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破产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决定呢？这样，下周咱们开个会商量商量再说。”
地中海老头率先反对。
他还没来得及转移资产呢！现在破产了他吃什么！
刻薄老头紧随其后：“就是啊朱总，总得给大家点时间吧，公司成立了这么多年，不是你说破产就能破产的。”
朱芷摇摇头：“没办法，事实所迫，魔都大厦已经发了邮件和合同，让公司下月初就搬走。”
“……”
地中海老头是看出来了，朱芷今天是要钱来了。
偏偏他还不能不给，要是不给，损失只会更大。
心底再怎么翻白眼也不妨碍他亲切安慰朱芷：“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这样，我个人出资二十万，先把办公层定下来再说。”
吴秘书偷偷撇嘴。
这封邮件半个月前就发过来了，当时就在董事会里公开，那会儿可没人说一句话，权当无事发生，都等着朱芷垫钱。
他牵了头，其他人也纷纷提出出资，有的多有的少，凑一起也不是小钱了。
朱芷估算了下，没再继续吊着他们，干脆松了口：“既然大家都尽心尽力，我也不能辜负你们，我们就再续半年，最后挣扎一下！”
说完她吩咐道：“吴秘书，你去办一张新卡，把董事们给的钱存到这一张卡里，年底额外分红按投入比例来。”
“好的。”
这下想先面子上过得去应和的人也哑火了，朱芷不管这些，带着朱清欢和吴秘书率先离场。
一上车朱清欢就迫不及待问：“妈，咱家真要破产了？”
“没有。”
“那你今天……”
朱芷隔着手套轻抚车窗。
好完美的缝隙，好合适的距离，如果在这里织网一定能织出既牢固又不怕风吹雨打的蛛网。
她一边发散思维一边给朱清欢解释。
“炸他们一下。”
“今天之后会有很多人离职，过不了多久公司股价就会大跳水。”
朱清欢不懂这些，但听出不对：“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未必。”
她点点车窗，终于放弃试试自己能不能再搞出点蛛丝来的想法。
“现在公司高层结构太复杂，只有彻底解决掉隐患才能重新开始。”
朱清欢还想问，朱芷却摆摆手，闭上眼睡觉去了。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夜景，视线却不由自主凝在一闪而过的身影上，她连忙大喊：“停车！停车停车！”
车身猛然一晃，司机一个急刹车，朱芷差点撞上椅背，还好被吴秘书拦了一下。
朱清欢就没那么好运，直接一头撞了上去，她喊都没喊一声，一把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朱总，这……”
司机有点尴尬，朱芷回头一看，朱清欢跑的就剩个背影了。
再往前一看……她追着的那个人，身形很是眼熟。
不就是她吃饭前让保安“请”出去的阎逐玉吗？
她收回目光：“不用管她，回家。”
“好的。”
朱清欢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跑过去，几次差点崴了脚，就算这样，站在阎逐玉面前时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逐玉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阎逐玉皱着眉看她：“你来这里干什么？穿得这一身又是什么？”
朱清欢这才想起来，去吃饭之前她可是精心挑选了礼服的，她拎着裙角来回转了转：“好看吗？我选了半个小时呢！”
她像是把先前的矛盾忘了个一干二净，见阎逐玉不回答，上前就要挽他手臂，却被他一把推开。
她眼里迅速蓄满眼泪，变脸速度极快。
“你干什么呀，都推疼我了。”
“朱清欢，你注意点距离行不行，你和我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知不知道？”
阎逐玉是真的不耐烦面对她，本就冷峻的脸压着眉，显出几分无情。
“我还没同意呢！我妈妈也没同意！我们根本就不算退婚，我还是你的未婚妻！”
她一甩包，也跟着生气了。
叮铃。
风铃清脆一响，轻柔女声迟疑着：“……阎总……？”
阎逐玉立马变了个人一样，温和笑着转过身：“你出来了？我们回家吧。”
朱清欢沉下脸，死死盯着阎逐玉。
是她的。
这幅表情本应该是她的。
她的目光一点点爬向林如柳，带着强烈的嫉妒和不满，以及……微弱的杀意。
林如柳没察觉到她的恶意，反倒抱歉一笑：“是不是打扰阎总和朋友叙旧了，我去那边的咖啡厅等一会儿吧。”
阎逐玉一把握住她手腕，听她轻嘶一声才放轻力气，命令道：“不用，跟我回家，你今天在外面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林如柳微微垂眸，轻咬着下唇。
“我……”
“逐玉哥哥，你急什么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林小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朱清欢亲昵的凑过去挤进他们中间，她挽上林如柳手臂，逼得阎逐玉不得不放开手。
阎逐玉皱着眉：“你……”
朱清欢根本没理他，亲亲热热的问林如柳：“林小姐说的咖啡厅是哪一家？我刚回国，都不知道哪些店好喝了，你给我推荐一下嘛。”
林如柳不太适应她的热情，偷偷看了眼阎逐玉，发现他没说什么才松了口气，笑着回：“就是那边的轻森咖啡厅，他们家的拿铁味道还不错。”
“是吗？逐玉哥哥真是的，对我这个未婚妻都不如人家林小姐对我这个陌生人好，你都不知道，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不愿意给我推荐呢。”
她着重咬着未婚妻几个字，满意看着林如柳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略有些慌乱的整理碎发。
她动作轻缓，即使是这种时候，都没显出多少急色，但看得出来她很是尴尬，求助性看向阎逐玉。
不知道为什么，阎逐玉竟然也没反驳，模棱两可的说：“你又不爱喝咖啡，问这些……”
林如柳微微有些酸涩。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道自己跟他只是契约情人，却还是在这时候感到一点难言的伤心。
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和阎逐玉说清楚，终止合同。
当初她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才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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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玩笑一样的合同，而现在妈妈的病已经好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更何况……
她微微恍惚。
她真的喜欢他吗？
“林如柳，别磨蹭了，跟我回去。”
依然是熟悉的命令，她下意识应好，刚想走就发现手臂还被紧紧抱着。
朱清欢脸色很难看。
“逐玉哥哥，你急着跟柳小姐去哪儿？你是我的未婚夫，和其他女人过夜不好吧。”
阎逐玉懒得和她纠缠，用力拉开她带着林如柳扬长而去。
她脚下一扭，重重跌倒在地，漂亮精致的礼服被地面撕开一条口子，她固执的盯着阎逐玉远去的背影，眼泪又嘀嗒嘀嗒掉下来。
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小时候两个人总是黏在一起，她稍微瘪瘪嘴他都会来哄她开心。
为什么现在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再也看不见了？
朱清欢坐在地上，脏污沾染了她的裙子和白嫩的掌心。
杀了林如柳？又或者找人把林如柳……
疯狂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冒出来。
缓缓的，它们像是找到了方向，重新凝结在一起。
如果他也是个秘书……
朱芷冷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他也是个秘书……”
她低声喃喃。
很快，她晃悠悠起身，随便打了个车往家里去。
独栋别墅灯光昏暗，除了两盏常亮的院灯外皆是一片漆黑。
朱清欢忍着疼痛打开门，打算去找朱芷商量，她要得到阎逐玉，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屋里静悄悄的，月光悄无声息从窗框中爬进，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传来啪嗒声。
朱清欢不由得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打开了主灯。
啪嗒。
亮堂的暖黄色主灯把月光驱赶到角落里去。
啪嗒。
那声音还是没停，依然有节奏的响着。
“妈……？家里是不是有虫子？”
朱清欢试探着抬起头。
二楼透明扶手后头，女人四脚朝地，用脚底和掌心撑起身体，长发铺满地面，遮住她小半张脸，一双黑眸如同漆黑的坟冢一般。
她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像一只被灯光惊到的蜘蛛一样，快速挪动到半敞着的卧室门里，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啊！！！”
朱清欢浑身一软，情情爱爱全被抛去一边，只剩下刻在人类本能里的恐惧和突突狂跳的心脏。
那，那是什么东西？
她家里，进脏东西了？！
越是害怕，害怕的东西越是在脑子里不断浮现，她忍不住浮想联翩，总算发现了些细节。
那女人的样子……怎么跟她妈那么像？
卧室内。
朱芷舒展微热的四肢，总算舒服了点。
果然还是爬着走比较好，人类的走路姿势太奇怪了，受力完全不匀，走几步容易累就算了还会脚疼。
她摇摇头，对人类进行了全方位贬低后整理好头发，重新戴上手套，这才出去看她被吓了个半死的“女儿”。