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寒之被苏晚弄得心神不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心神荡漾,他觉得全身气息紊乱,刚在马车上一直压制着,控制着自己的思绪。
等到安顿好一切后,他静静躺在床上,马车上的场景,重新出现在他脑海,他细细思索着每一个细节,她的脸,她的发丝,还有她的气味,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柑橘味道,很清新,很好闻,让人欲罢不能......
“公子,公子。”门外叔君的敲门声打断了付寒之的思绪。
“进。”付寒之从床上起来,又恢复了他平常沉稳的模样。
“公子,你猜怎么着,完全和你料想的一样,那贪官唐破云一入夜就开始有小动作,他运了一车粮进了大盈仓。”
“他贪惯了,看到这么一个发财机会,不会收手的,我们只需要耐住性子等着收网就行。”你继续盯着,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叔君汇报完就打算离开房间。
“等等,”付寒之叫住叔君,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事了,你下去吧。”
这让叔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的。”
叔君走后,付寒之下楼找了他们暂住客栈的小二,打听了一下这平城的花市。
“客官,您要想在花市上挑到最好的品种,建议您要早去,地址就在城西的晨曦商行。”
“多谢。”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找付寒之就没见他身影,向小二打听才知道他去了晨曦商行,听说这晨曦商行是平城最大的花卉市场,专供达官贵人的。
苏晚想着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在那还能碰到付寒之,走在街上却觉得有些奇怪,这街上很干净人也不多。
她顺着小二给路线,到了晨曦商行,一进门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花卉震惊,有颜色各异蝴蝶兰,君子兰,牡丹,还有一些认不出名字的花卉,这里完全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她并没有碰到付寒之,逛了一下后便出来了,什么也没有买,走在路上,苏晚觉得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穷人穷到饿死,富人即使是天灾人祸也可以活得很好,不免觉得有些心情低落。
人为蜉蝣,分高低贵贱......
想到这,苏晚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周边随意逛了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走进了哪条巷子,越往里走,里面全是灾民,他们看到苏晚都向她企求食物,她这才明白外面干净整洁的街道大概率这些人是没有办法接近的。
她摸了摸身上的钱袋,转身走出小巷,用身上所有的钱全部买了包子,分给了一些灾民,人一窝蜂地涌上来,盛着包子的布袋掉在了地上,但他们仍然捡起来吃掉,哪怕和着泥沙和干草。
出了小巷后,苏晚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转头一看是付寒之。
“你跟踪我?”
“从晨曦商行出来之后,我在路上看到你,喊你,你没听见。”付寒之解释道。
两人一起回到了客栈,刚到客栈,叔君就急急忙忙跑来汇报消息。
“昨天夜里,运进大盈仓的粮车就没没停过,但到后半夜,街上没人时,粮车又开始一辆辆往外运,不知道这唐破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等两天就知道了,往外运的粮车运去了哪里?”
“城郊西山的一处宅子里,那里有人看管。”
几天后,平城县衙终于开始放粮了。
付寒之派去灾民中的探子回报:“起初还比较正常,大家凭粮票领到的都是晶莹剔透,圆润饱满的大米,然后便是好坏粮混合出现,百姓们以为偶有差粮也很正常,可越到后面,米粒质量越差,发黄,虫眼,发霉这些问题不断出现。”
“是时候了。”付寒之带着苏晚和叔君去了县衙。
到了县衙后,付寒之一行人看见唐破云正在监督放粮。
付寒之在背后轻咳一声。
唐破云转头一看是付寒之,严肃的表情立马变成笑脸迎上前来:“付总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这边请。”
付寒之移开了手臂,唐破云的手僵在原地,不过他并未受影响,“不知副总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付寒之掏出陛下手谕,“唐县令,今日我是奉陛下手谕前来检查账目和查验粮质的。”
唐破云丝毫不慌,因为在付寒之还没来平城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假账目。
拿到账本的付寒之随意翻了翻就知道是假账,滴水不漏。
粮仓里,叔君用刀划开粮袋也毫无破绽,粮仓里堆放的都是好粮。
“唐县令,不急,我现在有些累了,咱们先喝点茶。”付寒之对唐破云说。
唐破云随想让这尊大佛查完赶紧走,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只能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前厅,苏晚想跟着走进去时,叔君拉着她,留在门外,待两人坐定以后,叔君悄悄离开了门口,往放粮处走。
屋内,付寒之拉着唐破云一笔一笔核对着账目,屋外,叔君脚尖轻踮就落在了屋檐之上,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县衙除了刚才那个粮仓,后院还有一处地方有差夫在搬粮,摸清情况后,便回到了前厅。
叔君看了一眼付寒之,他就知道了叔君定是发现了情况,苏晚想这主仆二人还挺默契。
“好了,唐县令,今天就到这了,账目粮食都没有问题,我们也会抓紧时间返京复命。”说完付寒之便起身要走。
唐破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好的,恭送付总督。喊得这么凶,结果不也和以前一样。
出了县衙后,“既然已经发现,为何不捉贼拿赃,还是说你另有打算。”苏晚问道。
“这唐破云既然在我还在平城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后面定是有人撑腰,不如以退为进。”
“叔君你找一些人散布我要返京的消息,我们要尽快逼他们出手。”
果然,在他们启程离开当天,出了城后,原本盯在他们身边的眼线就全部撤掉了。
当晚,探子来报,付寒之离开后不久,唐破云便见了一个人,只是这人全身黑袍,掩住了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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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是谁不清楚,这人从县衙出来之后便往城外京城方向离开了。“之后我们便不敢再跟,怕打草惊蛇。”
“之前知道平城贪腐严重,却没想到居然和朝中之人有联系。”付寒之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事一旦和朝中两党派有一点干系就很容易不了了之。
“下一步,他们估计要毁掉账本,走,回去捉贼拿赃。”
探子提前告知了唐破云一行人正在县衙内。
付寒之赶到时,那唐破云嘴巴久久不能闭上。
叔君看到火盆里的账本赶紧捡出来递给付寒之,只是已经烧了一半了。
“拿下。”
唐破云被压跪在地上,“总督,总督,我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这事与我无关啊。”
付寒之没拿正眼看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当晚在场的所有有关人员也全部收押牢内。
被转运的粮食也全部追回,在分发前一晚,苏晚找到付寒之,对发粮她提出了她的想法,她希望能由妇孺前来领粮,那个晚上,苏晚讲述她的理由,付寒之听着她的讲述。
“这样就可以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饭......”苏晚继续着她的讲述。
付寒之发现,总是能在她身上不断发现闪光点,她经历过痛苦但没有消沉,永远保持着善良,可以把身上所有的钱给灾民买吃的,对事物的见解也很有深度,思虑周全。
付寒之看着苏晚,他确定!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思浮动是因为自己喜欢她。很肯定!
他笑着答应她的请求。
他们离开的那天,那些灾民走到大街上,看着唐破云被押在牢车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恨,反而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苏晚收回视线,马车内的付寒之还是和来这里一样,认真看着他的公文。
她之前对所处的时空没有很清晰的概念,它或许是一个游戏系统,或许是一本书,又或许是一个历史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国家,所以对付寒之处理公文这件事,她认为也许就像NPC一样是设定好的,但当自己真实在他身边经历他所经手的政务,苏晚意识到他的工作是很有意义的,于国家而言,可以让国家更好的运作,于个人而言,他的工作可以让这些灾民暂时饱腹,不至于饿死。
她看着付寒之,感叹人真的很复杂呢。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好官,但想到自己的家人,也意味着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想到这,她移开落在付寒之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车窗外,窗外景色已经由蓊蓊郁郁的绿色代替,看着这一片充满生机的绿色晃了神。
付寒之感受到她目光的离开,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阳光下她的瞳孔透出琥珀色的质感,周身上洒满阳光赋予她的光芒,这景象,像是阳光透过鱼缸留在墙的光影,耀眼得弥足珍贵,它会疯狂吸引人靠近,但害怕触碰会破碎。
这一刻,他觉得她太好,而自己还不够好。
而他买的那盆香水柠檬的花语是思慕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