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做到，举着小天才电话手表威胁似的晃晃。
许守正和陈月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陈月摇摇头，许守正这才松手。
常云哼一声揉揉手腕，刚打算走就听陈月说：“孩子，你和你爸爸，真是一模一样呀。”
她带着哀愁与思念望着常云，神色复杂。
“警惕心强是好事，可是我们真的很想你，自从知道我们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十五年，不知道过得什么苦日子，我这心，就总是提着，怎么也放不下。”
“今天见了你，才总算松了口气，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我们许家的孩子，你要是不信，我去拿你爸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
她苦口婆心劝完，微微叹气：“我知道，你怨我们没去接你，但你养母在陆家工作，我们实在不好贸然上门打扰，这才写了信给你，希望你能来见我们一面。”
常云捏捏自行车手闸：“她是我妈，是我亲妈，不是什么养母。”
她微微仰头，眼中细光脆弱又倔强。
“好啊，你说我们很像，那就拿出证据来给我看看，不是有照片吗？给我。”
陈月松了口气。
只要别硬要走就好。
“那就进来坐会儿吧，小……云？”
“常云。”
常云纠正，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三八大杠停在许守正价值百万的豪车旁。
许守正心中一梗，正想说什么，常云率先道：“老登，你家有没有监控啊，别让人把我车偷了。”
许守正拳头一紧：“你这辆自行车，废品站都只肯给十块钱，没有人会偷。”
他把未尽之意藏在讽刺里。
穷酸孩子就是穷酸，哪里比得上他们亲生带大的孩子许昕。
虽然那孩子不是亲生的，但到底养了十五年，只要不把真相告诉她，两个孩子一起养着，不就都是亲生的？
他反正不觉得，一个当保姆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跟他抢孩子。
不过……
他颇为嫌弃看着大大咧咧的常云。
要不是为了许昕，他都不想把这孩子认回来。
粗俗，无礼，没规矩。
他给常云判了死刑。
常云要是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能拎着自行车把他百万豪车砸了再冲他翻个白眼竖中指。
自大的白痴。
陈月带着人进了屋，热情招呼她坐沙发上，忙前忙后的准备零食和饮料。
下面动静不小，许昕实在好奇，没忍住打开门，悄悄探头出来偷窥。
陈月笑着拿出一本厚重相册，上头不光有许守正幼年时期的照片，还有陈月的，许昕的，以及……
常云指着抱着胖嘟嘟小孩儿的小男孩：“这是谁？”
陈月目光一柔：“这是你哥哥，许念。”
“他已经上大学了，这学期忙，没怎么回家，估计要到放假才能见得到。”
“小云要是想见他，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常云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感兴趣，只是好奇而已。”
她收回目光，极其自然的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布袋出来，把陈月准备的零食饮料全都装进兜里。
“看来我可能确实是你家小孩，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养我的哈，我妈没说不养呢。”
她加快速度，手几乎挥出残影来，转瞬将桌面一扫而空。
常云嘿咻一声，把包背着身上，咧出个大大的笑来：“阿姨，不劳您费心，我自会茁壮成长，有缘再见。”
“哎——你这孩子……”
常云一溜烟跑了，陈月拦都没来得及拦，她嗔怪瞪一眼许守正：“都怪你，也不知道盯着点。”
“有什么好盯的。”许守正抖抖报纸：“人孩子想回自己家，咱还拦得住？真报了警你怎么跟警察说？孩子不愿意认祖归宗我们非得逼着她认祖归宗？”
陈月不大高兴抽走他手里报纸：“那你说怎么办？昕昕的心脏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三个月内，最少也得先输一次血稳定情况，她血型特殊……”
陈月咬咬唇，压着嗓子怒道：“许守正，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仗着昕昕不是亲生的就不管她，我就跟你离婚！”
“怎么可能，再怎么说我们也养了昕昕十五年，我当然不会放着不管了。”
许守正抱着陈月安慰：“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让你给常云她养母打个电话，叫她把常云送回来，你死活不肯，非得寄信，这下好了，孩子压根不信。”
陈月才不信他，扭身挣脱进了厨房。
“真是的，这孩子走就走，怎么把零食和饮料也拿走了……还说有阿姨专门做饭，真有阿姨给做饭还能这么爱占便宜？我看是撒谎成性。”
“在外头养大的就是没教养……”
她嘟嘟囔囔着，楼上许昕捂着嘴，缓缓跌坐在地。
她满目震惊，失魂落魄道：“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常云，常云……”
许昕皱着眉，总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对了！这不就是隔壁班那个校霸吗？！
她脸色煞白。
听说那个常云，拳打高三脚踢初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明明都是高一新生，偏偏她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这样的人，在老师之间评价居然还非常好。
许昕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好了。
她，她真的要和这样的人抢爸爸妈妈吗？
她不会被常云套麻袋打一顿吧？！
许昕欲哭无泪，扭头回房间，趴床上抱着玩偶嗷一声哭了起来。
她真的不想挨打啊！！
*
“妈，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常云推开门兴冲冲窜上沙发，一把倒出满满一兜零食，惊得陆怀瑾猛然咳嗽起来，常云立马放下零食抚抚他背：“你没事儿吧爸？”
陆怀瑾捂着嘴：“咳咳……没事儿，你买这么零食，吃不完吧？”
常云嘿嘿一笑：“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陆怀瑾颇为无奈摇摇头，翻出钱包准备替她买单：“说吧，又是从哪个小同学那里收来的保护费？”
常云不乐意了，她不高兴起来，跟常倦简直一模一样，先是一叉腰，接着用力挥舞手臂，跟演木偶戏似的非得用手做着姿势。
“爸，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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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信我呢！我跟你说我今天去找给我寄信的人了，他们非说是我亲生爸妈你说好不好笑，我寻思，我还能让他白占我便宜？那老爸你不是亏了吗！”
常云嘿嘿一笑，陆怀瑾则陷入了沉思。
常倦……确实从来没提过常云的父亲，难道说……
“所以！我假装同意要确定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实际上薅走了他们给我准备的零食！”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她看不见的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偏偏平时总会第一时间笑着夸她的人正在走神。
常云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她迟疑着问：“爸，你怎么不说话了？”
“总不能那个大叔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是你们亲生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
“好了，总缠着你爸做什么。”
常倦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轻快从楼梯上蹦跶下来，她用力揉揉常云的脑袋：“常小云，我不是总说你是捡来的嘛，现在你亲生爸妈都找上门了，你总该相信你不是我亲生的啦？”
她这么一说，常云反而轻松起来，大大咧咧一摊手，笑嘻嘻说：“我信我信还不行吗？那我亲爱的养母大人，今晚我可以多吃一只鸡腿吗？”
“我批准了。”
常倦大手一挥，又推着轮椅到门口：“我跟你爸先去逛个超市，等会儿做饭阿姨就来了，要吃什么自己跟人家说。”
常云比个ok的手势：“没问题！”
门开开合合，常倦推着陆怀瑾走了段路，才听他压抑着不安问：“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小云的……”
“没错，就是他。”
常倦想也不想的回答。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系统都滴滴答答响了好几天了，一直催着完成任务，要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给聒噪的小光球撵走，常倦早就跟它说拜拜了。
陆怀瑾愈发沉默，他握紧扶手，手背青筋微微爆起，指腹原本还带着些血色，这会儿苍白的像是将死之人。
他晦涩开口：“你……会和小云，回到他身边吗？”
常倦想了想。
“小云应该会回去吧，我就不去了。”
陆怀瑾下意识松了口气，很快又为自己松了口气而感到愧疚。
那可是他养了十五年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他又不是养不起她们娘俩，为什么她们娘俩还要回去呢……
他想得入神，一不小心把这话吐了出来，正慌乱想着怎么找补，就听常倦极其自然又理所当然的说。
“噢，因为常云是他们的孩子呀。”
“她不是我亲生的，是许家夫妻俩亲生的，我只是捡到她了而已。”
“咦？这么多年我都没跟你说过嘛？肯定是因为你没问过啦。”
“孩子回自己家里很正常嘛，跟咱俩又都没血缘关系，我就不走了……等等，老板你什么意思，你想趁常小云回家把我也赶走？！”
常倦瞳孔地震，连忙趴在他肩上小声哀嚎：“不要啊老板——我对你忠心耿耿——”
陆怀瑾翘起嘴角，轻咳两声，短暂忘了刚刚想要吐槽的事情，矜持道：“嗯，不会撵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