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卿皆安 > 5. 元府的秘密
    屋内,寂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苏皆安猛呼了几口气之后,见孩子没反应,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

    须臾间,忽听“哇”地一声,胎儿哭了,声音响亮得似要冲破屋顶。

    屋内的婆子瞪大眼睛,激动地喃喃着:“活了!活了!”

    屋外的众婆子丫环一齐激动叫好。

    苏皆安却仿若使完了全身的力气般,她神色疲惫,但激动地笑了。

    这是一个皱皱巴巴的男婴,他的整个身体红通通的,带着青紫胎斑的小胳膊,在空气里扬来扬去,几根小指头微微张开,在泄入屋子的一抹阳光里,呈近乎透明色,让人望之犹怜。

    他“哇哇”地哭喊了几声后,又停下来,好奇地左右挪动着黑溜溜的眼珠子。

    苏皆安拿起干净的棉布,小心地将婴儿擦拭干净,又换了一块干爽的褓子,将他轻轻包裹了起来。

    元老夫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和贴身丫环掀帘进来。

    苏皆安将孩子抱到老夫人面前:“恭喜元老夫人,是个男孩。”

    元老夫人一脸慈祥地看孩子挥动着一双小拳头,粉嫩小嘴砸吧砸吧,又看了一下他的□□,喃喃道:“好!真好!还是个带把儿的,元府又添男丁了。”她合不拢嘴地笑道:“有赏!今日全府皆赏!”并连忙呼奶娘上前。

    众人一阵欢呼:“恭喜夫人!”

    元老夫人连连说“好。”她让奶娘抱走婴儿,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皆安的手,感激道:“小娘子,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你是我们元府的恩人。”

    苏皆安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在母子皆安。老夫人先着人尽快给大小姐喂下生蒲黄和醋共煎的药汤敛血吧。晚间,还请元老夫人请一个好大夫,开一张调理产后气虚的方子。”

    元老夫人忙着人去安排。

    待喂元佩兰苏醒喝下敛血汤药,苏皆安细细堪查了她的身子,确保她身体无任何异样,她这才退出产房。

    屋外阳光正盛,院中的石榴树,碧叶簇簇,火红花蕾,灼满枝头。

    苏皆安深深呼了口气,浑身轻松地笑了笑,心中默默念道:总算对得起恩人姐姐了。

    也就是这一刻,苏皆安想到了娘亲给自己取的名字,“皆安”——母子皆安,

    她扬了扬唇,这大概是做稳婆的娘亲能给她取的寓意最最好的名字了。

    整理好衣衫,苏皆安从元佩兰院子里走了出来,却见周围丫环婆子三五成群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声音虽远,但句句清晰可闻。

    “这小女娘才十四五岁,可真厉害,竟会接生!”

    “今日幸好有这小女娘,不然,元大小姐可就惨了!”

    还有几个老婆子和丫环在一旁窃窃私语:

    “这小女娘也忒伤风败俗了些!”

    “是啊!她还未出阁,就做接生婆,也不知她娘是个什么货色?”

    “当娘的是个稳婆,这做女儿的,也自然更是下贱了些!如此不守妇道,将来谁娶她谁倒霉!”

    苏皆安原本不想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听到有人诋毁娘,她拧起了眉头。

    她快步走到那几个婆子和丫环身边,目光讥诮,但声音沉静:“我娘从小就教我,命比脸面重要。今日,我若不伤风败俗,元家姐姐母子俱危。你们的娘皆是从鬼门关而过,若非有稳婆,各位都不一定安生地站在这里。你们的娘,可有跟你们说过这样的道理?”

    元嘉钰紧闭薄唇站在廊下,眼中原本蕴上的怒意,渐渐弥散下去: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元府管事的李妈妈亦瞧见了,赶紧招呼众人散去,并叫苏皆安去元老夫人房中去领赏。

    苏皆安跟着李妈妈穿过好几个回廊,才走到元老夫人的院子。

    可是,刚走进老夫人院中,元府的一个护卫跑了进来,气急败坏道:“夫人,公子,我们只抓到了彩杏!那张昭春卷了元府的一笔钱财,逃跑了!”

    接着,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秀气丫环,披头散发地被几个小厮押了进来......

    ——

    丫环叫彩杏。

    几个小厮将她绑到元老夫人和元嘉钰跟前,便退了下去。

    彩杏一见二人,便匍匐在地,哭成了泪人儿:“夫人、公子,都是那张昭春,十日前,是他哄骗我将安胎药换成了惊胎药。”

    “张昭春是佩兰夫君,他为何要谋害妻儿?”元老夫人冷声喝问。

    元嘉钰亦目光幽沉,遂命护卫退下院子中所有人。

    “若你坦诚交代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元府看在你腹中胎儿的份上,或可饶你一命。否则......”元嘉钰面如冰霜。

    彩杏泣不成声地磕头:“我说!我全说.......”

    “老夫人当真不知道为何吗?我肚子里怀的才是张昭春的种。”彩杏面色凄凄地笑了笑。

    元老夫人扶住椅子的手,忽地一颤。

    这是元府的一桩秘闻。

    江陵地处大偃边境,与南姬国相邻。两年前,元佩兰对一个在江陵行商的男子芳心暗许。但是,元老夫人并不同意二人的婚事,因为,那人是南姬国人,一来,她无法让女儿嫁到他国。二来,那人也无法入赘元府。

    后来,元佩兰觉得弟弟元嘉钰已能担起元府重担,便与那人约好,与他一起回南姬国。结果,到了三日之约,元佩兰在城外栖云亭等他,那人却食言了。

    那日,元佩兰晚归,熟料,路遇悍匪,被人糟蹋了身子。

    此后,元佩兰便绝了寻找他的心思,一心料理元府。

    而他也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但是,几个月后,元佩兰被查出怀有身孕。

    见女儿肚子有显怀的迹象,为维护家族声誉,元老夫人只好仓促逼着女儿招了婿。

    而彩杏是元佩兰房里做了三年的贴身丫环,张昭春是她的表哥。尽管元府将大小姐的事瞒得很紧,但去岁,彩杏还是意外得知了大小姐有了身孕,需招赘,她便将此事说与了张昭春听。

    二人本是青梅竹马。张昭春听了此事,却动了歪心思,为攀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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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抛弃了彩杏。

    只是,张昭春口是心非,对元府的人说可以接纳大小姐腹中的孩子,背后,却嫌元佩兰岁数大,忙于家族生意,不解人意。

    “他说,只要除掉大小姐腹中胎儿,再伤及根本,让她无法有孕,如此,便可纳我为妾,与我生儿育女,在元府厮守终身,过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生活。”

    “这些年佩兰待你不薄啊,你如何忍心?”元老夫人扼腕悲愤道。

    彩杏的嘴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来:“他说,大小姐有孕,他们一直没圆房,说大小姐心上人是别人,而他心心念念的唯有我,我这才动了害人之心。今日,府上寻不到稳婆,也都是他的手笔。”

    彩杏年轻娇美的脸庞因为恨意变得狰狞:“当初,他为荣华,弃我如敝履,如今,东窗事发,他亦弃我不顾。我这才看清楚,张昭春完全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禽兽。”

    元老夫人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只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还让佩兰仓促招婿,不曾想,竟招来一个祸害!

    “老夫人,求求您看在我有孕的份上,饶我一命。”彩杏护着肚子,跪在老夫人面前抽泣。

    元老夫人扶着额角,目光愧疚而自责,久久不语。

    “母亲,既然是张昭春唆使彩杏,不如,先报官抓了那张昭春,至于彩杏,不如,就将她逐出元府。也算是惩罚了。”元嘉钰斟酌片刻,对母亲道。

    元老夫人听了,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道:“还是别报官了,家丑别外扬。再说了,佩兰和孩子如今平安,也算是安慰了。至于彩杏,看在她肚子里无辜生命的份上,就让她离开元府吧。”

    一头散发的彩杏被押出了院子。

    元嘉钰私下吩咐护卫道:“你派几个人跟着彩杏,看看能不能找到张昭春。官府那边打点一下,让他们派人暗中找一找。不能让他就那样逃了。”

    护卫应声而去。

    ——

    事关元府私隐,苏皆安早已知趣地退到了院外,只是,她在院外无聊地等了一会儿,想走又舍不得走。

    毕竟她今日救了元佩兰母子,虽然她有报恩之心,但这江陵城首富家的赏金,应该不少吧?

    她记得,前些年灾荒,她和娘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沿街乞讨过。

    好在有一次,娘给一家富户接生,因添了男丁,他们给了比平日多出好多倍的打赏,娘儿俩这才缓了口气,生活安定下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元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走过来,笑着将一包银子塞到她手里:“苏娘子,这五十两银子,是元老夫人的心意,老夫人说你是元府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元府自会相助。”

    苏皆安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既高兴又惊讶:

    不愧是江陵首富,这元府还真是大方。五十两银子,够她和娘亲好些年的嚼用了。

    苏皆安激动地向李妈妈道谢后,正要走出元府,一个冷肃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当真接了三回死胎?”

    苏皆安回头,是元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