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乔撩开散落在两肩的头发,垂眼只能看见江树海头发浓密乌黑的头顶。
她时不时被痒得咯吱笑,时不时又推搡几下。
江树海不语,一味索取。
直到林乔乔说她有些累了,江树海才放开她。
他眼底发红,眼神里透露着不满足,林乔乔没见过比这更情深难耐的眼睛。
林乔乔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眉眼的轮廓,享受情意绵绵的时刻呢,江树海跟她来了一句:“我们结婚吧。”
林乔乔:???
作为未来的艺术家,林乔乔关于求婚的想象甚至是多过婚礼的。
现在这场景可一点都不浪漫。
江树海不管这些,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晚些时候还有会要开,明天开始出差,连带着林乔乔回家去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他,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堂堂金融、科技新贵,怎么会吃这种苦?
结了婚,起码今晚上的时间是属于他和林乔乔的。
但林乔乔也不管他在想些什么,她只觉得江树海这话耳熟。
是了,想起来了。
这话,任平也跟吴飞悦说过。
他们当时在天台,没有草地、海滩,没有月光、花束,没有戒指也没有宣言。
呵,男人!
林乔乔说不要,顺便控诉了一下江树海和任平一路货色,没有任何浪漫细胞,应该多跟林老师学习。
江树海无语了一下,“只是不想偷偷摸摸,又不是见不得人。你想要怎样的仪式感我都可以给你。”
“我直接说的,和你花了心思想的怎么能一样呢?”
江树海:……
“我现在很怀疑你说我哥和飞悦姐姐感情好的可靠性。”
毕竟,哼,男人总是要惹人生气的。
江树海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理性和冷静,他简单地把任平告诉过他的人生理想说给林乔乔听,然后淡淡地评价说:“如果男女都能生孩子,你哥应该是愿意他来生儿育女的。吴飞悦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感情。我认为感情不好的人,不会谈及结婚生子。”
林乔乔感动坏了,刚才批判男人的事瞬间翻篇。
林乔乔不禁含情脉脉地问:“那你愿意替我生孩子吗?”
江树海瞥了她一眼,“我不浪费时间在思考没有可能实现的问题上。”
林乔乔瞬间失望,真是一点不会哄人,“江老师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江树海还没说完呢,他接着说:“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有共识:我们之间辛苦的事情都由我来。”
林乔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嬉皮笑脸地蹭了蹭江树海的脸颊,“好啦,知道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啦。”
江树海不再说话,他还想要。
两人吻得缠绵。
不一会儿,江树海的吻离开了她的唇。
林乔乔搂着他的脖子,他的脑袋拱在她怀里。虽然痒痒的,但林乔乔还是没忍住思绪回到了自己的纠结中。
被人爱着,被坚定地选择着,这感觉太美好了。
他哥那么爱飞悦姐姐,即便受伤了也选择不说出和吴飞悦的关系,飞悦姐姐要是不知道,那该多可惜啊。
而且,相爱的人应该在最困难的时候互相支持不是吗?
但林乔乔又怕冒冒失失的告诉吴飞悦,会让吴飞悦难做,毕竟吴飞悦不想公开关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考虑的。
“怎么办呀?”林乔乔问江树海。
“可能他已经等到他想要的电话了。”
“电话是电话呀,我哥接了电话也不一定就会说自己受伤的事情。你们男的喜欢管这叫什么?爱得深沉是吧?”
江树海笑得没心情温存了,反问起林乔乔:“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假装不经意地去楼上看看,要是碰上飞悦姐姐了,那就是天意。你就故意跟我提起我哥住院的事情,然后她就自然而然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了,我们也插手不了太多。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觉得这手段跟幼儿园的人想出来的一样幼稚,但江树海答应奉陪。
只是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小李就领着吴飞悦过来引见。
“林总,这位吴女士找您。”
林乔乔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请吴飞悦上办公室坐。
吴飞悦看了看江树海。
林乔乔立刻解释:“他是自己人。”
任平没名没分的惨痛教训在前,江树海不可能重蹈覆辙,他做出声明:“是男朋友。”
林乔乔点了头。
吴飞悦、江树海都是在金融圈里赚钱,自然是有过交锋。
江树海不是那种背靠资源躺着赚钱的草包,相反,他手段了得,是吴飞悦认可的强大的对手。
吴飞悦看了一眼江树海,又看了一眼林乔乔。
OK。
理性到一定程度就会喜欢上傻白甜。她没逃过,江树海也没逃过。
吴飞悦今天穿得比较休闲,松松垮垮的衣服挂在她身上显得她有些瘦长瘦长的,看完林乔乔和江竖海个后,吴飞悦开始沉默。
林乔乔眼巴巴等着。
好一会儿,吴飞悦才开口说话。
“乔乔,任平今天会过来给你送饭吗?我想见见他。”
“他来不了。飞悦姐姐,你想见他,直接给他打电话不好吗?”
林乔乔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她不知道吴飞悦愿不愿意林乔乔知晓她和任平的事,所以她要假装成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吴飞悦双手交握,十指交叠,她说:“是这样的,我和任平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出差之前和任平吵了一架,而在我出差期间因为实在太忙,没顾得上他,我俩在电话里又吵了一次。现在我出差完回来,他也没来我家找我,我想我和他需要面对面聊一下,而不是通过电话。”
不好,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林乔乔。
飞悦姐姐要和她哥分手了。
林乔乔几番纠结,痛苦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吴飞悦的选择,不过她也是为任平着想的,“飞悦姐姐,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跟我哥提分手。”
林乔乔想想就觉得很心酸,“我哥他接受不了这种双重打击……”
吴飞悦迅速抓住重点,她眉头微皱,“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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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在医院。手骨折了。动了手术。”
吴飞悦瞬间变得严肃,“带我去看他。”
林乔乔一动不动的站着,“那你答应我先不要跟他提分手好不好,他见义勇为但却进了医院已经很惨了……”
“乔乔,”吴飞悦无可奈何地打断林乔乔,“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跟他分手?”
以前吴飞悦给林乔乔当家教老师的时候,以“乔乔,我们需要聊一下”这种方式开的头,找过一次林乔乔。
林乔乔喜欢吴飞悦这样的全能姐姐,但吴飞悦除了教学的时候跟她说话,其他时候很少带她玩儿,吴飞悦主动找她聊天儿,林乔乔可太开心啦。
林乔乔捧着嫩生生的脸蛋,睁着水亮亮的大眼睛,全心全意地准备和吴飞悦聊天。
但吴飞悦开口就是:“乔乔,我不能再辅导你的数学了。”
这话给当时的林乔乔幼小的心灵震撼一击,所以她记到现在。
当林乔乔洋洋散散地将这段往事说出来后,吴飞悦很痛苦地笑了几下,这笑里包含了对林乔乔的怜爱,痛苦里包含了内疚,“当时的情况复杂,我们边走边说。先带我去看他。”
林乔乔还是持怀疑态度,“真的不是要跟他分手吗?”
毕竟,小的时候受到的创伤是没有那么容易愈合的!
吴飞悦肯定地说不是,她说:“吵架了,我准备哄他。”
好的吧。
林乔乔总算放心了。
去医院的路上,吴飞悦告诉林乔乔,辞教那会儿,虽然她已经被保送了,不用担心高考成绩,但是吴飞悦对自己的要求不仅于此,她深知自己的能力和目标,她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和吴飞悦一同坐在后座的林乔乔眼巴巴,“原来教我是那么耽误时间的一件事情啊。”
“不,不是,”吴飞悦说,“乔乔你其实很聪明的。”
“是吗?我也觉得。”
“是任平那个时候追得紧,我很难在那样的环境下无视他。所以我选择离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江先生笑了一下。
林乔乔不由得问:“笑什么?”
“最后不还是在一起了吗?”
林乔乔一想,好像是哦。
吴飞悦沉默下来。
林乔乔赶紧打圆场,“肯定是我哥太难缠了。都怪他。”
吴飞悦终究是向着任平的,“不是的。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主动找的他。是我脆弱了一下,而他一直都在。”
司机江先生又笑了。
但这回林乔乔不问他为什么了,因为林乔乔知道他笑什么。
不就是林乔乔当显眼包了呗,人家小俩口关系好得很,你还在那里说另一个的坏话。
不过林乔乔终究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要是那时候数学学好了,我可能就不念艺术了,当个普通的大学生,书法是我特长。”
成绩好,还有特长,那该是多么厉害的女孩子呀。
司机江先生说:“想学想弥补遗憾我也可以教你。”
林乔乔回复:“那你当我没说。”
想想而已。才不要学数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