如此,便能彻底定下女子的罪行。

    叫路家那书生彻底没了依靠,好收入囊中作妾夫。

    ???

    可如此说来,可不是自己扇云落县的脸吗?

    去你的吧!

    沈之遥脸色黑沉,径直将湿衣脱下,又狠狠地摔进角落,越想越气。

    “什么玩意!”

    她压低嗓子,唾骂道。

    ...

    一炷香之前。

    牢房里光线昏暗,环境潮湿又闷热。

    几个狱卒歪在条凳上。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低垂着脑袋打瞌睡。

    璇玑默不作声路过,又暗中掐了一道法诀。

    叫这几人睡得更香了一些。

    不久,她再次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气味比上一次,还要难闻。

    腐臭味、血腥味以及混杂着的体味。

    很难不叫人作呕。

    璇玑微微蹙眉,迈开步子,视线落在了那吊着的几人身上。

    其中一个,脸色泛青。

    另一个唇角微张,身体也没了起伏。

    璇玑走到最后一人跟前,蹲下。

    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男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他的呼吸极浅,却又均匀。

    还活着。

    还是,上次朝她喊救命的那人。

    不知用了何种方式,自个儿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倒是不傻。

    懂得自救,远大于祈求旁人垂怜。

    璇玑收回视线,径直起身。

    可等她正要向前走,忽而听到一虚弱的男声。

    “回、来。”

    有气无力,但夹杂着执念。

    璇玑充耳不闻。

    她自顾自地,抬头看了一眼密室上方——

    隐隐约约,有少量气体流动。

    见她无意搭理,那人还是不愿放弃。

    他的哑得像喉咙里掺了沙子一般,语句断断续续的,但字词清晰,“我、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话音落地,璇玑微微一怔。

    “沦落到如此境地,你还在执着什么?”

    她轻笑,头也不回道。

    身后,那人沉默了片刻。

    他勉为其难,这才努力吐出几个字词来,“活...”

    “活、着。”

    璇玑停住了。

    她未曾转身,径直站在那里。

    背对着那人,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你从密道进来的。”

    男人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每说一个字,几乎是用最后一口气吊着说的,“不是来,折磨人的、衙役,想来、只会是,犯人。

    “这里...有她的秘密。”

    “我、最了解。”

    话音落地。

    璇玑转过身来,神情平淡,居高临下道:“呵——”

    “这就是你和我谈条件的理由么?”

    话音落地,那男人大口喘着粗气,继续道:“二十,有八。”

    “我数、天数。”

    那个人趴在地上,努力支起身子。

    他想要抬头看她,艰难开口,一字一句道:“我记得、很清、清楚。”

    “我,可以是,人、证。”

    沉默良久。

    璇玑终于迈开步子,蹲下。

    她平视他,道:“好。”

    “你说。”

    ...

    -

    县衙门口,灯火通明。

    两个值班的守卫靠在门边。

    一个从兜里掏出了半包瓜子,嗑得起欢。

    另一个在揉自己的脖子,神色有些不耐,道:“这排班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几天,全是夜班。”

    “就没睡个好觉,你是不知道,昨天早上交接班的时候,困成狗了。服了我丢。”

    嗑瓜子的没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继续吐槽。

    “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关了人,又不签字,吃饱了饭干等着啊!”

    那神色疲倦之人,是真的有些火大,喋喋不休道:“不出事,也是我们牛马兜着,出了事,咱吃不了,也兜着走。”

    话音落下,那人也不嗑瓜子了。

    她嘴角一撇,不满道:“哎,你少说点。”

    “隔墙有耳呢。”

    这下,揉脖子的那人更是不满意了,愤愤道:“那咋了?”

    “老子就是对她不爽,有意见得很。”

    “得得得,懒得说你。”

    另一边,无人知晓的角落。

    路云舟沉默了许久,又悄无声息离去。

    夜风灌进衣衫,吹走几分焦灼。

    他走远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刚刚那两人的对话。

    什么意思?

    那阿瑶大人,明面上答应着同意。

    实际上,要玩拖字诀么?

    这可不行。

    路云舟暗道,想起娘亲之前办过一桩事情。

    对方答应得挺好,可迟迟没有行动。

    就这样,明日复明日。

    等到再有动作的时候——

    黄花菜都凉了。

    念及于此,路云舟脚下的步子不觉快了许多。

    他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可下一瞬,路云舟陡然停下。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抬头望——

    不远处,墙角有一棵半枯的槐树。

    树枝斜斜地从里面伸出来,其中一根粗枝刚好搭在围墙上,距离不远也不近。

    要不?

    试试看。

    反正对薄公堂,也干过了。

    再干一件出格的事情——

    又何妨呢?

    念及于此,路云舟撸起袖子就要准备干。

    可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动作卡在半空中,然后极快地收回了手。

    只见路云舟后退两步,一个阔步,飞快躲进墙角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接着,他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仰头往上看——

    老槐树的那根粗枝上,有人正在翻越围墙。

    可动作有些吃力。

    那人先跨过一只腿,然后侧身压住重心。

    可随即,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身后的什么重量拖住了。

    是个女子。

    只见,她停了一瞬,重新稳住,再把另一个人从墙那边一寸一寸地拖上来。

    背后那个人,像是陷入了昏迷。

    几乎完全没有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女子身上,头垂着,胳膊无力地搭在她的肩上。

    那女子卡在树丫之间,架着一个男人,肩膀微微起伏着喘气。

    她抬起眼睛,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四周。

    视线刚好落在——

    墙角阴影里的那人。

    路云舟?

    一瞬间,璇玑没有出声。

    但动作陡然停了一拍。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夜色里对视了一瞬。

    璇玑愣怔片刻。

    随即,她飞快做出决定。

    女子声音压得很低,隐约喘着粗气,娇声道:“郎君。”

    “快搭把手,我背不动了。”

    话音落下,路云舟想都没想。

    他径直走过去,先将那男子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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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稳放置于地上。

    随即,路云舟转身,对上璇玑的眸子。

    他缓缓道:“来。”

    “妻主大人,我接着您。”

    一时间,璇玑的视线停了一刻。

    只见,她忽而甜甜一笑,向前一倾,猛地撞入他怀里,“有劳——”

    与此同时,路云舟伸出手。

    他的臂膀穿过她的腋下,绕到后背,直至用力收拢。

    还好,还好。

    只要她平安,就好。

    路云舟埋在璇玑的肩窝里,呼吸急促,下意识加快了几分。

    随即,又慢慢平复了下来。

    璇玑听得很清晰——

    他的心跳,扑通扑通。

    呼吸也是,像是憋了很久的气。

    终于有机会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最终,只剩下漫天的思念。

    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

    璇玑被他紧紧抱着。

    她没有抗拒,也未曾开口。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温暖,又炙热。

    过了会儿,路云舟缓缓松开,指尖擦过她腰间的衣料。

    与此同时,璇玑对上他的眸子。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只见,璇玑转过身。

    她神色平淡,言简意赅道:“走吧。”

    路云舟闻言,退一步蹲下。

    他平稳背起地上那人。

    “好。”

    他在她的身后,唯命是从。

    夜色欲浓,晚风忽起。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拉得老长。

    若是,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瞬——

    他想跟在妻主大人的身后,就这么永永远远,一直走下去。

    路云舟心里这般想道。

    -

    院子里,是许久未见的灯火。

    将那人安顿好之后,两人才后知后觉有些饿了。

    只见,璇玑抬脚出了门。

    她走到小厨房里,在灶台角落的竹篓里翻出了几个半熟的果子,咬了一大口。

    路云舟后一脚进来。

    他见着璇玑蹲在地上,双手捧着果子,酸得龇牙咧嘴的。

    可即便如此,手里还舍不得放。

    他知晓,她是饿坏了。

    至此,路云舟默不作声走到灶台边,生火烧水,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小把干面。

    “我煮点面,一起吃。”

    话音落地,璇玑扬起头看向他,眸子亮晶晶的。

    “你还没吃?”

    路云舟用筷子搅了一下锅里的面,轻声应下,“嗯。”

    “我不在的这几日...”

    璇玑啃完果子,随意用袖子抹了嘴角,问他:“夫子都是这般晚,才用饭么?”

    路云舟脸不红心不跳,答她:“也没有。”

    末了,他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一般,又反过来问她,道:“有时候也不算太饿。”

    “你呢?”

    “在里面,都还好吧?”

    路云舟盯着锅里,火光映照着面庞,显得平静又从容。

    “还好。”

    璇玑答得简单,路云舟听了,也无意接着往下问。

    “那就好。”

    他将面盛好,转身端来,“快吃吧。”

    面很烫,热气腾腾的。

    两个人吃得不快。

    璇玑喝了一口暖汤.

    她很是心满意足,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面。

    可下一秒。

    她不经意间抬头,却刚好对上路云舟的视线。

    一秒,两秒。

    他几乎来不及收回情绪,心思便一览无余。

    “...”

    璇玑不解,问他:“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路云舟垂下眸。

    他神色如常,可心里下意识有些低落,“没什么。”

    “待会你还要回去吗?”

    璇玑点头,“嗯。”

    说着,她见这人碗里还剩着不少,自己还有些意犹未尽,索性一伸手,挑了几筷子面过来。

    “那边还有事情,没弄完。”

    只见,璇玑动作流畅,表情自然,完全不曾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惹得旁边的那人面红耳赤。

    “哦...”

    路云舟喉结动了一下。

    他呼吸有些急促,无意识夹了一筷子面,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