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卿皆安 > 3. 大小姐的劫难
    “公子,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

    元府的管家徐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声音又急又大,“公子,大小姐要临盆了,腹痛难忍,可这江陵城的稳婆都不见了!”

    元嘉钰慌的向徐伯走去。

    堂下哗然,有学生开始议论纷纷,还有几个学生溜下了课堂。

    苏皆安不由自主凑了过去。

    “公子,今儿是十五,府上打过招呼的稳婆一早上香去了,寻不到踪迹。小的们满城寻访,其余稳婆要么称病,要么走亲戚去了。这全城竟找不出一个可以给大小姐接生的!”

    苏皆安暗暗皱眉。

    听说元府老家主因病早逝,元老夫人身体不好,家中责任便落在了当时刚及笄的嫡女元佩兰肩上。

    为了照顾幼弟和妹妹,元佩兰过了婚配的年纪之后,才招了一个贫秀才张昭春入赘,传闻两人虽然并非门当户对,倒也琴瑟和谐。

    也是怪事!元府这么富裕的人家,竟然请不到一个接生婆?

    恩人姐姐不会难产吧?

    “公子,大小姐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啊?老夫人在家急得团团转,你快想想办法!”

    元嘉钰镇定道:“你再多些派人手去寻稳婆,也去城外各村子找找,我先回去看看。”

    他急忙吩咐了近身书童照看课堂,便与徐老伯一起往外走。

    苏皆安忙上前一步,大声喊道:“等等!”

    元嘉钰停下脚步。

    苏皆安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

    “先生,学生略通岐黄之术,我娘就是稳婆。我对妇人生产也略懂一二......”

    苏皆安还没说完,一旁的徐伯急道:“那快,快帮忙请你娘过来!”

    “我娘一大早去城隍庙上香了,得有好几十里路,傍晚才会回,否则,我早跑回去找我娘了。”苏皆安道:“其实,我也会接生,不比我娘差,你们相信我!”

    元嘉钰看着她,眼神狐疑:“你,男的,懂妇人生产?”

    苏皆安认真地点头:“自然懂的。我娘是稳婆,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而且,我还钻研了不少岐黄之术,对《生产符义》等妇人产子之类的书也涉猎颇深。况且,我其实......”

    说着,苏皆安面色忽然纠结,若是透露自己是个女娘,她还有机会哄这断袖公子给自己婚书吗?

    可是,恩人姐姐有难,她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

    罢了!婚书另想他法,还是救人性命要紧。

    正当苏皆安要揭开自己的纶巾,透露自己是女子之身,一旁的徐伯跺脚道:

    “哎哟,大公子,医者不分男女。看在他懂生产、又通岐黄之术的份上,就赶紧让他去看看吧,也不损失什么?毕竟,大公子你对接生也一窍不通,你说呢?”

    苏皆安触着纶巾的手顿时收了回来:能不暴露女儿身最好,她还得哄元公子婚书呢。

    看到元嘉钰神色有所松动,她忙趁机催促:“元公子,妇人生产,十有八难,大意不得,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得上忙。若迟了,元小姐说不定真会出事的!”

    元嘉钰弯犹豫了片刻,眼神有些古怪地又看了看苏皆安,仿佛在做一个荒唐的决定般:“好,你随我去!”

    ——

    马车内,有些气氛尴尬。

    元嘉钰依旧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苏皆安:他坐在在他的对面,显得小巧而乖顺,细微的呼吸,像春夜花圃里,暗吐幽香的紫丁香,清冽、撩人?

    苏皆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试探道:“元公子难不成还是不相信我会接生?”

    元嘉钰只静静地看着她,没做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如玉的小郎君,是如何跟着一个做稳婆的母亲,耳濡目染,学会接生的......

    苏皆安声音大了些:“先生请放心,我不会拿恩人姐姐的命开玩笑的。”

    “恩人姐姐?”元嘉钰疑惑。

    在苏皆安心里,元府大小姐就是她的恩人。

    她所上的义学堂就是元府大小姐一手创办的,虽规模有限,但只要想来上学的,通过学堂的考试,男女不限,皆可免费入学。

    苏皆安就是三年前通过考试的学子之一。

    “嗯,要是没有元大小姐的善心,我就没有机会进来义学堂,没有进义学堂,就没有如今能识文断的我。”苏皆安诚恳地回道。

    元嘉钰又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会儿,听他说话,倒像是个明事理、知恩义的乖巧学生,与课堂上那副顽劣模样,判若两人。

    “先生,对不起,上午学生冒犯了。你放心,你既是恩人姐姐府上的,下次,我再也不冒犯你了。”苏皆安想起捉弄他,还惹他生气的事,暗暗惭愧起来。

    元嘉钰探究地看着他:“这么说,我如果不是你恩人姐姐家的,就能肆意冒犯了?”

    苏皆安慌忙连连摇头,“学生不敢!”

    马车微微摇晃。元嘉钰依旧盯着苏皆安清澈、勾人的双眸,仿佛想要看穿他的魂魄般。

    他抑制住内心莫名其妙的一丝混乱,沉声道:“若是你今日胆敢骗我......”

    "就怎么?"苏皆安问。

    元嘉钰忽地凑近苏皆安,幽幽道:“若你胆敢骗我,我就剥了你的衣裳,让你在义学堂的院子里晒三日的太阳。”

    这是他的心结。

    啊!这......

    苏皆安的脸骤然有些发烫,她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又觉不妥,遂立既松开,朝元公子明媚地笑了笑,语气十分笃定道:“放心,人命关天,我信自己。”

    ——

    元府中,一排碧瓦朱墙的屋子前,十几个丫环婆子在廊下匆匆地来来往往。

    雕花木门的寝房内,元佩兰发出一声比一声尖的凄厉惨叫,两个略懂生孩子的婆子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其中一个婆子哭腔连连:“哎呀!流血了,流血了!”

    另外一个婆子急得直拜菩萨:“菩萨保佑大小姐赶紧生出来,保佑大小姐可千万别有事!”

    可是,大小姐流了许多血水,却不落胎,似是难产,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一位老夫人被一群丫环围着,她紧紧拽着其中一个贴身丫环的手,神色焦灼又愧疚:“怎么办?怎么办?徐伯呢?稳婆找来没有?”

    可是,没有人有答案。

    苏皆安随元嘉钰刚进院子,听到大小姐痛苦的惨叫声,心急如焚,妇人生产的当下,一个不慎就是一尸两命。她没来得及跟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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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打招呼,便要冲进去救大小姐。

    老夫人忽然拦住了她:“大胆,妇人生产之地,你一个外男,何故闯入?”

    元嘉钰连忙上前:“母亲,这是我们府上义学堂的学生,懂得岐黄之术,也懂妇人生产,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老夫人身着绫罗芙蓉花色长裙,颈上挂着一串红檀珠,手戴碧玉镯,脸色不怒自威。

    苏皆安连忙上前行礼:“拜见夫人,在下的娘亲就是产婆。我也替妇人接生过,时间紧迫,再不想办法,如若胎死腹中,会一尸两命。”

    什么?他居然还给妇人接生过?元嘉钰瞪大了眼睛。

    “可,可你是男子啊!这成何体统!”老夫人觉得甚是荒唐,不让苏皆安进去,只急急打探:“徐老伯怎么还不回来,可有在村子里寻着稳婆。?”

    见无人应答,老夫人捶胸悔叹道:“我到底是亏欠了佩兰,为了元府,为了生意,为了一家老小,害得她嫁人晚,三十才有孕。我真是作孽啊!徐老伯呢?徐老伯回来没有?”

    “老夫人,眼下情形,就算徐老伯在村子里找到了人,赶回来也会迟了,大小姐的情况也等不起了。”众人劝老夫人。

    老夫人依旧犹豫不决。

    苏皆安急得握紧拳头,她倒是没料到在老夫人这里又绊住了,她暗暗遗憾:“唉,算了,婚书不及人命要紧!”

    忽地,她抬起纤手,揭下头上的纶巾。

    一头乌发瞬间坠落,仿若墨绸,衬得她肌肤如雪。

    “我就是女子。快让我进去救大小姐。”

    风起,桃瓣纷飞。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元嘉钰呼吸微滞,他的心仿佛突然被一道夺目的光亮劈开。

    原来,他是个正常的男子......

    老夫人十分惊讶,但见苏皆安竟是个小女娘,这才一改抗拒的态度,让开路来,准备让苏皆安进产房。

    “慢着!”

    苏皆安正要进去,突然,一个三十多岁、身着亮蓝锦袍的高大男子又拦住了她。

    他浓眉黑发,眼神阴骛:“敢问这位娘子,年几何?可出阁?”

    苏皆安回道:“小女子年十五,未出阁。”

    那男子讪笑一声:“本朝女子未出阁而做产婆,被视为下流贱人。你可知晓?”

    苏皆安面色变白,他说得没错,未出阁而做稳婆的女子,的确会被人视为下贱。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她拿来安身立命的本事。更何况,人命关天,何须计较这些俗名。

    她正欲分说,未待她开口,那男子已向元老夫人略施一礼:“娘,这小娘子不过十四五岁,这等年纪,竟当产婆接生,简直闻所未闻!殊不知她接近元府、接近吾妻有什么目的?还请娘莫要听信这等小人。”

    原来,这男子便是大小姐去岁招的赘婿张昭春。

    苏皆安敛了敛心神,目光清冷狐疑:“俗话说妇人生产九死一生,如闯鬼门关。你这夫君怎么当的?我虽年轻,但也知要提前下定产婆,以命随叫随到。可偌大的元府,竟连一个产婆都请不到,真真是件诡事!莫非,是有人想害大小姐?”

    “大胆!口出狂言!来人,将她拿下。”张昭春目露寒光,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